两人火速奔下楼。
“师傅,麻烦去天文台,快!”
拦下一辆出租车,前排的大叔从后视镜看着后排跌跌撞撞跳上后座、面色焦急的一男一女,皱着眉头按下计程表。
夜晚,孤男寡女,去郊区?
司机大叔是老油条,在泷矩市跑出租什么没见过?
迟到?探灵?任务?还是……捉奸?
齁哦哦哦哦哦!
“坐稳扶好了!”
大叔的眼睛亮起了兴奋的火焰,中年人的热血在这一刻燃起,他的内心在咆哮,他的血液在灼烧!
在泷矩市,没有我不熟悉的道!
大叔一脚踩下油门,来见识见识这一脚三十年车技的功力吧!
……
……
一个猛打方向盘,出租车完成了一个帅气的甩尾,在地面摩擦起一道尘埃尾迹。
车身一顿,出租车稳稳停靠在路沿。
“小年轻们!山上封路大叔没办法开上去,接下来的路途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大叔捋了一把头发,露出沧桑的皱纹。对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
我太帅了,这简直是成熟的中年男人力爆表。
缓缓吐出一口白雾,中年大叔沉醉的回头等待收割小年轻们崇拜的目光。
“辛苦您了,谢谢!”
却只来得及看到这样一句感谢飘在半空。
座位中间留下一张五十元作为车费。
“哎,小年轻,心急啊……”
大叔摇了摇头,靠在车窗上,深沉地吸了一口叼在嘴边的烟。
……
泷矩市第一天文台建设于2001年,2005年正式投入使用并向公众开放,从建设之初迄今为止已有二十余年。
出于对观测质量的考量,天文台选址在泷矩市城外郊区的山顶。
在最初的建设规划中,天文台建筑共计6层,前三层为展厅与博物馆,对外开放供中小学与旅行团组织参观,四层往上则为数据中心机房、实验站和观测设备等,一般情况不对游客开放。
最顶层是露天天象台,开阔的视野极其适合观星,曾是泷矩市有名的打卡点之一。
但近几年,由于设备、建筑老旧问题,加上旧建筑审美逐渐跟不上新时代潮流,以及科技及电子设备的普及,人们逐渐将这座旧时代天文台淡忘。
而前些年有游客在天文台顶楼失足掉下,造成的死伤事件则彻底盖上了这座旧时代天文台的棺材板——因为舆情,顶楼被封锁,建筑彻底变成了不对外开放的设施。
……
“呼,呼……”
上山的水泥石子路颇有些陡峭,司桃跑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树影间。此川紧跟其后,严密注视着身前几步的少女,以防突然跌倒。
又绕过一棵树,一座建筑已经露出头角。
“果然!是小夕喵!”
栗发少女远远指着天空,沿着手指看过去,在天文台的露天顶层,有一个昏暗的纤细倩影清晰可见。
仰头望去,水泥砌成的建筑斑驳,却仍然巍峨矗立。这座水泥巨人的顶端,黑发少女斜斜的倚着,微风抚起她的发丝。深深的夜幕下,少女静静看着天空,注视着夜空中那一道唯一的光轮。
“小夕!”
司桃呐喊,但山间的风并不领情,呼着将司桃的声音带走,不让它传递出去。
“我们上楼。”
此川招呼着司桃,带着她向天文台正门奔去。
前些年,在天文台还没被封锁的时候,此川有幸来参观过。如今天文台不再对外开放,但其仍然保留着最基础的观测功能,因此这也代表着这里并非无人值守的废墟。
需要上到顶楼。
“嘘——”
此川和司桃躲到了拐角的阴影当中。
一道手电筒的光线直直扫过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身着安保服饰的男人举着手电筒从正门处拐出。
是巡逻。
此川松开了拎住司桃的手。刚才要不是此川手快,打算直冲进门内的司桃就要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被保安发现。
两人从墙壁处探出头来,门外巡逻的保安已经走远,关键在于从正门玻璃内传来的亮光。这说明门内一定也还有巡逻人员存在,如果要想进入天文台楼内,就不可能躲得过门口的巡视。
怎么办?
要直接上去吗?
他们会帮助我们吗?
寻思间,司桃拍了拍此川的手背。
“此川先生等在这里,交给我好了喵。”
嗯?
只见司桃绕出拐角,毫无遮掩的便走向大门。
咚咚。敲响了玻璃。
“谁?别动!”
门内的安保手电筒猛地转向,低声冷呵,手摸向腰间的防暴棍。
但在看到光束中不过是一名栗色短发的女孩时,放松了警惕。
“大哥哥……小桃,小桃迷路了,这里是哪里……小桃好害怕喵……”
司桃双手合拢在胸前,楚楚可怜的望向光束的尽头。
弱不禁风的体型,颤抖的双手,娇弱的声音,这使得安保收起了手中防暴棍。
“小妹妹,怎么在这破地方迷路了。来,先进屋——”
只见司桃低下头,阴影之中弹射起跳背身手刀一气呵成。待此川反应过来时,那一名安保已经被撂倒躺在了地上。
“啊……”
此川张开的嘴难以合拢。
对了,这语气,这场面,好熟悉的感觉。
当初在小巷子里第一次遇到司桃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么个语气啊……我要是当时没给钱,我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啊……此川脖颈发凉。
“砰!”
一道响声在空旷的楼层回荡。
怎么回事?
此川的心被提起,从拐角中探身准备冲出。
而玻璃门内,司桃小心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直起身子,环伺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安保防护之后,冲着此川挥手示意。
【OK】
“此川先生,进来吧喵。”
莫名后怕的从拐角走出,此川弓着身子从正门猫进楼内。
“这边喵。”
“嘘——”
司桃挥手,和此川一起将昏倒了的安保人员抬起,搬到了已经废弃的展台后面,防止从门外一眼就看到他那躺倒的身体。
当然,绝大部分重量是由此川承受的。
(嗯。)
放妥安保的身体,两人点头交换眼神。
接下来就要上楼了。
雨夕,就在楼顶。
“应该会昏迷半小时,我对自己的手法还是有一点点信心的……喵。”
司桃点头,起身再次确认他们藏起安保身体的位置不会被外面巡逻人员一眼扫出。
“等一下。”
此川伸手摸向安保大哥腰间,叮当晃动间取下一串黑柄的金属钥匙。
“不确定途中会不会有锁着的门,我们走吧。”
“嗯。”
“诶等一下喵。”
已经转过身去的司桃突然折返,起身跳劈一记手刀拍到保安头顶。
“这样……记忆就消除了喵。”
拍拍手,司桃轻声解释,跟上了此川的步伐。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楼道里,一张绿得明亮的消防逃生指示牌在这空间中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