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客官 您违法了知道吗

作者:做回小刺客 更新时间:2026/1/29 16:19:56 字数:3037

日头往西斜了小半竿,通济渠的风软乎乎的,吹在人身上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连带着忘归酒肆里的声响,都跟着慢了半拍,主打一个岁月静好,佛系躺平。

没了正午赶路人的兵荒马乱,店里剩下的都是熟客和落地回血的闲人,空气里飘着温酒的淡香、卤牛肉的咸香,混着苏娘案头晒干的薄荷香,慢悠悠绕着房梁打转,舒服得人浑身骨头都想偷懒放假。

陆闲依旧守在柜台后,没整什么大活,纯纯精细化摸鱼式干活。

他把客人用过的瓷杯陶碗一一收来,用热水细细涤过,再码到窗下沥干,水流顺着碗沿淌得规规矩矩,半滴都不搞偷袭外溅,摞碗的时候更是强迫症附体,每一只都对齐得横平竖直,连瓷面反光角度都精准得像量过。

苏娘坐在柜台内侧理账,乌木算盘拨得轻而有序,算珠相撞的细碎声响,比白噪音还助眠。她算完一页,炭笔标注娟秀工整,抬头瞅见陆闲蹲在那儿擦酒坛封口的麻线,跟给古董做保养似的细致,眼底漫开一层软乎乎的笑意,顺手把一碟刚切好的蜜瓜条推到他手边,全程无交流,主打一个掌柜和金牌伙计的顶级默契。

这半年相处下来,她早把陆闲当成自家晚辈,不问来路,只知这小子心性干净,办事靠谱,比那些嘴上抹蜜的伙计靠谱一百倍,妥妥的酒肆定海神针。

程老镖头和几个趟子手占着靠窗桌,没再高谈阔论镖路传奇,改成低声唠家常,酒盏端得慢悠悠,声音压得低低的,主打一个公共场合素质在线。角落里的老道半眯着眼打盹,酒壶搁在膝头,胡须随呼吸晃悠,活脱脱一个修仙式蹭酒人。赶考的书生们低头整理诗稿,叠纸比做学问还认真,偶尔咬文嚼字争论两句,主打一个文人傲娇,吵归吵,感情不倒。那位长安来的锦袍公子,彻底褪去贵族优越感,斜倚窗棂转折扇,望着运河帆影放空自己,活像个来小镇度假的京圈贵公子,全然沉浸在这慢节奏的治愈感里。

陆闲擦完一排酒坛,又拿起竹酒提挨个质检,指尖顺着竹纹摸得一丝不苟,主打一个细节拉满,杜绝任何安全隐患。他还是那件半旧青布短褐,袖口磨得发毛却洗得锃亮,木簪束发,碎发垂额,眉眼温吞,往柜台前一站,就是个标准的佛系打工人,谁能把这安分守己的小伙计,和三年前洛阳白马寺一剑封神的孤雪剑客扯上关系?

这份岁月静好的安稳日子,一直持续到未时末刻,被一阵粗野骂嚷,彻底打破了平静。

“妈的,这破镇子的人也太不懂事了,连个主动孝敬爷的都没有!”

“上次那酒肆的老娘们儿还给我甩脸子,今日必须给她上一课,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巷子里的街溜子天花板!”

“走!进去薅羊毛,好酒好菜端上来,再拿银子当保护费,不然直接给她的店来一波破坏性打卡!”

骂嚷声由远及近,跟破锣似的往耳朵里钻,酒肆里的书生们集体皱眉,笔都停在了纸上,堪称大型噪音污染现场。程老镖头脸色一沉,握酒盏的手紧了紧,常年走镖的戾气冒了个头,主打一个路见不平的暴脾气。老道也睁开眯着的眼,浑浊的目光扫向门口,胡须耷拉下来,显然被这波低素质操作整无语了。锦袍公子收起折扇坐直身子,眉头拧成疙瘩,活脱脱一副“本公子精致生活被街溜子毁了”的嫌弃脸。

苏娘拨算盘的手一顿,抬眼望向门口,神色平静却带了点戒备,轻轻碰了碰陆闲的胳膊,低声吐槽:“是镇东的刘三一伙,专业碰瓷讹人的街溜子,之前来搞事被我婉拒了,今日怕是来搞报复性闹事的”

陆闲手里的酒提轻轻落回柜上,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门口,眼底的佛系散漫淡了点,换成了平静的打量,主打一个先观其行,再定对策。

下一秒,酒肆的青布帘被人狠狠踹飞,力道大得跟拆家似的,布帘撞在门框上啪地一声脆响,帘角的线都震断了几根,纯纯的物理暴击+破坏欲拉满。

领头的刘三,歪戴破毡帽,敞着脏乎乎的短打,胸口纹着条歪扭到离谱的蛇,跟被踩过的蚯蚓似的,脸上横肉乱飞,一身劣质酒气扑面而来,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同伙,个个拎着木棍铁链,一进门就精准撞翻门边的花架,一盆刚开的兰草啪叽摔碎,瓷盆裂成八瓣,泥土撒得遍地都是,出场即破坏,素质碎一地。

刘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木棍一指店内,嗓门大得震耳朵:“掌柜的死娘们儿呢?给老子麻溜滚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

苏娘缓缓起身走到店堂中央,神色淡淡,不卑不亢,语气平稳得像在接待正常客人:“这里是正经酒肆,只做买卖不供祖宗,几位要是喝酒吃饭,上座点菜,要是来无理取闹,麻烦出门左转,别在这影响其他客人的消费体验。”

“做买卖?老子今日就是来砸场子的!”刘三往前跨一步,木棍狠狠砸在梨木桌上,力道大得把桌上的酒盏都震得跳街舞,酒液洒了一桌子,“上次老子来消费,你敢给老子甩脸子赶人,今日不赔礼道歉,再拿五两银子的精神损失费,外加二十坛好酒,老子直接给你这店来一波清零式打砸,让你直接停业整改!”

身后的泼皮立刻跟上节奏,满脸麻子的汉子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砸在地上,瓷壶碎得稀烂,还不忘踩上几脚,叫嚣道:“识相的赶紧掏钱!不然咱们就动手强拆,连人带店一起收拾!”

瘦猴似的泼皮更过分,直接冲到书生桌前,一把扫落满桌的书卷笔墨,宣纸撒了一地,还狠狠踩上几脚,把写好的诗稿踩成废纸团,伸手就推了戴方巾的书生一个趔趄:“穷酸书生也敢在这儿装文化人?赶紧滚边去,别耽误老子们办正事!”

书生们又气又急,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选手,压根没法正面硬刚,只能攥着拳头脸色发白,主打一个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程老镖头猛地一拍桌子,当场就要起身开大,却被陆闲轻轻按住。陆闲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先稳住,主打一个敌动我不动,先控场不冲动。程老镖头咬牙压下火气,冲着身后的几位镖师使了个眼色,他们是刀尖上舔血的江湖人,在外面还能让几个泼皮给欺负了?

刘三见没人敢硬刚,直接开启嚣张PLUS模式,目光扫过柜台,一眼锁定陆闲,当场认出这是上次赶他的伙计,上次他孤身一人,现在身后多了几个小弟,当即木棍一顿指向陆闲:“就是你这小兔崽子!上次还敢拦老子的路,今日先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谁才是这条街的扛把子!”

说着挥着木棍就朝陆闲冲过来,陆闲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侧身,精准护住身后的苏娘。

刘三的木棍擦着陆闲的肩头,狠狠砸在樟木柜台上,咚的一声闷响,硬实的柜台被砸出个浅坑,柜上的温酒炉晃得险些翻车,热水都溅出半盏。刘三还不解气,又一把扫落柜上的酒碗,瓷碗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纯纯的破坏欲爆棚。

“妈的,老子让你装死当哑巴!”刘三骂骂咧咧,伸手就去抓陆闲的衣领。

苏娘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却被陆闲轻轻按住手腕,指尖力道稳得让人安心,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我在,别怕稳住。

刘三一击不中,又狞笑着挥起木棍,身后的泼皮也围成半圈,木棍铁链晃悠,恶形恶状,活脱脱一群没文化的反派龙套,叫嚣着要给陆闲一点颜色看看。店里的客人个个面露惊色,却没人慌乱,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闲身上,连刚才气到发抖的书生,都悄悄攥紧了拳头,等着看这温和伙计的反应。

陆闲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踩烂的诗稿、摔碎的兰草,又看了看面前张牙舞瓜、满嘴喷粪的泼皮,眼底最后一丝佛系躺平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青布袖口轻轻滑落,露出一截干净却透着力量的手腕。

没有怒喝,没有摆架势,没有任何武林高手的花活,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准备拦阻的动作。

风从门口卷进来,掀动他的衣角,也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店堂里的叫嚣声,竟莫名弱了几分。

陆闲看着扑到眼前的刘三,目光淡淡,声音轻却清晰,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公共场合寻衅滋事,涉嫌破坏他人财物。”

“客官,您可违法了,信不信我报官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三的木棍带着风声,直直砸向他的额头。

陆闲的右手,在众酒客的目光里,不急不缓,稳稳抬起。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半分退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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