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已经拐跑我妹妹了,还想要拐跑我么。”
远山一边嘀嘀咕咕着令人听不懂的话,一边伸出手,回应了我。
虽然早就有过预想,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我抓住她指尖,准确来说,是手指,握了握。
我和她关系,这样正好。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疑似拐跑了她的妹妹”,导致生气,血液跑到脑袋上去了,握手之后,远山脸颊微红。
手上的触感微凉,像一块温润而凉的璞玉,如果不用力抓住,仿佛就会从指尖滑走,溜跑。
好嘞,今天就这样结束吧。
只是如此一来,我回家的话,刚刚我们把袋子递来递去就显得很蠢,我们三个指定有什么毛病,只要找到是谁脑袋有问题,我就没问题了。
嗯,先假定我没问题,这样比较好。
疑似脑袋有问题的远山扭扭捏捏,嘴唇努力的画着波浪线,像是很艰难的似的说:
“那、那个,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吗?”
“你要做什么吗?”
“唉?又问我?”
“对的。”
我总是习惯把问题重新抛给别人,但远山似乎对此颇为不满,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但马上又躲闪视线。
或许是在想很难为情的事情,脸又红了起来,比先前还要红。
一开始我还不以为意,但状况越来越严重,就不免让人浮想联翩,夜晚的温度并不燥热,还有偶尔路过的微风,她身上的衣服也不算厚,怎么想,都不是自然因素。
说穿了,这不正常。
既然不正常,那么必然事出有因。
.......她该不会对火腿披萨过敏吧?
“可..可是这也太......那个了吧。”
那个是哪个?我想这么问,但仔细想想,就算问了,也不一定能得到让我满意的回答,也许会越描越黑,就跟小孩子胡乱画画一样。
这么一看,她妹妹倒是不让人操心。
念及于此,我寻找起远山妹,她没有被路边的小吃摊吸引走,如果我是她这个年纪的话,应该会忍不住的想要走到小推车前。
现在的话......暂并不提这个,现在的远山妹正在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天空,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也抬起头。
天空一如既往,就是天黑的样子,星星也不是很多,断断续续,找不到星座,月亮也躲猫猫般藏起来了。
如果说夜晚的天空是上帝的黑板报,那今日份的上帝偷懒耍滑了,要不就是喝醉了酒,没有艺术细胞。
那远山妹是在看什么?
我冥思苦想起来,慢慢收回对宇宙的探望,视线落回人间,注意力也是如此。
我意识到刚刚的我没有回答远山的问题,可是她在问我什么?她想要我说什么?
我已经向她示好,释放了许多善意。
要纠结多不多的话,很简单,只需要心想,如果加大对她的友好态度,合不合适,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再对人友善些,就显得我很好欺负了,对吧?
所以,这可不行,我要适度冷淡些才行。
而且,我甚至开始觉得,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好欺负”的迹象,我很好讲话,不是吗?所以果然还是应该甩点脸子给别人看,可是我又不是喜欢这么做的人。
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就跟上班一样,还是算了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远山不是个敏感的人,或者说,她蛮呆的。
就像人类喜欢狗,希望它聪明,可又不希望它太聪明,至少不要比人聪明。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只比人聪明的狗还好。
但只要出现一只,就会让人担心数量会不会变多。
比人还要聪明的狗,很可怕。
让人恐惧。
比人聪明的物种,除了人类,就是外星人。
换而言之,狗没有那么多心眼,和它相处起来会很轻松,少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噢......我还是更喜欢猫。
总之,要说明的是,我不讨厌远山。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我一直在刻意强调我不讨厌远山一样,不,可以把好像去掉。
仿佛在催眠自己,达成自我催眠的成就。
达成...成就有什么奖励?这种小事就别在意啦,啊哈,我真幽默。
“那个......”
“怎么了?”我问。
“啊?啊,我......要去哪里逛逛吗?”
“我要去打篮球!商场里面的!”
刚刚还像古代诗人般观赏望月,明明没有月亮,也没几颗星星,远山妹却乐此不疲、炯炯有神的高抬下巴,她不累吗?上面有什么吸引力吗?
难不成是穿过星海,观摩宇宙吗?
反正,刚刚还探索宇宙奥秘的远山妹,现在要去商场里面的篮球机玩,感觉要是不答应她,有种立马就会吵着闹起来的既视感。
好阔怕的既视感。
我看向远山,远山啪的一下立正了,在我还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时,她说:
“我、我请客!”
“好。”
明明我想拒绝,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
去往目的地的路上被安静所笼罩,远山妹时不时的看我,但当我看她时,她又立马扭过头去,其中还有两次吹着口哨。
远山则一直保持着脸红,红温状态,额头都冒汗了,细细小小的水珠好怪,这真的不要紧吗?不是感冒发烧吗?
和她走在一起,感觉有股热流慢慢侵蚀我的手心。
我不由得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结果,远山也跟着欲言又止,频率比我还要频繁,而且夸张。
她会把嘴张得大大的,然后吐气,吸气的时候甚至差点喘不过来气,走路也摇摇晃晃。
......这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我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还是拒绝好了,但现在都走了一截路,再说不去了,也不太好。
我不讨厌远山,所以一开始没有拒绝。
只是,我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
说不在意她是假的,我会重复想这些事情,应该是基于某种心理防御机制,它告诉我——一定要这么想,不然就会有危险。
说到危险,远山对我具有危险性,这是豪无争议的。
但宫城更危险,这是证据确凿的。
结果,我又没办法逃离这两个人,至少眼下不行,所以就演变为我不能不和这两个危险人物待在一起,生活上产生交集。
而当我接触远山,便发觉她的性格比我想象要软得多,相处起来也很轻松,脑袋也不太灵光,是个合适的......盟友?
突然的,在思绪间一闪而过的定义词让我仿佛找到了正确答案。
我想,在潜意识里,我绝对不希望和远山的关系变坏。
一个敌人总好过两个敌人,不是吗?
远山并不讨厌我,她是出于宫城的因素才对我那样做,如果和她处好关系,也许我就能知道宫城下一步的计划。
当然了,我没有完全指望远山会告诉我,但可以旁敲侧击的问,这就是远山脑子不太灵光的好处了。
哎呦,她真合适当这个“盟友”噢。
她是个天才。
虽然是处于红温的天才,而且越来越热,仿佛要从空气中蒸腾着水分,因为某种原因,某个物质正在突破着现实的墙壁,从虚无化为实则。
就在我即将触碰到那东西时,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嗖的一下飞起来了。
受到冲击力,一下子甩了出来,这听起来好像有些可怕,实际上只是手臂晃动了几下,寂寞的抚过空气。
“手手手!”
突然停下步伐,远山惊慌的抬起自己的左手,大叫个不停。好吵啊她。
我默默在心里劝她,最好是觉醒了什么王之右手、黄金左手,或者狂笑着翻脸说她其实是隐藏在世俗世界里的魔法少女,伪装成女高中生,却在偷偷拯救世界。
身体里还封印了恶魔。
明明是魔法少女,身体里面为什么会有恶魔?那种小事就别在意了,不觉得这很酷吗?哦...也有点鬼畜。
总之,如果不是以上原因之一,她在我心里的“正常人”评级就要往下掉了。
虽然她早就是倒数第一名就是了。
遥遥领先倒数第二名。
但我衷心地希望这种差距不要在扩大了。
“你你你!!!”
她终于不在看自己的左手,而是看我,不,准确说,投来责怪与埋怨的眼神,但似乎又因为心虚,气势上弱了一大截。
怎么形容呢,仿佛下一秒会说出——都怪你,讨厌你!这样的话。
“你居然色...色诱我!?”
“......你脑子发烧坏掉了?”
果然还是要送去医院才行。
先去精神病院,还是医院呢?
有点纠结。
“你...你才坏掉了呢!从...从刚才我就想说,你..你干嘛一直牵着,不,是抓住我的手不放?”
咦?有这回事吗?我不由冥思苦想起来,昨天早上吃的什么来着,啊...记不太清。
言归正传,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虽然有印象,但细节就变得模糊了。
因为刻意记住旁枝末节很辛苦嘛,正常人也做不到吧,我也不是什么记忆力超群的天才。
比如,回想我和她之间今天说过什么话,也只能隐隐约约有——啊,原来有说过这个,好像有这个,等等的课后阅读感,糟糕,和学习一旦扯上边,头就更痛了。
我似乎和远山握了握爪子.......呃,是手,没有松开,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我没把这放在心上,再加上我开始思考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战略目标,共识,盟友。
也许,可能一路以来,我一直和远山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