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挨了来自班导的一顿痛批并被双双罚写五百字的翘课检讨之后，便踏上了回家之路。
“我是傻福吗！我是傻福吗！为什么会脑子一热答应这种事啊！”
与夜星遥分别之后，一个人走在大路上的黎空帆冷静了下来，开始抱着脑袋发出悲鸣，漂亮的短发甩来甩去。
小脸也涨的通红。
“装什么热血青年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发起狠来连自己都吐槽的人还是很厉害的，好在黄昏的时间街道上的人并不多，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黎空帆异常的反应。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那她一定会穿越回几个小时之前，给擅自答应下这种麻烦事的自己一个最喜欢的大嘴巴子。
“说到底，那个人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改变那个做事蛮横的疯女人啊？我不被她砍了都算好了吧？”
扳着手指头嘀嘀咕咕，细数了这件事的优缺点后，黎空帆绝望地以手掩面。
“要不直接无视了得了，反正我只说过尽力而为……嗯？……”
打退堂鼓的黎空帆眼神一动。
她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脊背都有点发毛。
“有人在跟踪我……不会又是什么看见萝莉就走不动道的奇怪大叔吧？”
闷闷不乐的黎空帆闪身进了一条小巷，借着对南城路段的熟悉度，在采光不良的小路中穿梭起来。
“！！！”
就在黎空帆感知中的视线越来越淡化时，她的面前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血红色的雾气，还没来得及刹车，一只散发着腥臭的大手就抓住了黎空帆的脖子，将她拖进了大雾之中。
就好比是完成了任务一般，在吞入了黎空帆之后，血色的雾气便越来越淡，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
与黎空帆告别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静下心来的夜星遥轻盈地跳上了沿路建筑的房顶，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晚一点回家也没什么关系。
微风穿过夏装的袖口吹进身体，一股凉意透过肌肤传递了过来，刻意留长的秀发随风飘扬，让夜星遥稍稍放松了一点。
“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回忆起今天闹的乌龙，她刚冷下午的脸颊又开始热乎起来。
为什么自己连好好地道个歉都这么困难呢……明明给对方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还差点动起手来，可自己这别扭的性格就是不能坦率地道歉，还惹得黎空帆更加生气。
苦恼地吐出一口气，夜星遥把头埋进了膝盖之间。
难道是因为我和恶魔打交道的次数远超与人交流的次数，语言功能退化，导致自己患上了交流障碍症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都怪那个家……不不不，我怎么又这样啊……”
下意识地想出言埋怨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的黎空帆，却又像是反应过来般猛地摇了摇脑袋，满脸都是对自己的厌恶。
“总觉得心里有点过不去……下次再找她好好地道个歉吧……至少要得到她的原谅才行。”
砰！
“唔！”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从右眼处传来，仿佛要撕裂神经一般，令夜星遥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用手按压在眼睛上。
“恶魔气息……还是相当强大的恶魔！”
识别到特殊气息的夜星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颤抖着的眼皮下，金色的眼瞳正发出夺目的光芒。
……
“这里是？”
手掌抵在眉头下的黎空帆四处张望。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块昏暗的空地之中，勉强可以看见身边的地面，距离稍微远一点就是漆黑一片。
独立空间。
黎空帆脑海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也就是说，和某个恶魔脱不了干系。”
纵观古今，能够以自己的力量制造出这种现世以外的独立空间的，唯有恶魔这一生物。
“真是的，最近怎么一直被这种麻烦事缠上啊……出来。”
一天感叹着自己的霉运，黎空帆一边拨高音量，空荡荡的环境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
“……这和给予吾的情报不一样。”
黑暗中睁开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以困惑的口吻这么说着，死死地盯着黎空帆。
“喂，人类，面对吾你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吗？”
“为什么要惊讶？”
从听到对方说出“人类”二字的时候开始，黎空帆就明白了它没有看穿自己的伪装，仅仅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
“古怪。那个家伙留下记号的一直以来都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小辈来着，为何今日……”
被黎空帆一反问，藏在黑暗中的恶魔更为不解。
“你知道吾等是何种存在吗？”
“知道啊，是恶魔。”
“……你可有渴望的东西？吾等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你大可以直接问我想不想和你签契约，不必拐弯抹角。”
“……”
黎空帆抢答似的回答令恶魔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后，它才重新开口：
“那你……”
“别想了，我不可能和你签契约的。想用我当粮食，你还差远了。”
谁成想黎空帆直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它。
“……疑惑。为何会将你这种人贡献给吾等啊……”
台词和回答全被黎空帆一个人说完了的恶魔眼睛周围奇妙地扭曲起来。
“如果不与吾等签订契约，吾等便不会放你离去。”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后，恶魔选择以威胁的语气面对黎空帆。
这也难怪。
在这里的恶魔与藏在现界的某只恶魔达成了协议，对方会将符合自己喜好，欲望极大的人刻上标记，最后再根据那个标记诱使对方与自己签下契约，以便吞食对方的情绪。
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今天被送进来的，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人类。
没错，人类。
这只恶魔是真的没有看穿黎空帆的身份。
加上它食量有非常大，不想忍受饥饿痛感的它并不打算就这样放黎空帆离去。
“这样啊。我问你一个问题。”
察觉到了恶魔的想法后，一抹冰冷爬上了黎空帆的脸颊。
“只准问一个。”
“……之前与你完成了契约内容的人，现在在哪？”
深吸一口气，黎空帆提出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