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摸了摸微微发热的额头，“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汉尼拔的声音依旧平静，
莉莉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汉尼拔，你老是这样......除了我之外，你........没什么朋友吧？”
在帝国，男性通常被保护在家族或婚约者的羽翼下，社交圈本就有限。这样问简直像是在戳别人的痛处。
汉尼拔的反应则是连头都没转过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说真的，要是没有我时不时来找你说话，你大概一整天都不会开口吧？”莉莉娅托着下巴，有些痴迷的看着坐在窗边的少年。
“请你安静些。”
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力度，反倒让莉莉娅笑出声来。
她懂得适可而止，莉莉娅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最近天黑后最好不要单独外出。城里不太平。”
汉尼拔转过头，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问。
“我表姐那边传出消息，最近不止有怪物袭击的传闻。”莉莉娅压低声音，“还有些地下团伙在活动，专门绑架落单的年轻男性……卖给某些有特殊需求的贵族。”
她说得委婉，但两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只要避开那些区域就好。”汉尼拔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问题没那么简单。”莉莉娅摇头，“警局最近人手不足，很多街区巡逻都疏漏了。而且我听说……那些人的目标不光是贫民区哪里，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会下手。”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尤其是像你这样，独自在学院就读、又没有婚约者或家族接应的男性……很容易被盯上。”
这话说得直接，但确实是事实。未婚男性本应有女性亲属或护卫陪同出行。像汉尼拔这样独自生活的，本身就是异类。
“我会注意。”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莉莉娅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有些不安。
“总之，小心些。”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走一段路回住处。反正顺路。”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提议了。未婚女性主动提出护送未婚男性，本身就需要勇气。
“不必，我会注意的”
莉莉娅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她很快掩饰过去，勉强笑了笑：“好吧。那……下午一起训练？”
“嗯。”
汉尼拔背起挎包，从女生们自动让开的小径中穿过。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转过走廊拐角。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走出学院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汉尼拔拉紧衣领，快步走向回家的方向。
在第三公园蒸汽机的黄铜雕像前，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非常抱歉。前方禁止通行。”
说话的女警员大约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
汉尼拔的视线投向更远处。武装警员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女警员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她的目光几乎黏在汉尼拔脸上。
“没事，路过而已。”
.........
再次流浪街头的汉尼拔感觉不算好，虽说住在烂泥巷跟流落街头差别也不大吧........
“要去找个“好心人”借住下吗？。”
汉尼拔一边走，一边低头思索着。
最近他准备避避风头，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况且最近他的动作属实是有点太频繁了，贝克市的警局也开始重视起来了，没必要发展到被“职业者”追杀的程度。
虽然也不是没被追杀过.......
深夜，在附近街区徘徊了许久后，始终没有碰到好心“大姐姐”的汉尼拔最终推开了一家小酒馆的大门。
他对这片街区并不熟悉，只想借着点单的由头，打听一下附近有无可供短期落脚的旅店。
“随便来点什么。”
他在吧台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忙碌的酒保听见。
酒保是位中年女性，闻声抬头，看到汉尼拔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好的，马上来。”酒保没有多问，转身便去倒酒
很快，一大杯泛着琥珀色泡沫的麦芽酒被放在他面前。汉尼拔爽快的付了钱，酒保接过钱，顺带在汉尼拔的手上摸了一把。
已经习惯的汉尼拔，无视酒保大姐抛来的媚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浓烈的苦味让他微微蹙眉。酒馆里嘈杂喧闹，大多是结束一日劳作的女性，她们高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汉尼拔能感觉到，自他进门起，就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黏在他身上。
他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液体，无视那些视线。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肚子隐约传来饥饿感，明明昨天才吃过，总感觉最近饿的越来越快了.......
是时候打听正事了。
他转向刚为另一桌客人送完酒、正走回吧台的酒保。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长住旅馆？价钱好商量。”
女酒保擦着手，闻言露出思索的神情。“附近好像只有温莎旅社能长期租房。出店门往东走两条街，不过……”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最近有个从北边来的赏金猎人小队驻扎在那儿，包下了大半房间。”
汉尼拔沉默地灌下一大口酒，打定主意今晚找个桥洞露营了。
就在他解决着杯中剩余的酒液，思索着该去哪里熬过这个湿冷的夜晚时，一个带着酒气的沙哑女声在身侧响起。
“小哥儿，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汉尼拔侧过头。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健壮的女人不知何时已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她剃着一头短发，脸上横着一道旧疤，露在无袖皮甲外的胳膊肌肉虬结，布满新旧伤痕。她咧着嘴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贪婪地盯着汉尼拔。
她身后不远处，另外两个同样装扮粗犷、面色不善的女人正抱着胳膊，目光炯炯地看着这边，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那女人见汉尼拔看过来，笑容更深了些，一只布满厚茧、疤痕累累的手不由分说地搭上了他单薄的肩膀，力道不轻。
“瞧这细皮嫩肉的，还穿着学院制服呢……怎么，跟家里闹别扭了？还是偷跑出来见世面？”女赏金猎人凑得更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拂在他脸颊。“这大冷天的，一个人多可怜。要不要跟姐姐们走？我们那儿房间宽敞，床也暖和……保你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她身后的同伴发出一阵低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