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穿着破烂黑袍的高大男人,独自站在池心。分裂的尸块与甲壳遍布他的周围。
“咚…咚…咚。”
脑部的血管震荡,带来阵阵眩晕,激起迷幻的幻觉。
一种厚重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起。
麦克刘眼前的世界为之一变,视野变得极其暗淡,所见的世界蒙上粘稠的灰质。
这声音不断重复且越来越响亮,好似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猛烈地撬动他内心最为薄弱之处。
麦克刘的心中升起无穷的恐惧和罪恶感。
“妈妈死了,妹妹死了。他们是我杀的,我是罪人!”
麦克刘的耳朵传来强烈的嗡鸣。
在这声音的强烈刺激下,麦克刘的昏暗的视线里,朦胧中好像又看到了熟悉的容貌。
那是少年的自己,他对着自己,留着泪,眼里燃烧着无法平息的仇恨。
这份刻印在最深处的记忆缠绕着他,深重的痛苦中压榨出一丝清明。
“我还不能死。”
那厚沉的声音灌入耳中,几乎要把他的脑子撑爆。
“我还不能死。”
麦克刘单手张开,一个装填着无色液体的针筒出现在手上,他对着自己的肩颈狠狠一扎。
三秒过后,麦克刘身躯轰然倒下,眼前的昏暗景象缓缓退散。
可那厚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人中处的绒毛传来一阵湿滑的感觉,一股热流般的鲜血从鼻尖流出。
“真好呢,又活过一天了。”
他打开耳朵上的传音装置,嗓音虚弱。
“各位怎么样,还活着吗?”
“队长,你果然还没死啊。经历了这么多次污染,我们这回肯定能从森杰那里赚大发了吧。”
收音那边的几个人感到惊喜,
“可是你现在该怎么出来,我们这可是做好了你已经陷入暴走的准备。”
“不用管我,你们快去告诉森杰,他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对方应答之后,终于挂断了传音。
麦克刘躺在地上,看着上方的石窟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
真好,又活过一天了,自己赎罪的机会还掌握在手中。他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庆幸。
疲累的麦克刘耗尽了全部精力,沉重的眼皮缓缓闭上,与地上的残肢断臂一同安眠。
封死的通道外,静静等待的四个人,听到麦克刘发出的传讯,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只小队能够成立至今,全靠队长这一最强战力维系。
克洛丽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份羊皮卷轴。
魔力注入羊皮纸,卷轴迅速燃烧。
她向三人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回警局。”
等等,一头红发的年轻女郎突然说道。
江澄看着对方手指着自己,眼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的这副爪套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你腰间的囊袋。”
江澄看向女人但没有回话。
唤作赤霞的女郎没有理睬,她冷冷地看着这个黑发青年,继续问道:“就是你抢了赤露的东西,还把她绑在天台的?”
“我赚来的。”江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看着对方红发尖耳的体征,这让他想起红月亮中学的那个毛贼。
“喂喂喂!赤霞,你在干什么。”
克洛丽看着赤霞,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只见江澄和赤霞正针锋相对。
“这明明是你抢的!”
“我可没抢,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撒谎!”红发女郎厉声喝道。
一团火球,掠过江澄的发间,砸向后方。
洞穴外的四个人保持着紧张的关系。
“赤霞,你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挑事不成,等到队长死了?你就高兴了。要不是队长,你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死在下水道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非得做这件事情,你就准备面对我们三个人的合击吧!”
克洛丽看着赤霞,愤怒地尖叫。而一旁的蒙面青年举起手,不想自己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但是因为不会说话,两个女人都没有发现他的抗议。
赤霞看了眼其余的两个老队友,悻悻说道:“我暂且饶过你,但你别想着能躲过。”
短暂的风波过后,四人穿过了幽暗的传送门。
……
回到警局的特别接待室,凌晨两点,一位负责接引的女警员在场。。
她拉开大门,看着安全回来的四人,笑容洋溢,但在没有发现麦克刘的身影后,神色变得严肃,听到克洛丽的描述后,她微微点头。
“森杰前往黄金塔交接物资去了,你们先安心疗伤,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处理。”
房间中摆放着几把造型古怪躺椅上方悬挂着一条机械臂。
第七小队的三个老队员坐上躺椅,将脑袋伸入机械臂下的透明的玻璃罩中。
过了一会之后,湿润的气体从罩子内释放出来,蒸熏着三人。
“雾化治疗?”
江澄看向负责的女警员,疑惑不解。
她浅笑道:“这是专门为受到污染的队员准备的治疗方案,对于轻度污染者,一定程度上能够减轻邪秽污染,及时预防。而对于这三位中度污染的老队员,能够延缓体内邪神诅咒的蔓延。“
“诅咒?他们的情况这么严重?”
女警员叹了口气,“执行任务不可避免地会接触污染,这三位所处的第七小队战功卓著,替第五区解决了许多灾祸事件。”
她眼睛眨了眨,目光带着奇异。“老实说,我还没想到你能这么健康的回来。”
她打开联络装置,发出指令。
江澄看见门口三个警员提着巨大液体罐匆匆路过。
听到她这么说,再结合之前克洛丽的发言,江澄皱了皱眉,他忍不住问道:“之前的队员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位熟练老成的女警员,她拍了拍江澄的肩膀,脸上带着同情。
“说得不好听点,加入第七小队的成员都是病如膏肓的可怜人,他们为了获取珍稀的净化材料,不得不从事最危险的工作,直到今年麦克刘担任队长后,成员的替换率才逐渐降低下来。”
她仔细看了看江澄仍显稚嫩的面庞,有些唏嘘。
“森杰怎么会把你派入第七小队?你还这么年轻,健康。这不是让你跳火坑吗?我也不知道像他这种爱才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确定自己没受到什么影响吗?”
江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感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常。
女警员像是在看见什么稀罕物一样,打量了一眼这个内敛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这次的报酬是100瓶魔液,感谢你的贡献,后续还有两根净化草,将于明天交付”
她的手中忽然一晃,多出了一件古朴的漆盒,双手交给江澄。
“哦?还有报酬,我还以为是被警长胁迫打黑工呢.”
江澄诧异地说道,他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整齐摆放着一排透明的魔液剂管。
“这是说笑了,哪有干活没回报的呢?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第五区就再也招不到新法师了。”
这位女警员听到江澄的吐槽不禁哑然失笑,随后她再次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年轻人,不管前面遇到了什么插曲,总之,黄金塔第五派遣分局欢迎你的到来。”
……
江澄离开第五分局,行走在沿河的大桥上。
黑色的夜空下,周围只有车轮转动的轰鸣。
他犹豫了一会,但终究还是掏出了手机,翻找到一个新添加的电话号码。
现在已经是2:50,不知道学姐现在睡了没有?
他拨打电话,响起嘟嘟的声音。
但过了好一会,电话没有连通,只有悠扬的彩铃奏响。
睡着了?还是不打扰的好,但她会不会又做噩梦了,希望那信香真的有效果。
想起那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邪教徒,他心中一沉。
江澄准备挂断电话,再次拨通的时候,电话却接通了。
但恹恹的声音,充满了困倦的气息。
“喂,谁啊?”
“学姐?”
“江澄?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柯莉儿听到江澄熟悉的声音,精神顿时清醒。
“他们没拿你怎么样吧?你受伤了吗?你别担心,我已经预约了一位律师,明天就能来警局。”
江澄听着对方的安慰,他轻笑道:“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只是那位警长要我帮一个忙而已。”
“真的?”
柯莉儿还有些疑虑,但很快又庆幸地念叨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过了一会,柯莉儿用命令般的口吻提出要求。
“那你快来见我,就现在。”
她的态度很强硬,过了一会,她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我等了你好久……”
江澄心中一暖,萧瑟的夜风也变得柔和。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