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这是一份危险的工作,我也看见第七小队的队员遭受严重污染,我为什么要冒这份风险?”
“的确,”森杰的表情略带严肃,“这的确是一份危险的工作,但我想请你考虑危险是从何而来的。”
“来源?”
江澄想了一会,直视森杰的犀利目光。
“问题的制造者是那些被洗脑的邪教徒,归根到底,问题出在那没有姓名的邪神存在。”
森杰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这个世界有一句古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危险一直都在,你不面对,它也会找上门的,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他看着黑发的江澄,那藏在眼眸中的锐气,让他不自觉地将其与记忆中的人物重合比较。
“你再好好想想,这些疯狂的邪教徒能放过谁呢?手无寸铁的无辜者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廉价的养料罢了。
那三个在井泉山死去的学生,他们的冤屈由谁来伸张?还有你的那位女性朋友,她是如何遭受毒手的,想必你也清楚。
我必须告诉你现在的状况,孩子,”
森杰脱下自己的警服,撸起长袖。
一道极长的黑色伤痕,从肩膀划到手肘。
那些裂痕处的血肉像锯齿一般不断摩擦,无法粘合。
“这是昨晚在甬道护送时留下的。”
“古老的祂已从沉眠中渐渐醒来,我们必须为这个世界的存续而作战。”
江澄心中一紧,这是什么意思?整个世界?
森杰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惊慌,他继续用那沧桑沙哑的声音讲述着,
“而这一幕悲剧的起点就是整个塞纳市,所有人都会成为唤醒祂的养料,无人幸免。”
“不要勾勒宏大的阴影来恐吓我,警长。”
“你可以选择拒绝,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森杰重新穿上衣服,桌上冷却的肉酱已经凝固。
但森杰还是毫不介意地一口咬下,这是最后一块,也是第六盘披萨。
七八秒后,这个强壮的汉子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他幸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麦克刘队长怎么样了?”
沉默了一会的江澄突然问道。
“他啊,命算是保住了。这个一心求死的家伙,又欠了我一笔债务咯。”
“那他们加入小队是为了什么?对抗邪神却反而提前遭受污染。”
这一次,森杰没有回答,露出自嘲的微笑。
是啊,这群家伙是为了什么呢,各种各样的理由,但肯定不是拯救世界那样的大善心。
“我可以加入第七小队,但我还有几件事情必须弄清楚。”
思考了很久的江澄,做出了决定。
森杰伸开手掌,“尽管提吧,我知无不言。”
“你那天给我的红香是从何而来的?我还需要。”
这是在担心那个女孩的安危了,森杰心中了然。
“那是黄金塔专供的,数量有限。但你成为正式队员之后,每月都会有相应的配给。”
“你能追踪到井泉山上邪教徒的踪迹吗?我要除掉这些家伙。”
“我们采集了山上的魔法气息与血液,只要他们再次露面就能追踪到。”
”我需要找到一些人,她们在第八区生活。“
森杰对此有些意动,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哦?是你的仇人?违法乱纪的事情恕我不能答应你。”
“红月亮中学的事情需要重新调查。”
出于本能,森杰双目锁定江澄,看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
“说吧,警局会为你提供需要的帮助的。”
……
穿着朴素白色围裙的赵茹,钢制的圆盆内,鸡蛋液与面粉搅拌在一起。加入水后,双手不断抓合,直至形成了一个淡黄色的面团。
她拿出来,不断地揉搓摔打,直到面团变得光滑。
这一行她已经干了十五年了,高中毕业后,她抛弃一切,跟着一个地下歌手远走。
在面团中加入几块黄油后,她继续揉捏摔打,面团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
而五年后,她用最后一笔钱,买了一张船票,灰溜溜地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父亲死了,她唯一继承了父亲的小面包铺,虽然不能致富,但靠着周边的熟客,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她将面团放入圆盆,用塑料薄膜封好,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她结了婚,生了一个孩子,这种平淡的幸福足以令她满足。
“叮!”
烤箱发出提醒的声音。
又一盘面包已经烤制好了,她戴上手套,打开烤箱门,将烤盘端出。
醇厚的麦香与奶香混合在一起,蒸腾的热气包裹着特殊风味。
空气都被熏染得香甜。
赵茹露出满足的笑容,这个时候孩子快要放学了,下班的丈夫会带着小馋虫来到面包铺。
“你好,是赵茹女士吗?”
一道声音打断了赵茹的畅想,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向她走来。
赵茹错愕地看着他,“我是赵茹,你是哪位?”
“我是童欣的朋友,您就是她的姑姑对吧。”
赵茹听到这一发言,立刻戒备起来。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恐怕你找错人了。”
“不会的,赵茹女士,您签署了将童佩玲——也就是您的弟媳——送往精神病院的文件。
她名下唯一的公寓也已经转让给你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关于他们一家的一切事情都不想讨论。请不要打扰我的正常营业。”
赵茹听到这两件事情,脸色顿时铁青。
那个青年的眼神淡漠,赵茹被盯得发毛。
“你晚上难道不会做噩梦吗?”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他慢慢退了出去,从门口消失。
“你!”赵茹正要跟对方理论,对方却没了踪影。
面包的香味好像是一种幻觉,赵茹能感觉到自己灼热的呼吸,空气都变得沉重。
讨债鬼上门?自己有什么错,那里就是童佩玲最好的归宿了。她作为嫂子,不是已经做得够多了嘛?那套房子本来就该给自己的,难道房子空在那里就是一件好事情?
赵茹太阳穴的血管砰砰直跳,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从她的脑海中流出。
江澄站在面包铺对面的屋舍的阳台上,自言自语。一股奇妙的微风盘旋在他的头顶。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十年没有见面的亲戚一下子也能相亲相爱了”
四点,孩子们放学的时间到了,江澄看着大街上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孩子欢快地跑进面包铺。
“妈妈今天烤的面包真好吃。”
“小马屁精,你哪天不是这么说的我都要听腻了。”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穿着小学生校服的孩子举起手中的牛角包,得意地晃了晃。
他对着赵茹无邪一笑:“这可是妈妈特意为我做的,上次学校交换美食的活动,别的小朋友都羡慕我有一个会烘焙的妈妈!”
赵茹看着孩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她只是想把好东西留给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