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正值下午,太阳明媚。
由于我看见的太快了,当我意识到我看到了什么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拿着我的鞋子,还把头低下,她...在搞什么鬼,如果是外套,我还可以稍微理解那么一下下,我也对野村的.........不提这。
现在......怎么还没回来?
我又一次抬头看向客厅的挂钟,指针每分每秒的摆动着,像是心脏跳动的频率让我不耐烦。
双手抱胸,闷闷不乐。
镜子面前的我就是这样。
走出洗手台,我重新坐回客厅的位置上,再次看向指针的时间,三分钟,才过去三分钟。
我焦躁不安的坐在位置上,从未有过这般难受,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扭曲我,就像拧毛巾一样,不停的用力挤出水。
难受。
我很难受。
可是无法说出口,不知要如何描述、表达这种感受,每次想到这,我的胸口就闷到难以呼吸,仿佛只有张开嘴,费劲胸膛的每一滴力气,都只能张开一点肺,可怜的注入空气。
你怎么还没回来?
然后呢。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怎么说?
如果就这样直接打电话给野村,是不是会吓到她,我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
现在这么晚还不回来,在哪?要换成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呵,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说你才是个蠢货啊。”
我喃喃自语。我好像说了什么话。
我总觉得自己开始报团取暖,仿佛身处在寒冷的冬天里,想要寻找什么,可越是在意,心里就越空落落的,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仿佛一团火焰燃烧在身体里。
这种火一点都无法让我取暖。
可以透过舌头闻到有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焦灼的味道,发苦。
要是把这种状态命名为成长的烦恼也太小题大做,但我的的确确有烦恼,也和成长挂边。
我想不去在意这些,只要装作看不见就好了,但这不是和我息息相关吗?不去在意,不去关心,也太......幼稚了。
没错,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只有小孩子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哇哇大哭,然后又转头忘记,去玩小推车。
但我不是。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说是大人还为时过早,但我也不认为大人有什么了不起,也不想当那样的大人。
我再次看向时钟,她回家比往常晚了有半个小时。
我没有多想,对家人的担心是最基本的礼仪,我担忧野村,是进行着基本的义务。
虽然晚上有路灯,但即使是白天,太阳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和太阳想必,路灯不能完全保障人的安全。
......要是出车祸了怎么办?
我唉声叹气,指尖摩擦着手机的菱角,隐隐传达着坎坷的触感。
如果可以打电话给她就好了。
我并非没有野村的电话号码,但如果接通的话,我要怎么解释这一行为呢?
她没有给我号码,我却拥有了。这很微妙。
虽然我想野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纠缠,她是个很随意的人,但我也高兴不起来,而且,我要以何种借口去拨打那通电话?
要问——你在哪?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就算野村嘴上不说,也一定觉得我多管闲事,我们俩的关系就是这样,互相给对方保持距离,一开始是这么做,是因为我认为这样最好,我也不想和一个陌生人拉进距离,在学校里也是。
野村也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种距离。
可,现在她不是陌生人。
还是我名义上的姐姐。
我不觉得野村是个奇怪的人,虽然有些地方让我捉摸不透,可又觉得她这么做有她的理由,我也尝试理解她,最后变成,如果我站在她的角度,大概也会做出和她类似的事情,和性格。
这一发现让我觉得和她更像姐妹了,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我也不会抗拒。
虽然我不想当妹妹。
最后,看着时钟一分一秒的拨动,我心想着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只是在关心家人,拨打了姐......野村的电话。
嘟嘟嘟。
等待通话的声音贴在耳边,我的猛然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狂跳,眼前的世界模糊起来,如雨幕打在玻璃上。
不知为何,一想到是给野村打电话,我就紧张,这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理由吧?啊,肯定,没错,一定。
仔细想想,我应该直接告诉她,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还有晚餐,蛋糕我也定好了,虽然不大,但那不是因为我不想,只是太大的话可能会让她不习惯,而且两个人也吃不完,留到明天早上也可以,但早餐果然还是要吃些健康的食物,甜品太甜了,中午的话倒是可以吃一点,可还要上课,带到学校里也很麻烦,装到餐盒里面会沾得到处都是,所以只有晚上了,这样的话,明天晚上也可以庆祝一下......啪。
手机挂断的声音取代了嘟嘟嘟声,我傻眼的眨了眨眼,不是做梦。
背后仿佛在因紧张而流汗。
我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不好的猜测,不对,这不是突然,野村她就是要离开这里,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里,所以挂断我的电话也很正常。
我捂着胸口,一阵不适感如遇到水的膨胀物扩张开来,客厅里的灯光是去年换的,但现在却格外强烈,刺痛着我的眼。
我把灯关上,抱住身体,才觉得有些安全感,空气中飘荡着香气,挥之不去,让我想吐。
我害怕,害怕一成不变的生活,但发生改变的话,我又怕因适应不了而手忙脚乱的我,我想可能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只是我有些严重。
我过于的依赖父母给我带来的安全感,尤其是母亲,深爱着母亲的孩子有什么错?
我不明白,但是母亲她似乎......似乎不爱我,我不想承认,可在她眼里,我似乎只是个优秀的孩子,是个可以向别人炫耀的“奢侈品”。
这种安全感让我害怕,如果一旦失去,我又能做些什么。
当听到父母要出远门时,我也只是觉得“哦,这样啊。”,一个人在家会孤单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我甚至心底里产生出“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一切都因为野村。
想到和她在一起,即使不在一个房间,不在一张床上,我也感到安心。
只要她就在这里,明天也在,我的心就放松不少,最近就连睡觉也变得很香,仿佛躺在摇篮里,就是这么神奇。
一开始我还本能的惶恐不安,虽然我不讨厌野村,也打算和她搞好关系,争取和她多说说话,但越来越看不懂她。
而且还突然插进来一个人。
远山。
她在搞什么鬼,我很想知道,当初我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去掀野村的裙子,没想到她居然真的那么做了,而且野村居然也一点没生气......不是在搞笑吗?
然后远山恬不知耻的高兴的冲我邀功请赏,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夸奖她,也不想给她奖品,光是那天拿着我的鞋子就已经......所以我绝对不会和她提这种事。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远山想要什么奖励,更不想给。
经过这件事,我对野村的印象又发生了些许改变,虽然疑惑不解,还蛮让我感到惊悚,发现野村跟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很棘手,但又觉得发现宝藏似的。
无论被做什么事都不会生气,不是很棒吗?我不是视野村为玩具,但也会因此感到兴奋,如此一来,确认她性格,我就可以更好的拉进距离,突破现在这具有排斥力的关系。
我和野村,应该如同两块磁铁,摆放的不正确,正负极相反,如果摆正就会自然而然的相互吸引。
不过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对那种事生气,嗯,果然很奇怪。
我越想越不对劲,某些地方似乎被我忽悠了,我不太明白为何会被忽略,按道理应该早点想到才对,但现在我找到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野村知道我命令远山掀她裙子的呢?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就吓了我一跳,但转念一想又不切实际,我慢慢放缓呼吸,如果野村是因为听到我的名字才没有对远山生气,装作没事人的话,岂不是代表我可以随意掀她的裙子?
嗯......这个说法不太准确,简单换算一下,说明野村在不理解状况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向我发火,那件事发生的当天,我背负着负罪感的心理状态给野村做了她喜欢吃的菜,就她的反应来看,和平常一样不是吗?
我不是说野村不是个能够隐忍的人,但她不像是对一切遭遇都默不作声的人,远山掀她裙子,她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远山应该也不会傻到主动向野村告发,我是始作俑者,虽然她脑子很有问题。
她应该知道,如果我知道她向野村说出了我的名字,我会完全不搭理她,凭她那副丑陋、可笑的模样来看,这和杀了她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这样,那又回到了起点,为什么野村一点都不生气?难道........我心里泛起一阵嘀咕,简直就和宇宙在脑袋里爆炸一样,太荒谬了。
野村不可能是个被陌生女生掀裙子,然后还高兴的变态。
不是。
不可能。
总之,以眼下我掌握的信息来看,虽然野村应该不讨厌我,但也不喜欢我,也许有一点?反正,她不可能像远山那样.........,但是如果是的话,我是说如果,那是有点恶心,可我应该也不会那么排斥野村。
我当然觉得远山很恶心了,理所当然的,甚至感觉和她同处在一片空间下,我都一阵感到恶寒,上课时也觉得会有视线在我身上徘徊,其中最让我难受的就是远山。
只要回头,就能和她对上视线......够了,光是回忆前些天的记忆,就让我恶心。
虽然很难想象野村会像远山那样,不,哪怕是像那么一点点,我也都没那么抗拒,好奇心占更多,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很好奇。
不过这有可能是野村和我住一块的原因,和她朝夕相处。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野村对我的身体抱有特殊念头,暧昧什么的太遥远了,而且我也不希望同野村是那种关系。
况且这个担忧完全多余,因为野村一副完全不对我感兴趣的样子,起码她不会对我的身体产生欲望。
就算我洗完澡刚出来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觉得她应该会更担心洗发水或者沐浴露有没有用完之类的,我洗澡时间比较长,尤其和野村对比之后,不过她有点太快了吧?
快到让我怀疑她有没有洗干净,但我也不曾从她身上闻到臭味,而且有一次她还问我,我洗澡,水有没有换新。
我说没有,她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真古怪。
但现在一想,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像是那一天她先洗澡,然后我直接用她的洗澡水洗澡,反正她到后面也只是泡泡澡,所以一点也不脏,清澈透底。
好像是在嫌弃我的洗澡水,哦,是嫌弃我用她的洗澡水。
......希望她别嫌弃。
嗯,我想我懂了一些。
可能野村对于远山的行为,停留在困惑的层面上吧,所以远山掀她裙底,她也没生气,大家都是女孩子,那么在乎干什么?就是这么想的吧。
野村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懂也不理解这一方面,也不奇怪。
“这可不行呢。”我喃喃自语,仿佛在和野村说话。
远山那个人可不单纯,如果野村不对她保持警惕心很容易被占便宜,我不由得对家人担心,啊,这么一想,远山更加恶心了,赶紧去死吧,这人。
如此一来,我是怎样看待的野村就又是个问题了,不,难题。
我究竟想和野村构建成什么关系呢?姐妹还是朋友?两个都有?那样也不错呢,我有些畅想未来,一起看风景,一起去做喜欢的事,光是想想那副场景心里就不自觉放松下来。
可困扰不会随着美好的想象消失,相反,因为有个假想物,被虚构出来的情景,让困扰也逐渐通过投射的方式,降临现实。
我不得不面临和野村的现实,是我无法跨越的障碍。
打不通电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单方面保存了野村的电话,打过去她看到陌生号码挂掉也正常。
不过,野村是个拒绝陌生电话的性格啊,看着拨打记录,我感到压力,从生活的细节上往往能反应出一个人的性格,那么,贸然接近她,也会做出类似于挂电话的举措抗拒我吧。
要怎么做才好?我想到的就只有做饭,虽然我会的种类不是很多,但针对野村喜欢的菜谱,我有在认真精进,这么一来,学起来也很轻松。
我的脑袋有些乱,感觉只要想到野村,就忍不住地乱起来,这是最近才有的状况,所以不用大惊小怪。
等时间长了之后,我应该就适应了吧。
慢慢来,一切都能好起来的。
那么,再打个电话吧。
我下定决心地再次拨打电话,结果有两个手机铃声,我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漆黑的客厅亮了起来。
野村闯入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