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好吧,那就野村咯?”
“这样就好。”
听起来,二人没有离开的打算,我一边心想,不会就这样一直待在下课铃吧?一边重整旗鼓的抬起头,以柜子的缝隙向外看。
我承认对宫城同学的感情不够纯粹,许多地方难以说服自己,但不会因此放弃,我不要放弃。
绝对不要。
窗外的阳光似乎没有变化,让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野村坐在青山旁边,两人似乎因为话题的戛然而止,而有些尴尬,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在尴尬,毕竟很难看清两人的表情。
但默默无言的场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这么了解,是因为我和宫城同学相处时,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一旦没人说话,气氛就会迅速冷下来,要是不及时填补上,压力就会越来越大。
同样一件事,在话题刚结束时提起,和沉默许久提起是不一样的。
比如:你今天吃了什么。
好好好吧,我知道自己不会聊天,说到底我很少和别人交流,就连玩手机游戏也大多不需要和人交流,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也...也不值得骄傲。
所以我才很佩服能和任何人聊的游刃有余的宫城同学。
不过,眼下我却有些开心。
一方面两人不聊天的话,很有可能离开这里,另一方面,那就是野村看起来不像是个能言善辩的人。
这么一想,我就豁然开朗起来,不是幸灾乐祸,呃,只有一点。
总之,这说明宫城同学不讨厌笨嘴的人。
之前我总是很担心宫城同学会因此讨厌我,现在看来不需要担心这一......方面。
也许我该把重心放在别的地方上,嗯...打扮吗?
“野村平常有什么喜欢做的吗?”
“啊,我想想......看蚂蚁算吗?”
“好酷的爱好?”
“我觉得很幼稚。”野村诚实地评价自己的“爱好”,把青山逗笑了。
“那干嘛还说嘛,可以说些爱看书什么的呀,野村——真是的,哈哈哈。”
刚刚那诡异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又想说野村酱吗?这人还真爱装熟啊。
虽然我对此鄙视,可也不得不承认,我心里也有一点点羡慕,要是可以对宫城同学称呼为宫城酱......会被骂吧?
我没被宫城同学骂过,但觉得她会讨厌,不是针对我一个人,嗯,肯定不是针对我一个。
总之,野村说的时候没有发笑,语气也很日常,不像是认真的在搞笑。
虽然我一点也不知道野村日常说话的样子,但青山很明显把这当成幽默的冷笑话。
“青山喜欢看书吗?”
青山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更喜欢看短视频。”
我也是,但我一点也不会开心和这人有同样的日常爱好。
“什么类型的呢?”
“啊,我想想。”
青山一副思考的模样,让我确性她脑袋不太好使。
“情景剧?还有帅哥吧。”
很符合辣妹的刻板印象。正当我这么想时,青山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那个远山很恶心吧?野村也一定这么觉得吧。”
我的心猛然一颤。
青山尤其说是问话,更像是一种强迫,强迫她人认同自己的观点。
我几乎下意识地猜到了这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个我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我想要制止她,可是身处的环境,告诉我,现在出去的话,一定会沦为笑柄,而且我本来就心虚,要怎么解释自己躲在柜子里。
如果一定要出来面对,不如一开始就出来。
我想要伸手捂住耳朵,不听外界的声音。
可是——
“不觉得。”
一瞬间,我觉得野村平淡的声音仿佛一道炽热的阳光照亮了我,驱散了阴霾。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啊?不不不不对,野村一定没搞懂我在说什么吧,我是在说她喜欢宫城那件事。”
“是指不是朋友的喜欢吗?”
“对啊,就是这个!”
青山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不觉得恶心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野村沉默了,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我紧张的期盼她的回答。
虽然无论野村讨不讨厌我,觉得我恶不恶心,我都不会改变我要做的事,但还是希望得到......认同吗?啊哈哈,那太奢侈了吧,我还真是笨蛋呢。
所以是理解吧。
似乎是思考许久,野村把目光从天花板移开,直视的看向青山,我看到青山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因为我不在乎吧,而且喜欢就是喜欢,欺骗自己也没有意义。”
“喜欢不需要理由,但最好的理由需要喜欢。”
这个回答出乎我意料。
青山也发出哎哎哎的声音,表示惊讶和困惑,还有不满。
“比起那种事,我觉得把注意力放在你腿上比较好。”
我心想着这是在转移话题吗?野村看着青山的腿,再次说:
“怎么样?还疼吗?”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一下子劈在青山头上,要说为什么会这么夸张形容,那是因为青山楞了一下,随后不满的情绪瞬间消散,慌慌张张。
“啊啊?我、我的腿不要紧吧?”
“可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医务室吗?”
“啊?是啊,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我们两个都没有得老年痴呆症的话,那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我离得远,但我感觉青山的脸红了,而且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为什么?
我不明白,但好像她一下子对野村态度软了下来。
难不成刚刚野村用非常充满力量感眼神征服了青山?这可不是黄金圣斗士啊!
“你......脸怎么这么红?伤口发炎了?我看看。”
说着,野村就蹲在青山面前,伸手要触她的腿,准确说是贴着创可贴的部位,要是男生碰的话很不妙,抬起头也能看到不太妙的部分。
但野村是女生的话,就完全没事了。
不如说,在换衣室里,大家露出的肌肤比这要多很多了,也会有人突然从背后抱住别人。
......为什么我会在意这个,去想这些,我觉得很奇怪,但联想到喜欢宫城同学,就觉得这样又很好,不好吗?很好吧。
应该不坏。
“——啊啊啊!好痛!”
青山惊呼着躲避野村的手,但在我看来,野村并没有碰到她。
“你吓到我了,我差点以为你要踢我了。”野村埋怨道。
“不不不不是,我是有点,呃,不想让野村也生病!”
“这又不是感冒,不会传染的。”
“好、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以去医务室为目的地,野村搀扶着青山,准备离开。
好耶!我在心里欢呼雀跃。
“说、说起来,没想到野村...居然会带创可贴呢,是家里有弟弟妹妹吗?好厉害啊。”
噢,因为家里有调皮的小孩,经常受伤,所以就随身携带创可贴吗?想到这里,我不禁追忆往昔,从前的记忆随着时间的度过,变得很模糊。
但有些小事,却记得很清楚,仿佛昨天才发生过。
我也有过一个调皮的妹妹......现在也调皮,总是没大没小,对我大呼小叫,明明以前很粘我,总是缠着我玩游戏,也很听我的话。
因为一次滑滑梯,妹妹的胳膊擦破了皮,让我很担心,当时我还小,对于处理伤口很是慌乱,只知道拉着她的手去找大人,后来我就带了一阵子创可贴,还有棉签。
但貌似自从那件事经历之后,她就不再玩危险游戏里,记得有句话是说......说疼痛让人成长,我想我妹妹也是如此吧。
因为怕痛,所以就远离危险。
但妹妹依旧调皮。
啊,这样一来,我是不是要痛扁她一顿?
嗯,还是算了吧。
似乎是一瞬间想了许多,回忆原来是这种东西吗?
“是给我自己带的。”野村说。
“为什么?”
“万一有什么小伤口自己就可以处理了,不用麻烦别人。”
“咦?我有麻烦野村吗?”
“我不觉得青山麻烦。”
“啊,嘿嘿,真是谢谢野村,野村...这么有安全意识啊,好厉害~下次我也要这样~”
“唉,看着路吧,别在笑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我再也看不到人,以及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我紧绷的状态一下子解放。
推开柜门,一瞬间被新鲜空气包裹,仿佛连空气都是甜的。
虽然这么想很失礼,但我觉得此时此刻,比宫城同学的外套更好闻,像是狂风般灌入身体,大口大口的吸气,真是太好了。
活过来之后,我立马冲向门口,把门反锁上,靠着门瘫坐在地上,小腿忍不住颤抖。
我不禁看向宫城同学的衣柜,半敞开的状态让我不安,于是我再三确认门真的有锁好后,迈步向目标走去。
不久前被我抱住的外套静静的躺在那里,我缓缓关上门,如释重负。
可,我又一次打开了宫城的衣柜。
目光不禁在鞋子处徘徊。
嗯......这太奇怪了。我稍微冒出了奇怪的念头,想要拿起那双鞋子。
这也不能怪我吧?外套很干净,上面没有宫城同学的味道,但鞋子肯定......我在干什么,不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羞愧的捂住脸。
说什么,这也太过分了。
可我就像指环王的咕噜渴望魔戒一样,理智被剥夺,不知不觉间双手捧起宫城同学的一只鞋。
黑色的皮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引探着我朝混乱的灵魂进入。
我已经感觉自己要灵魂出窍了,几乎秉持着身体的某种本能在行动,负罪感也随着低下的头渐渐消失。
停留的只有好奇...渴望......拥有。
啪嗒。
细微的声音响起,是内心世界产生裂缝了吗?这的确是个大地震,我简直难以想象我有一天会做出这种事,但现在的我正在做。
啪嗒啪嗒啪嗒。
砰。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仿佛是某种物体的碰撞声,金属的质感,有些尖锐,有点耳熟,就和我关门的声音一模一样,或者——开门。
为什么?
我不由得把目光看向那里,仿佛有人站在太阳的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脸,但那副身影如烙印般早已刻在心里,是我梦寐以求的人。
上天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个......开个玩笑。我很想这么说,喉咙也确实在动,可声带就仿佛跑到了外太空一样,即使嘴张大,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宫城......同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鞋子,最后看着敞开的柜门。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