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吧啦。
对方的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低着头,十分专注的样子,显然正在跟什么人聊天。
我站在她身后,也迟迟没被发现,她偶尔停下手中繁忙的“小”动作,然后缩着脖子四处张望,就是没看后面。
我不知是不是自己隐藏气息的本事很厉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别人身后,还是眼前的人太蠢了,希望是前者。
相信,她也这么希望吧?
顺带一提,“霹雳吧啦”只是夸张形容一下远山悠橘同学沉迷手机而已,嗯,真的只是而已。
总之,姑且我还是明白一件事。
这人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
我真聪明。
聪明的我并没有选择拍拍远山的肩膀,示意我在身后。
因为,突然吓到她可就不好了。
不是我关心远山,只是担心要是因此吓得她没拿住手机,摔坏了可就不好了。
......万一找我赔钱什么的。
向后退后几步,轻轻咳嗽。
微妙的距离加上微妙的声音,即使是远山,也终于回过头看我了。
“唉唉唉唉?”
远山惊讶的表情甚是可爱,在路灯下,她整个人由白炽灯的光芒覆盖,令她脸颊上的肌肤如初阳光照在瑞雪之上,又白又亮。
我觉得她可爱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我占据主导权,不会被远山偷袭掀裙子吧?
......应该吧。
念及于此,我再次退后两步。
天色已晚,低垂着夜幕,像黑色的天鹅绒包裹着整片天空,路边与街店的霓虹灯与天上的星星一同闪烁。
总之,远山这幅样子,令我格外安心,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这股情绪是放松,还是开心呢?
我有些搞不太清,也不......太希望搞清楚。
“找我有什么事吗?远山同学。”
我友好的搭话。
“啊?什么?没有。”
远山双手紧紧握住手机,用力的摇头。
“哎?就算你说没有,我也很难相信吧?”
“我、我、我只是刚刚好出现在这里的!”
这也太没说服力了吧?我是给远山留下了什么无比糟糕的印象,才会让她觉得我是如此愚蠢的笨蛋吗?连这种谎言都信。
又或者,远山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其实,还有第三种答案。
我是外星人。
咳。
我觉得是,宫城背地里和远山说我坏话的可能性更高。
因为那个家伙总是觉得我很笨,并以此嘲弄我,真是令人讨厌的人。
也许是因为想到了不愉快的回忆,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目睹这一切的远山吓坏了。
她像个撒谎被识破的孩子一样,战战兢兢的用目光瞄向我,并牢牢握住手机。
我可不是会打孩子的父母啊,别那么害怕。
虽然没当过父母就是了。
还有,我的脸有那么可怕吗?
真伤心啊。
“呃,好吧,我承认,别、别这样。”她说。
这样究竟是哪样啊?我收起戒备心,尽可能让四肢放松下来,以一种轻松的姿态站着,然后露出......苦笑。
“我不是来找事的,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别害怕。”
听到我这么说,远山松了口气似的吐出一口气,看着她这幅模样,那么容易松懈下来,我突然又想压力她一下。
“不过前提,你不是来拍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果不其然,她听到后,立马一脸苦涩。
“我也不想那么做的......”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不过能不能改,是个重点。
如果宫城继续让远山拍那种照片,我可以想象远山不太情愿的样子,但最终会不会拒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么,知错不改就是坏孩子了吧?
“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远山......同学?”我不太确定的说道。
我和远山只局限于同学关系,虽然她的所作所为很难让人认同她是一位“正常”的学生,尤其我还感同身受于此。
我很想不再提照片那件事,但要是真的不提,就此遗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很奇怪吧?
“我在跟踪你......一开始是宫城同学,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发展,就变成你了。”
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说着说着,就仿佛在说甜甜圈的糖放了多少一样,远山以充满逻辑气势的描述着“犯罪事实”。
虽然我想一个充满逻辑的人,大概不会在甜甜圈里的构成要素进行讨论就是了。
总之,跟踪现役女高中生,要不是你也是女高中生,我就要找警察叔叔了。
真希望她能有点自知之明,好担心。
不是远山父母的我,莫名替她担心起来,嗯......这算母爱泛滥吗?
“好吧,跟踪我,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
“没、没错,就是这样。”
远山同样朝我点点头,这诡异的默契气氛是怎么一回事?仿佛一瞬间有挚友般的默契,令我后怕。
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这人脑袋的构造是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还是说我的脑袋出了问题?
念及于此,我脑海里浮现之前看过的漫画,大概是为了寻找答案,来解谜心中的困惑,我不由得想起和现在类似场景的漫画。
晚上,街道,路灯,女孩。
某个跟踪狂跟踪美少女,向其索要贴身衣物,似乎为了凸显那人的心理变态,还是以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索要的。
顺带一提,这小故事的结尾,跟踪狂被主角英勇无畏的赶跑了,然后被大卡车超度了人生。
是个荒诞不经,无厘头的插曲,真希望我现在眼前的某人不要做这种事,我不太擅长拒绝别人,但肯定会拒绝,因此就算远山痛哭流涕的哀求我要什么,也没用。
拿钱买的话,也不行。
“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我询问远山,如果她只是跟踪那么一下下,那现在就到此为止了,如果还有别的事,那就赶紧说出来,或者做出来吧。
我可不想后面的路程,继续被人跟踪。
就算是女高中生跟踪我,听起来好像是个危险性不高的生物,可一旦冠以远山之名,就瞬间危机起来了。
不是危险,而是危机。
这可真是“名牌”效应啊。
“没.....没什么。”
“真的?”
“真的。”
“这样啊,那我走了。”
既然没什么事,那还是回去吧。
“你、你要走?”
我才刚转过身,她就拉住我。不是你说的没事吗?我以这样的眼神看着远山,她瞄向抓住我胳膊的手臂,慌慌张张的松开。
我是有想让她松手,但不想那么快。
这让我有点受伤,仿佛是正常人抓住了迷你型哥斯拉一样。
好在,我很清楚自己不是哥斯拉,她也大约......不是正常人吧?
“其、其实还是有点事的。”
“......你还真是个不诚实的人啊。”
明明我刚刚都信了,真以为远山只是随性而为,碰巧跟踪我而已,虽然现在想来,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我打工的店离学校不算很远,所以偶尔碰见,也不足为奇。
世界那么大,不缺巧合与碰巧。
不过,搞半天是骗我的啊。
“对不起,我......是怕打扰到野村了。”
“这倒是没错。”
她的确在打扰我。
面对我的直抒胸臆,远山楞了一下。
“你...你还真是不客套呢。”
“对你的话,还需要客套吗?”
我不禁反问。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互相掀过裙子的关系啊,噢,暂并不提,这怎么听起来像互相踢屁股的友谊。
远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像也是呢。”
“所以可以简短些吗?直接告诉我有什么事,我还要回家呢。”
说着,我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示意有东西带着,没有闲工夫陪她拉拉扯扯,或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袋子可以用收获满满来形容,里面装有很多的面包,是我的早餐兼职午餐。
当然了,光吃面包对身体不好,我还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偶尔会吃些别的,也会喝牛奶。
远山轻咳两下,面露难色。
“直接叫我说出来,会很不好意思的......那个我先能说别的吗?”
“那要看说的是什么了。”我说。
如果是无聊且无用的事情,我就想朝她脑袋上砸面包了。
虽然我不会那么做就是了。
因为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
“呃.......”
远山别过脸,脸红红的,嘴张开又合上,一副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亲口说出来的模样。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眼下可不是这种浪漫的时刻吧?
况且,
等下,这幅场景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的问我要什么东西吗?
我的脑海里,再度不合时宜地浮现那个漫画的场景,索要贴身衣物,不,现在,这能算不合时宜吗?
算吗?
似乎是鼓起勇气,远山直视了我一眼,然后朝我——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