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覆水难收。
如果一不小心地戳破窗户纸,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还是保持现状,当个糊墙匠比较好。
不然,我和宫城之间的“姐妹”关系就有可能崩掉。
所以我姑且答应了她的朋友请求。
按照她的说法,我和她现在是“实习期”朋友。
至于有没有转正这一说,我就不清楚了。
转正之后又是什么待遇,我就不想知道了。
总感觉不是好事。
晚上,我无聊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宫城洗完澡,然后我去洗。
我倒不是刻意把洗澡时间排太紧,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倍感心累,急需放松放松,开始特别怀念热水浸透身体的滋味。
平常里,宫城在我回家之前就会洗好澡,所以不会有谁先谁后的问题。
她大概是放学回家就立马洗澡吧,真爱干净。
今天的话,应该是做饭耽误了时间,所以到现在才洗澡。
而且考虑到洗完澡做饭身上又难免会粘上油烟味,那自然还是等吃完饭洗澡更好。
不然就会演变为洗一次不够,洗两次太麻烦的尴尬状况。尤其对于爱干净的人来说。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一开始宫城希望我先去洗澡,她在我后面洗,但我实在是觉得今天麻烦她那么多,吃了饭,结果还要我先洗澡,就太显得我没大没小,不知道体谅人了。
于是,我推脱了她的好意,排在她后面。
因为等待很无聊的我打开手机,自然而然地在好奇心驱使下打开相册。
翻看着手机里的远山,批判性的观看细节。
在天台上飞舞裙子,展现出身材的她莫名可爱,我的拍照技术也不错,把该拍的都拍下来了。
不该拍的也拍下来了。
对焦也很完美。
洗完澡后,宫城用毛巾擦着半湿漉漉的头发走过来,她打开冰箱,拿了罐荔枝果汁给我。
她自己也是荔枝果汁。
“谢谢。”
我起身道谢,从宫城手中接过果汁。
因为已经十月中询的缘故,冰箱也没有开特别冷,上面残留着微末的冰凉感。
“不用空气。”
宫城像是轻车熟路的语气令我有些不适。
我不是讨厌,而是不太习惯。
她坐在沙发上,我盯着手中的荔枝果汁思索着,先去洗澡还是先喝。
看起来这只是无关要紧的小事,但拥有其本身的意义。
“不喜欢喝吗?”
“不是。”
我一边朝宫城笑了笑,一边扯开易拉罐的拉环。
就像这样,意义就在这里。
如果我选择放下东西,先去洗澡,就很容易被误会成不喜欢,然后再由不喜欢东西延申到不喜欢给予东西的人。
人与人相处隔着无形的墙,所谓人心隔肚皮就是如此,会自作主张的胡乱产生猜疑。
见到我喝下饮料,宫城安心的露出微笑。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我一边说“没有这回事”,一边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上,和她距离不远不近。
我觉得这样正好。
不过刚坐下,就有香味飘到我的鼻前,那是潮湿的气息夹融着沐浴露还有洗发水的香气,有点像雨后把花朵揉碎,是此时此刻宫城身上散发的味道。
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刚刚洗完澡的宫城,头顶也冒着少许热气,和晚餐的鱼一样冒着热气,不同的是,那个比较让我流口水,这个不会。
被宫城气息缭绕的我,有些好奇自己身上的味道,我拎着领口的布料嗅了嗅。
虽然有预感不太好,但还是让我皱起了眉头,快速放下。
食品店里的味道很浓,面包的气味,灰尘的味道,还有汗水。
单一味道的还好,可混在一块就请允许我敬请不谢吧。
我决心这次泡澡的时间要久一些,视角的余光看到宫城向我投来目光,那是带有特殊含义视线。
“你在做什么?”
“啊?评判我自己有多臭?”我说。
她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起来。拜托,什么时候都好,唯独别在这种地方笑那么开心啊喂。
“那是什么嘛,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嘛。”
有啊,比如我就会。我有点郁闷喝着饮料。
笑完之后,宫城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际,询问我。
“那你......姐姐觉得臭不臭呢?”
这可真是一个狡猾的问题,而且加上姐姐的称呼,肯定是故意的。想到这一点,复杂的情绪就在心里来来回回。
虽然有点想为了自尊心撒谎,但另一个自尊心不允许我为了无关要紧的小事而撒谎。
嗯,无关要紧。
“臭的吧。”我斟酌着说,“大概...吧。”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我这么说,宫城非但没有笑话我,反而摆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擦到一半的头发也不擦了。
嗯?在想什么呢?我对此一筹莫展,但很快就迎来了答案。
“我可以闻闻吗?”她抬起头。
“哎?为什么?不,很臭的吧。”
"不可以吗?"
“这......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是可以咯?”
“唔..嗯。”
她突然这样,让我觉得有点害羞,含糊的答应下来。
她的说法就像是很在意我身上的味道,却不讨厌。
那不就是喜欢吗?
虽然这荒谬的结论,应该是出于我过剩的意识,产生的错误,但还是让我心跳加快,这不光是因为宫城离我越来越近,也不是她身上味道越来越清晰,而是平常不怎么接触的人,突然如此近距离的紧张感作祟。
她把头埋进我的胸口处,吸了几口近,我仿佛可以感受到她的吐息在我的胸口蔓延。
她有点湿的头发也让我很在意。
她的语气平淡。
“面包的味道呢。”
“啊,是吧,就是不太好闻吧。”
我催促她从我身上离开,不想我身上的味道传染给她。
因为连我自己也不钟意这味道。
如果她晚上睡觉,被这味道吵醒,可就不好了。
“不,我觉得还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我哭笑不得,却还是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勉强,但也不是那么的勉强。
前方的路依然迷茫,虽然不知道现在属于什么时刻,是好,是坏,但我想,没那么黑暗。
“你说朋友...那我们会成为朋友吗?”我问。
“当然,我是这么想的。”她如此回答。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起了里面的照片,不禁心想,远山欺骗我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或者说,宫城欺骗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谁大谁小,现在的我还不得而知。
虽然我觉得应该不可能那么顺利,成为她的朋友,却还是忍不住心怀期许。
就这样,我有预感到,我们三人的未来,滋生了奇妙的未来。
洗澡前的插曲告也由此一段落。
......
翌日。
我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前往上学的路上。
为什么没有和宫城结伴在一起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以前也这样。
如果突然改变太多,就很诡异。
她也没有向我提起一起上学的打算,大概也是出于类似的心态。
仔细想想,假如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就很尴尬。
强行寻找话题,其中必然有一人不太自在,更有可能,两个人都很难受。
这样一来,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怎么办,所以还是维持现状更好。
清晨的光撒在道路上,落在枝叶上,与风为伍。
每天的这个时候都可以听到鸟叫。
活着真好。
我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感受着生活的美好,从中汲取生命力。
不过这说法就像某个兽人电影里面的邪恶巫师,最喜欢的事就是偷取别人的生命力了,嗯...我可没那么邪恶。
走进校门,我看到了朋友。
虽然我不太会相处,朋友不多,但也有那么一两个。
近藤和清河。
她们两个一高一矮。
我打了招呼,她们也给予了回应。
在进入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数都是她们两个互相打趣。
白云与蓝天纠缠不清,彼此拉长。
“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吃汉堡,还得是巨无霸。”
“不不不,那个不好,一点都不女生,太野蛮了。”
“你想找茬吗?”
“哇,好凶!”
近藤故作害怕的抱住我,把我往清河推去,胸前那堆东西拼命地挤兑着我,好过分。
“你个混蛋,吃汉堡怎么了?!”
“哼哼,就是吃再多,你也不会长高的。”
“野村你起开,我要痛打这混蛋!”
“没用的,野村是我的,不是你的,她才不会听你的呢。”
“我也不是你的吧。”我有些无语。
她们两个简直把我当成一块会说话的石头了,在这里玩绕圈圈,秦王绕柱。
不过,这就是朋友吧。
所以我决定宽宏大量的原谅她们,并纵容她们。
......
走进教室,我便听到身旁的清河捣鼓道:“不会吧。”,近藤也发出小小的感叹声。
托她们的福,我很快也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说呢,今日份的远山太耀眼了。
仅仅是坐着一动不动就足够吸引人眼球了。
我尽可能不朝远山看去,宫城则是用略带笑意的目光向我打招呼,我有些尴尬的点头回应。
当然,这些全部被远山尽收眼底,结果可想而知,我和宫城的互动让她坐立不安。
仿佛是被主人用绳子拴着的小狗,不停的在原地摇尾巴,瞪着炯炯有神......又楚楚可怜的眼睛。
明知被绳子拴住脖子,也不敢咬绳子一口。
我就直说了吧,这已经不像人了。
上课时,我再三偷看远山好几次,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如果昨天是她偷看我,现在我们两角色互换了。
她,
染发了。
没有染很多,以略微显眼的程度掺在黑色的头发里,那一抹金发...如一柄利刃插入我的眼睛,挥之不去。
她有些心虚,尤其是面对我,老是低头,用手遮掩。
这让我意识到——她绝对不喜欢染发。
那么,会是谁强迫她做的呢?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吧。
宫城。
她们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我不禁有些后怕。
甚至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