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微风。
无论经历什么,时间总还是在流动的。
随便吃了点饭,此川早早来到九十九号可颂广场。
天哪,等到此川从派出所被放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于是此川干脆没有回家,在「公司」通宵加简单休息了一下。
不得不说,既没有火热阳光直射、又不是阴霾灰暗的天气真的很舒服。
广场边,几辆小货车停靠,身着克莱因蓝工服的工人正往来搬运着设备。
今天,是一次街演的开始。
可颂广场的远处已经支起简易舞台设施。说是街演,但作为企业势一方的代表,「公司」提供的资源也已接近一般小舞台了。
舞台后搭着几栋小型帐篷,提供设备调度支持以及充当后台和休息室。
在「公司」的标准化进程下,一切秩序都稳妥地安排着,一步一步井井有条。
“上一次来组织街演是三年……嘶还是四年前来着?”此川回忆着。
标准化自然是一定程度的好事,不过……
“这真是跟几年前那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啊。”
……
参演的见习偶像们陆续进到后台和休息室,作为人流量巨大的广场也逐渐有路人和预定的粉丝驻足停留。
“此此此川……先生,你原来没被抓进局子呀,我我我们还以为要独自演出了呢喵!”
见面后司桃第一句话就让此川喷出一口老血。
“哪有说别人进局子的,况且我凌晨也给你们发消息说明了吧!”
“咦……有吗小夕喵?”
“嗯……有吗小函?”
“耶?有吗小黄瓜?”
“有……吗……?”
“嘶,好像有耶,我好像忘掉了没有通知大家哈哈!”
最后函与挠着头尴尬地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1、2、3、4,四名各不相同的少女站在此川面前说笑着。粉色长发的函与,浅栗短发的司桃,浅黄发色过肩的黄瓜,黑发扎两侧低马尾的雨夕。
“忠!诚!”
……以及从函与口袋里探出头,冲着此川敬礼的一只泛白光的妖精编号0306。
帐篷外的声音波动,听起来开始热场了。
……
“此川,她们说的代号是什么意思?”
一首歌完毕,简易舞台上接力登场的下一支队伍开始介绍自己时,雨夕凑上前来,问出心中疑惑的问题。
——【“大家好我们是代号R,感谢大家!”】
“函与。”
此川的目光转向另一侧鬼鬼祟祟蹲在一旁擦拭吉他的粉发身影。
“耶?不好意思捏我又忘记告诉大家了捏嘿嘿……”
函与眼神左右乱飘,挠着后脑勺。
哎,不是!要不是我看函与一直有在组织排练,最近表现得也非常靠谱……下一次不把她当队长让她帮忙告知了!
“咳咳,也有我的问题。”此川清了清嗓,“你们知道的,现在你们的身份是见习偶像,大致在「公司」等阶体系下权限大概相当于P10,算了跟等级没关系,反正是实习水平。”
“哦,嗯嗯,然后呢……”雨夕睫毛轻动,眨了眨眼。
“这个在一开始报道培训的时候也讲过吧……哎你们好像没一个听培训的,全都跑了。哎……简单来说就是三个月观察各项指标能否胜任偶像后转正,转正前的团队统一使用代号相称,这个是「公司」的规定。”
“哦哦哦,那我们……”
“代号K,我知道我知道!”
蹿出来的函与笑嘻嘻的替此川回答了雨夕的问题,而此川接着补充:
“嗯,代号K,在舞台上介绍团名的时候是用这个,介绍自己的时候倒是随意,可以起个人代号也可以用真名。”
个人代号与真名,这两种形式在「公司」内的正式偶像中皆有。前者比较有名的是在团内以花草代称的黎祀祈;后者则是异军突起,单人成团的星花白。
哦,星花白,稍微想到这个名字应该没事吧。此川有点后怕的回头张望,星花白应该没有达到不可名状的程度,不至于稍微想一下名字就会被盯上,突然从背后冒出来。
“耶呼——其实我函与是想好了代号的,那就是!”
“小函小函……我们是不能用代号的呀,只有真名才能获得「信仰」,这不是你说的吗喵……”
“欸?怎么这样!我又忘记了嘿嘿……”
跳出来被司桃打断的函与缩回到了角落,抱着自己手里的吉他擦呀擦。
“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吧,上场前要有充分准备的。”
此川拍拍手,招呼起四散的少女。
除了雨夕之外,少女们分别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乐器(函与举起了两根鼓棒)。
“欸……小函我的吉他怎么在你这里喵给我给我……”
“笨蛋小桃怎么才发现!”
……
嗯,真的有在好好准备吗?
总之,加油。
“再次跟你们确定一下,雨夕你负责主唱,小黄瓜贝斯,函与鼓手,司桃副音吉他。主音吉他的部分我来负责,时间来不及排练了只能这样做,台上演奏少了一条声轨台下不太容易看出来。总之,大家一起努力,初演加油好吗?”
此川拍了拍自己凳子后面的吉他,清了清嗓开始起动员。
对于初次演出的见习偶像来说,上台前的动员是很有必要的,这能够有效缓解紧张,是此川这位经纪人友善的关怀哦。
呀,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少年了,竟然我也能参与到演出中呢。呀~这么一想还是蛮激动的呢,啊啦啊啦,还有哪家经纪人像我一样既贴心又细心还会亲自帮助大家呢~
会很感动的吧,没有见过市面的神明们——
雨夕伸出手,从此川身后拿起了那把吉他。
诶?
“其实,唔……此川,演出那首歌还挺简单的,我听过几遍也就把谱扒下来了,我觉得我来主唱顺便负责主音吉他也是没有问题的……谢谢你。”
诶?
计划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小桃和小函有没有跟你提到过呀……神明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评判标准里面是有要精通一门乐器的。”
雨夕眨眨眼。
“我呀,再怎么说也是首席呢。”
她怎么那么厉害。
此川输了。
“那个,麻烦你们准备上台了。”在帐篷外探出半个身子的staff提醒道。
“总之,你们加油。等一下,雨夕。”在准备离去的少女们中,此川单独叫住了那名黑发少女。
“嗯?”
“虽然有些迟,昨晚没来得及说出来,但是上台前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你是有未来的,雨夕。你不是为了什么「信仰」而活,不要陷入意义的虚无里。活着是为了自己而非虚无……呃,多了我就先不说了,怕打扰你的演出。总之,加油,我和大家都相信着你。”
“嗯,谢谢你,此川。”
外面传来催促的声音,雨夕短暂告别后追上另外三名少女的步伐。
哎。
此川注视着四名少女全部离开,心如刀绞。
我怎么又上不了台了,那我在「公司」的通宵练习算什么(哭)
……
……
吸气……呼气。
雨夕握住话筒,调整好面前话筒支架的高度。
准备好了吗,雨夕?
“三、二、一……”
身后函与敲动鼓棒打起节拍,宣告着演出的倒计时由此终结。
四处乐声近乎同时奏响。
“好,来了!”
雨夕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台下。
在舞台的下方,或期待或无感的目光在此处交汇。
开始。
……
“不行不行太阳背面也好耀眼!”(“进发”)
“一天一天轮到我来将愿望实现~”(“看我们的吧!”)
“是真心的话——”(“是真心的话?”)
“明天我就会走到你的面前——”
呀,光芒,目光,期许。
声浪,微风,观众。
我呀,雨夕,会不会也变得耀眼一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