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宣布乱纪元结束,命令远山妹朝吞吐无数人的庞然巨物——商场里面探索,虽然我们已经在里面了,但还有必要保持冒险精神。
尽管有些波折,但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以示警告。
不要瞎想,才是一个“好孩子”。
好孩子路过摇摇车就迷路了。
迷失在上面,乐此不疲。
她自己本人对此的评价则是:玩!
玩个痛快!
我和远山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手里拿着吃的,不约而同地看着骑在摇摇车上的骑士。
骑士在为打败什么怪物而努力,那是童话故事,但就眼前所看,这枚骑士在为守护童真的快乐而奋斗。
嗯......这样的话,骑士岂不是底下的摇摇车?远山妹才是被骑的一方?可她明明在上面,而且不亦乐乎,也没人会花钱被骑。
也难说。
童话故事似乎变得不太美好,开始黑暗,那还是让我们把目光对准现实吧,新闻就是干这个的!
首先,要播报的节目是,我是芝士糊饼,远山手里则是脆饼。
我们两人在一起吃东西,啊,吃完饭再吃点零食,真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作风,太棒了。
.......
“请问,你...你和宫城是什么关系?”
刚坐了一会没多久,对于五六妙,远山就忍不住向我搭话,虽然,我想,她那难以抑制的冲动来源是某种投影。
某种意义上,我在这里代表了宫城,或者说,我的身上有宫城的气息,由此,吸引着远山。
犹如花蜜般招蜂引蝶的吸引蜜蜂。
我轻咬一口,芝士与某种谷物的味道相结合,似乎是制作工艺故意有所保留,可以透过舌尖品尝到颗粒物,甜甜的。
“同学。”
我一边说,一边咽下。
“除了这个呢?难道就没有其他关系吗?”
远山急不可耐的追问,仿佛不刨根问底就誓不罢休,这种气势我真希望她用在别的地方上,而且她手中的脆饼正在飘着可怜的热气。
要是放着不管不顾下去,热情就会被消耗殆尽,要赶紧才行啊,你这人。
不过,我姑且思索了一下。
“啊...没什么关系吧。”
嗯,有什么关系吗?
“她、她很在意你。”
她的话让我惊讶,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我想也是,不然她也不会叫你掀我裙子还拍照。”
话说,那个照片是不是还保存在远山手机里?我打了个哈欠,思绪继续,既然提起这档事,就不能不产生这般的顾虑。
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自然。
假如,宫城向远山要那张照片的话,我猜远山肯定不会拒绝,最多嘴巴上抵抗两下,之后乖乖奉上,嗯...她会抵抗吗?
唉,真头疼。
而且几乎百分百确定的事情,还用得着猜吗?
我微微抬起头,商场的天花板可真高啊,我一览无余着“人造天空”。
灯光倒不刺眼,但却密密麻麻似的,圆球般的刻在里面,又或者长条状,仿佛病菌蔓延生长,布满了整片天花板。
病菌根源来源于哪里呢?
也许对于地球而言,人类的造物包括人类,就像是不停繁殖的病菌,栖息于此身吧。
总之,无论怎样,那天,远山的照片我已经老老实实的保存在手机里,还特意加密上锁了一下,然后偶尔会欣赏那么一下下。
哎呀,这可不能让第三者知道。我默默在心里嘀咕,远山则有些羞愧难当低下头。
“......能不提这个吗?以后我会好好向你道歉的。”
我咽下芝士,这玩意有些糊嘴,早知道把这玩意让给远山好了,这样她就能少说两句。
“我不是故意提的,好吧,我想她应该讨厌我吧,嗯...可以理解。”
“不是讨厌。”
远山简短的否定了我,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只要关于宫城的事,她就会立马认真,我实在不擅长应付“认真”的场景。
“......她不会想要杀掉我吧?”
说完之后我笑了起来,但看样子远山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反而憋着一股气,奇怪,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她太认真了。
“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不是讨厌你。”
说到一半,远山又默默低下头,她刚刚为宫城辩解抬起的头,又因为谈及到我而低头。
明明没在玩手机,却特意爱当低头族,这样会看不清“路”啊,而且“我”是那么让人消极的存在么,不要老低头啊。
不过。
“啊,完全没有一丁点说服力啊,那你说说她怎么在意我的。”
比如在背地说,我这人好讨厌?
“她会在看别人的同时,多看你一会。”远山说。
“一会?我怎么没有注意到?”
“大约一秒。”远山又说。
“呃,偶尔一次很正常吧,说不定只是走神了。”
“每天都有这样。”
就算是小事,一旦加上每天,就不容小觑,这是远山想要表达的含义,她上半身微微向我倾斜,仿佛想要从我的表情中寻求破绽,知晓真相。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受真不好受,但好在我也已经习惯了。
无论是她,还是那个人。
只是。
“我不太明白,每天是指......多少天?麻烦说清楚点。”
“一个月中的每一天,这种现象我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但自从上个月开始,我就注意到了,而且通过观察确信了这个事实。”
我沉默了一会,发现远山还是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你是神经么?”
“.........我不觉得我是。”
“呃,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难相信啊。”
尝一尝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吧。
虽然我觉得她根本就没有自知之明,哎,她是树懒熊吧。
“野村。”
她突然呼唤我的名字,怎么回事,要我立正吗?我较为正经的挺直腰杆,准备聆听她的发言有多么超越人类的下线。
“在的。”
“请问,你究竟和宫城同学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啊......比如每天住在一起?”
“噢!是邻居啊!”
“呃,有点偏差,但也差不多。”
差不多吧?反正我和她关系本来就不好,说不定还不如普通的邻居和谐呢。
“原来如此,你们住的很近,所以她一直看着你,那就不奇怪了。”
“不是,这说法怎么那么像变态啊。”
虽然感觉哪里都对,但怎么感觉什么都不对啊。
“宫城同学不是变态!”
远山突然大声反驳。
“我说的是你。”
要我重复几次都没关系,你个变态。
“.......难说。”她停顿了一下,又说,“好,我是!”
”我该夸你诚实么?”
我可没有随身携带糖果,无法奖励给诚实的孩子。这只有圣诞老人才会那样做吧?
假如cosplay成肤白貌美.......气质庄严的白发圣诞老人(大好人)。
这好像不搭,我也懒得那么做,但要是问我想不想看,那还是有兴趣的。
至于远山是不是孩子这一点,就存在些许疑问,但她的确给我带来一种,如果圣诞老人真的存在,也许就会给她派发礼物的幼稚感。
不如说,不把那些归结于幼稚,就会有种很麻烦的感觉。
啊,如果,圣诞老人还用红白色相间的糖果拐杖狠狠敲击这个问题儿童...远山的脑袋就更好了。
.......她真的是个变态耶。
“谢谢不用。”
远山向我道谢,说出宛如谦虚的好孩子会说出的话,还莫名握紧左拳,抬高到胸口处,这充满干劲的气势是怎么一回事?
变态难道是一种夸奖吗?我不明白。
“啊.......这样么。”
“嗯,就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
不是,这样究竟是哪样啊!我们对话仿佛进入了不可探知的领域,犹如掉入海底,里面有各色各样庞然大物的比目鱼。
从海床蔓延向上的触手......等等,为什么老和触手过不去了,这里又没有魔法少女,但仔细品味,又有些许意味。
难道我先前握住远山的手,让她很害怕吗?所以她才大呼小叫......我没长触手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右手,两只手。
谈不上多么纤细柔白,但肯定还在人类的基础上,并没有发生变异。
总之,我和她的话题没在一个频率上,就像大家都在屋檐上站着,她在城头,我在城尾。
虽然有些好奇她口中的“就是这样”究竟是“什么样”,但总感觉要是问出口,事情就会变得愈加麻烦。
没错了,就是从简单的对话变成了事件一样。
虽然这对话好像不简单,但附近可没有戴着眼镜的小学生,名叫江户川的死神。
真相只有一个耶~——类似这样。
“那个,我还能问个问题吗?”
远山欲求不满的看着我,唉,真拿她没点。
“说吧。”
“你..你......,喜欢......”
远山的差点就要说出来,但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我和她几乎一同时间摸口袋,最终是我来电话了。
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陌生号码。
“是、是家里的电话吗?好像现在有些太晚了,要、要回家吗?”
面对她的关心,我摇摇头。
“不认识打电话的人。”
是骚扰电话吧,唉,就说我不买奶粉了。我半叹息地挂断电话。
远山刚才是要问我喜欢......
“问我喜欢什么吃的?”
道歉方式是这个的话,还蛮不错的噢。我对着远山笑了笑,她先是一愣,然后又沉重的呼吸了两秒,原本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宫...宫城么,你喜欢宫城么?”
这人怎么问了跟她妹妹一样的问题啊?我有些怀疑人生。
远山妹说我喜不喜欢远山,远山问我喜不喜欢宫城。
搞什么鬼啊,这问题是人能问出来的?
你是人啊?远山。
等等,等下,远山和宫城这...两个人能相提并论吗?虽然都是喜欢,但好像不太一样,呃,真的不太一样吗?
还有,为什么前提必须是我喜欢谁,就不能让别人喜欢我吗?哦......这好像不切实际,可恶,莫名的让人火大呀,混蛋。
“......我可以说不喜欢吗?”
“这、这、这算什么?!”
“我不喜欢她,不如说,我才不会喜欢她。”
“真的吗?!”远山一脸难以置信,完全就不信我啊。
不是,她脑袋里装的什么?咖啡豆吗?
“你瞧,这就是我刚刚说——我可以说不喜欢吗?的原因,说了你也不信。”
我指着远山脸解释,她嘴角抽搐起来,支支吾吾。
“啊啊,我...我没有相信你,只只是觉得不喜欢宫城同学眼瞎.....”
“眼瞎的才会喜欢上她。”我不由吐槽出心里话。
“你这太侮辱人了!”
远山几乎下意识地,不满地抗议我有关宫城的言论。
反应过来后,她指尖摩擦着脸颊,半笑不笑。
这就是尬笑吧。我想。
“啊,啊,是我的错,我、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我我我......”
说着说着,远山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的跟蜻蜓震动翅膀似的。
“唉...我怎么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好,为什么...”
她变得愁眉苦脸,感觉下一秒就会蹲在椅子上抱住脑袋自闭。
咦,这真的只是我的妄想,不会发生吗?
“嗯...在你预想中,我和宫城是什么关系?”
为了阻止有人蹲在椅子上,自顾自地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我友善地向“怪人”远山搭话,这无私奉献的精神,来源于今日份的我。
当然,也只局限于今日。
不过,话说回来啊,我说我不喜欢宫城,而且非常真诚地不喜欢宫城,远山不该兴高采烈吗?奇了怪了。
就算她高情商地觉得哈哈大笑不太好,强压下自己的喜悦之情,也不该表现得那么消极吧?
关于我的好奇心,远山有些茫然的看着我,眨了眨眼。
“可能、啊——也许、大概、每天都卿卿我我吧......”
“.......”
我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