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我的拒绝之后,宫城便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像一块没加糖的巧克力,沉在眼底,但又立马恢复过来,只留下一句:
“没什么。”
之后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波澜,直到下午。
不过,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注意到远山在上课时经常偷看我。
我想,她应该是担心照片的事情吧。
我又不会给别人看——当我以这种眼神回应过去,她就会立马慌慌张张,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啊。她的确是有做错事。
而且好像还把我的眼神会错意了。
放学之后,我便马不停蹄来到一家食品店打工。
我必须赶在放学的学生潮涌来之前到岗 —— 这是店里一天中最忙的时段。
“小野村来了啊。”
站在装有食品的玻璃柜后面的村上小姐微笑向我打招呼,我则是友好回应。
村上小姐曾问过我,为什么要来做兼职。
我编了个买游戏机的理由让她觉得新奇,还发出感叹:还以为只有男生会做这种事,没想到女孩子也有啊。
换好制服,说是制服,其实只是印有招牌图案的围裙,我站在收银台的位置里。
今天似乎来的有点早,所以有些无聊,但忙碌起来,就会立马怀念这种无所事事的宝贵时光。
于是,为了打发时间,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想起了打工的真正原因 ——缺钱。
因为缺钱而工作是非常正常理由,但我是为了未来。
父亲会给我生活费,数额不算少,对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来说,足够偶尔奢侈一下,比如买一份昂贵的圣代,或者去甜品店吃上一吃。
学费也不用操心,家里的房子又大又新。
但那和我没什么关系。
因为,准确来说那不是我的家。
父亲早年和我母亲离婚,是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但两年前,母亲病逝,于是,还不是“大人”的我就住在父亲的家里。
我渐渐察觉到一些事情,父亲与我母亲离婚之后,有了新的家庭,那么对于原本的家人来说,突然出现的我算什么呢?
是个累赘吧。
光是这个念头,就足够让我为了钱而工作了。
就算在某一天,我被驱逐出去,只要有钱,那我也能有个新家。
不用挨饿。
接着,就像平常一样,店里迎来了新的客人。
是宫城。
她在柜台面前驻足停留了一会,挑选了几样东西后,就向我走过来结账。
她仿佛不认识我一样,按部就班的完成购物,然后领着东西出去,我们之间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对话。
目送她离去背影,我很想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但又没法问出口。
总感觉问出口,就显得我多管闲事一样,
尤其她还经常来买。
说不定这家的面包刚好对她胃口。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换下围裙,踏上了回家的路。
站在家门口,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随着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复杂的锯齿完美咬合,门锁开了。
脱掉鞋子,摆得整整齐齐,再换上室内拖鞋。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玄关的鞋架吸引了 —— 那里只摆着两双鞋。
一双是我的,另一双,是款式相似的黑色女式皮鞋,鞋尖的皮革泛着淡淡的光泽,是被门口的灯光映照出来的。
我将目光移开,投向走廊的尽头。
宫城正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盯着我,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平淡的表情有了变化,换上了一副无比亲热的笑容:
“姐姐,欢迎回家。”
那态度,亲昵得像是相处了十几年的亲姐妹,仿佛我们是那种可以挤在同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