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你出事,我们放弃,好不好……”
看着苏绣衣这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她那双充满着哀求的眼睛,李含光便觉着胸膛里那颗心脏,如刀割般难熬,那钻心的疼痛在里边肆意蔓延。
那个卡在喉咙里的“好”字,差点便要脱口。
可他还是忍住了。
并不是因为李含光铁石心肠,就算不是为了师傅,仅仅是为了苏绣衣,他也得下去。
不尽快解决掉李府内的隐患,不仅他二人没有未来,以苏绣衣如今的状态,她还能撑的了多久?一个月?一年?下一个十年,她怕是扛不过去了。
所以李含光才始终不愿答应。
苏绣衣想放声大哭,可到了他面前,那些眼泪却全变成了凄楚婉转的哀求。
“算我求你了,你走吧,回你的茅山,好吗?”
“那你呢?你怎么办?”任谁面对这样的眼神,也无法无动于衷,李含光也不例外,他艰难地开口,“这个事情不解决,你就只能永远困在这里,直到……”
消失二字如鲠在喉,既上不去,也下不来,李含光像被抽了魂儿似的呆立在侧。
眼睛里的泪水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滑落,然而苏绣衣却只是悠悠一笑,呜咽了一下,又将泪水吞回眼眶。
“没关系的。”她像是想通了什么,对着李含光摇摇头吗,脸上的难过顿时舒展开来,“我这漫长的一生里,能有这么几天遇见你,这已经是上天大发慈悲,使它赐予我最好的眷顾了,我就不应该奢求什么,这都是命……”
说着说着,苏绣衣终究还是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情绪,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间决堤。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她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一遍又一边,像是在说服着心里面另一个执拗的自己。
“你出去以后,要是心里还能有我的一点位置,那也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她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与无助。
哀莫大于心死,或许便是如此。
“当然,你也不必勉强自己,勉强自己一定要记住我。一个不能在往后余生陪着你的人,不配被人挂记……”
话音未落,他像一头猛兽,将她所有的呼吸全部吞噬。
她只能无力地承受着,感受着他的唇在自己唇上疯狂肆虐,每一次的辗转,都在这无与伦比的威严与力量。
他的凶狠,像是要把他自己刻印在她的脑子里,又像是在惩罚她的胡言乱语,
许久。
或许是感觉到她再无抵抗之意,李含光才慢慢松开。
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春日初融的雪水,流转间,便将柔情化作万缕丝线,把她整个人都缠了进去。
“你个混蛋。”他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把我吃干抹净了就想跑?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儿?”
苏绣衣咬着嘴唇,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我哪有,明明是……”
见着苏绣衣不再提及此事,李含光忽然笑了起来:“没有?刚刚那不负责任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不会的,我死不了的。”
指尖掠过苏绣衣耳际,李含光帮忙将那些散落的秀发轻轻别回耳后,他的声音,如春风拂面。
“如果真的怕我死了,那就趁现在对我好点,让我时时刻刻念着你,万一在奈何桥前,我想起了你对我的好,说不定就往回跑了,那不就活过来了吗?”
这个混蛋,明明说的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就偏偏要装出几分无赖的模样,实在是太遭人恨。
苏绣衣气鼓鼓地凑近,张嘴作势要咬,可她终究还是没能下嘴,转而用唇瓣轻悄悄地抿了抿。
温泉池畔,雾气如轻纱般缭绕升腾,似仙子遗落的梦幻霓裳。
两道绯红的身影在水中纠缠在一起,仿佛是命运的纠缠不休。
二人呼吸渐渐同步,吹气胜兰,轻重缓急之间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手指在不经意间交错缠绵,十指相扣。
他的手被她握在掌心,她的手被他压在池边。
那两颗心,早就密不可分,或许,二人也不想分开。
唇,在月光下交融,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不敢面对的恐惧,全都在这个吻里化开了。
二人的灵魂在彼此的温柔里沉沦,不愿醒,不想醒。
涟漪在水面上不断跳跃,它们犹如一颗颗欢快的音符,为这场盛大的演出增添了一抹动人的旋律。
……
寂静的夜晚,一盏孤灯独自亮在窗前,它下,一名青年正神情专注,埋头苦读,他的笔尖流淌着的,是对未来的祈盼。
桌上摊着的那几本古籍,每一页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批注。
时间不等人。
他必须得在这有限的几天里,找到破解那道石门的法子。
只是……
身旁那人,实在让人有些无奈。
浴后的她,带着一丝湿润的香气,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朵,令人心动不已。
她懒懒地靠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晃着双纤细的玉足。那无处安放的小脚丫就这样晃着晃着,趁李含光不注意,就硬是要往他身上挤。
李含光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除了无奈,还有着深深的宠溺。
“你不是说累了吗?”
“嗯,是啊。”她懒洋洋地应着,悄悄扇了扇嘴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水里被你抱着太累了。”
她稍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抱都不会抱,还得我自个儿出力……真是羞死人了。”
话说完,她自己就先红了脸。
不仅如此,她还佯装生气,用那光溜溜的脚丫子顶了顶李含光后腰,还用足趾狠狠夹了一把他腰上的那些痒痒肉。
李含光夸张地咧咧嘴,嘴里还大声嚷着:“谋杀亲夫啊——”
可就在她收回脚的瞬间,他忽然转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指尖还在她细嫩的脚底上挠了挠。
“哈哈哈哈——别、别闹!”
苏绣衣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倒在床上,想缩回脚,却被他攥得紧紧的。她笑着求饶,声音都变了调,可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笑意。
闹够了,他才松手。
她喘着气,软软地躺在那儿,瞪了他一眼。
可里面哪有半点儿凶意。
没过多久,她就像条无骨蟒蛇般又缠上来了。
“怎么样?”她凑到他耳边,声音懒懒的,“查到什么了吗?”
“嗯,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