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警官先生!”四野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语气充满了窘迫和歉意,“报警人是我,但这是一场……一场误会!”
“误会?”警官眉头微皱。
“没错,误会!我们只是在......玩一些‘小游戏’,比如角色扮演。”四野从嘴里挤出了这个词。
“角色扮演?”警官眼神如炬。
“是的!”四野直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丢脸的红晕。“我们在做角色扮演游戏,她扮成警官,而我是囚犯,我们之间做游戏,过程中,我们一不小心误触了紧急报警,等发现后,我们赶快挂断,就是这样。”
警官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巡视,显然在评估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这位女士是你的——”
“女——女朋友。”四野脱口而出,用余光粗略扫过,想看冷泉是什么反应,但冷泉面无表情,但四野能感觉出空气微妙地回暖了一度,不,至少两度。
“女士麻烦您来这边一下,我们要和您单独谈话。”警官对着冷泉点点头。
冷泉顺从地从四野背后走出,跟着警察走向门外几步远的走廊。
四野站在原地没敢动,也听不清警察具体问了什么,只看见冷泉侧对着他,不时轻轻点头,偶尔摇头,脸上始终带着温顺乖巧的微笑。
“呸,整的跟什么好人似的,就会威胁人!”看着冷泉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四野鄙视地吐槽。
送走警察,关上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又从高压降至冰点。
宛如又沉浸在了冰冷的海水中。
“反应不错,‘男朋友’。”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戏谑,“就是临场发挥的细节,下次最好提前跟我对一下台词。”
她歪了歪头,“角色扮演,下次要不要试试真的?”
“别别别,大小姐,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关于你‘离家出走’非要赖上我,以及这些……”
他指了指她的手机,意思不言而喻。
冷泉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精致的侧脸。
“那就谈谈你该怎么‘效犬马之劳’吧?”
“大小姐您说,我谨遵大小姐吩咐!”四野朝着比自己矮半头的金发大小姐低下高贵的头颅。
这不是怂,他强调,这是战术性低头。真正的高手,都懂得在刀锋悬颈时先弯下膝盖,只为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瞬间,完成致命背刺。
“第一,”冷泉的声音打断他的内心戏,“从今天起,我住这里。”她顿了顿,“不会很久,大概半个月。”
四野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一丝罕见的犹豫。
难道这魔头还想住一辈子?!下个月房租我还在发愁啊!但是半个月?四野暗暗记下这个特殊的日子。
她回过神,抬眼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中波澜已平静如水。
四野连忙点头。
“依你,都依你!”
“第二,从明天开始,和我一起上下学。”
四野虽觉奇怪,却不敢多问,只继续点头。
“第三,”冷泉的语调忽然放轻,却带着更沉重的压迫感,“为了不让人起疑——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并且,我要你随叫随到。”
听到这句话,四野更是晴天霹雳。
男朋友?
四野一不小心达成了所有男同学的梦——成为美艳大小姐冷泉阳子的男朋友。
随叫随到?难不成我有瞬间移动的能力?
这远远超出了“收留离家出走的大小姐”的范畴,这是要毁掉他风平浪静的日常。
四野表情有一些抽搐。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上受宠若惊的忐忑。
“这……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冷泉同学,我这种人当你的‘男朋友’,会不会太容易让人起疑了?我是说……我们看起来实在不太像……”
四野在试探。
试探她的真实意图,试探这条规则的弹性边界。
冷泉却忽然向前一步。
太近了。
近到四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闻到她发间像初雪融化般的冷香。
“不像?”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微笑,“那就演到像为止。”
再次战术性低头。四野嘴角仿佛要抽筋,这女人脑袋绝对多少有点毛病。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的挣扎也消失了。
“我明白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会演好的,大小姐。”
“很好。”冷泉终于向后退开,仿佛那致命的压迫感从未存在。“那么,先来一起打扫卫生吧,我的‘男朋友’先生。”
冷泉大小姐走到昨晚狼藉的桌前,她慢条斯理的收拾起了散落的碗筷后走向厨房,这娴熟的动作像是做了很久的家庭主妇。
四野跟在她身后,也准备收拾桌子,只是动作里多少带了些怨气。他抄起那几个空易拉罐,像是要发泄似的,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哦,对了~”
冷泉的声音忽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她探出半个身子,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十五天后,我会付你五百万。算是房费和这段时间的伙食费。”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哐当!”——四野膝盖撞到桌角的闷响。
只见他整个人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敏捷扑到了垃圾桶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刚被遗弃的易拉罐捡了出来。
随后,他转过身,将易拉罐缓缓放入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腰板,面向厨房方向,右臂横陈胸前,行了一个鞠躬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挚与热忱: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又说回来了,威胁?那是大小姐在考验我!我现在将加入冷泉大小姐的忠实鹰犬这个更加权威的圈子。
厨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哼笑。
在忙碌中享用完便利店里没有灵魂的午饭便当后,冷泉突然向四野搭话。
“我的男朋友,还请快一点,我们下午还要去社区服务。”冷泉利索的晒着被子,但眼神已经透过白色的床单看到了不知名的某处。
她动作稍顿,像是忽然想起至关重要的事,侧过半边脸,声音很轻但清晰:
“那时,记得务必要一直待在我的视线之内。”
而四野则盯着她站在光里的侧影,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下,分明藏着一丝心不在焉的出神。
他挠挠头,难道下午的社区服务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