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妹被我的话吓了一跳,语气略显生硬。
“也...也没有到这个地步吧,对吧,姐姐?”
“我觉得有些话藏在心里,不如说出来,远山,你讨厌我吗?”
“也、又不是讨厌。”
“那你生气个什么劲?”
“我哪里有生气了!......好吧,我刚刚是有很生气。”
“那就说吧,为什么生气?”
“野村你......我...说不出来。”
感觉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不如理解为,远山就是这样的人。
可这样是哪样?明明她有些地方很大胆,有些却胆小如鼠,如同矛盾的构造体,就像太阳和月亮一同高悬于上空。
但是,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是秘密吗?”
“啊?......嗯,是秘密。”
“就算是她也不能告诉吗?”
我用视线指向远山妹,远山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摇了摇头。
“不能。”
“就算不告诉我,我也全部知道,哎哎,真不好意思呢,哈哈哈哈。”
“那没事了。”
如果连远山妹都不能告诉的秘密,那么我这个外人自然也无权知晓。
我一点也不生气,这也不是气话。
只是就事实而言得出的结论。
......
将球置于手中,然后跟随着心中的抛物线扔出去,再理所当然的偏离轨迹,命运也随之改变。
就像人生,不可能所有的球都跟随着心意在空中滚来滚去。
心想事成,那是少数人拥有的幸运与权利。
但落井下石也使人快乐。
看到我连续四个球没有命中篮筐,远山妹爆发出庆祝的欢呼。
不是庆祝她人成功,而是庆祝失败,这小家伙真不可爱。
什么?你问为什么是四次。
因为五字不行。
“该我了,该我了!”
她兴致勃勃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位置,重新拿起篮球。
商场里的篮球机和篮球场可不是一回事,通俗来说,就是各种方面的缩小版篮球场。
面积小的可怜,篮筐的高度也变得矮小,而且只要投进去,计分板的屏幕就会亮起特效,同时增加数字。
让小孩子也可以体验这项运动,啊,正合适远山妹。
就在她差点把篮球扔出去的刹那,突然停下。
“要不要赌点什么?”
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赌你这次中不中?”
“没错!我很有信心,我已经感受到了命运的召唤,命运女神告诉我,这一次一定能中,所以不赌点什么就太可惜了!”
先不管真的假的,叫我去跟命运女神赌,也太犯规了吧,而且怀抱着一定能赢的信念,才来找我赌,这太邪恶了。
综上所述,命运女神真坏,居然帮助这么邪恶的小孩子,现在我向死神祈祷还可以吗?
比如让这个球在空中爆炸,或者突然漏气。
“要赌什么呢?”
“嗯.....骑马?”
“感觉脖子会断掉的,拜托别这样。”
“那刚刚说下次?!”
“我是说有机会试试。”
“那机会呢?”
“我认真考虑一下,觉得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还是骑我背上更现实点,但我不想那么做。”
现实和希望总是两回事嘛。
“......居然嫌弃我胖。”
“呃,以你的年纪还不需要担心这个吧?”
“那姐姐现在的意思,不就是说我胖吗?!”
“我有吗?”
“感觉有!”
“你的感觉是错的,好啦好啦,现在的你很棒,让我们换个赌注吧,对了,你要不要来?”
”咦,转移话题惹。”
远山妹在一旁说风凉话,远山则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她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但付钱的却异常爽快,生怕有人后悔,中途退出。
叫她玩几次,扔了两次之后,就说没兴趣,所以就变成我和远山妹一直玩,把她扔在一边玩手机。
手机有那么好玩吗?
我越来越搞不懂她了,虽然我本来就搞不懂她。
远山不情愿的抬眼看了看远山妹。
“干嘛要问我啊,我讨厌回答问题,啊...野村赢吧。”
“你包输的,老姐。”
“一个投篮六次都失败的小孩,这次就能中?”
“你才是小孩!”
“你才是!”
呃。
难评。
“如果老姐输了,那我问个问题,不许撒谎,必须告诉我,不能像野村姐姐那样。”
说到最后,远山妹还不忘拿我做个比喻示范。
不过啊,是怪我没有让她骑在脑袋上么,那还真是抱歉呢。
远山双手抱胸,歪了歪嘴角,“行,那你呢。”
“你也可以问我!”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哼,不管你,那野村姐姐就这么定咯?”
远山妹采用迂回战术,达成了战略目的,就不要再和笨蛋浪费口舌,她无愧为战略大师。
转头开始把身心投入到我这里,要和我打赌。
她一个人赌两个人,真勇敢啊,她真像远山的妹妹...这种现实的冲击力让我不禁想笑,就和发现了两片有趣的树叶一样,还有蚂蚁上树。
不过,跟远山太像了,就让我不禁担心远山妹的未来,唉,我这是怎么了?吃饱了撑的吧。
至于打赌,我没有特别需要保密的秘密,所以倒也无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赢的话,要问些什么呢?
我没那么想了解小学生,而且问些奇怪的问题也会显得我很奇怪,她姐还在这呢,虽然她姐不太正经,但好多也算半个监护人。
虽然我大概只会问她——喜欢吃什么?的无聊问题。
但那样也太敷衍了。
如果胜利的果实被我随意抛弃、使用,那么对方作为败者也自然会觉得不够尊重。
噢,还没有比赛,我就已经预定了结局么,作为胜利者的自傲......我仿佛已经聆听了召唤,命运女神果然是站我这边的。
死神什么的还是滚一边吧。
虽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但赢了之后,我会问关于远山的事情,比如,她在家里是什么样子。
现在。
远山妹已经闭上眼睛,双手慢慢抚摸篮球,你又不是NBA全明星赛的球员,即使亲吻篮球,篮球之神也不会回应你的。
啊,而且被摸来摸去感觉也蛮脏的。
我聚精会神的看着她,要是她心血来潮的亲吻篮球的话,我可就要制止她了。
虽然这样一来,我好像有嫌疑在故意破坏她的手感,捣蛋一样。
但为了人类的花朵,请允许我捣蛋一下吧。
跟随着呼吸的节奏,远山妹重新睁开眼,紧紧盯着篮筐,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光芒。
她站稳姿态,双手高高举起,脚步垫高。
接着,让球从手中脱离,以力气化为燃料,使其驶向空中的无形轨道,犹如列车疾驰行驶,物理的碰撞就在下一刻。
但在那之前,它就犹如长满了翅膀,可以肆无忌惮的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啊球体长满翅膀...克苏鲁么,好恶心。
总之,无论是什么球,陨落的命运也无法避免,除非是在外太空。
就如同太阳终将会有熄灭的那一刻,球进了。
咦,这关太阳什么事?这种小事,啊不,球进了。
“哦豁!”
只有她一个人高兴得不得了,欢呼雀跃。
“进了!我进了!啊哈,我是篮球练习生!”
“......练习了几年?”我姑且问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
“那不就是零么。”
“我很骄傲!”
没人问你这个啦。
之后像是庆祝胜利似得,她欢呼雀跃的跑到远山面前,直视“恐惧”的化身,向其索取胜利的果实。
“姐姐你可不能撒谎!”
对方一脸不情愿的点点头。
“.......你问吧。”
“你是不是喜欢野村姐姐?”
接着,我仿佛目睹了光速的诞生,远山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让远山妹爆发哀嚎。
“痛痛痛!”
远山妹捂着脑袋到处乱窜,窜到我的身后。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刚想伸手安慰,她就说: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我摇摇头,“你想多了。”
她沉思两秒,灵光一闪,道:
“.......难不成是野村姐姐喜欢我姐?”
“.......”
哦天,这太可怕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