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好吗？”
从黎空帆嘴里听到了完整的理由后，冯飞鹰沉默了半晌才满脸担忧地嘀咕了一句。
站在猎魔人组织干部的角度来看，他应该巴不得恶魔之间互相攻伐，最好再斗个两败俱伤，这样人类社会也能够安宁一阵子。
可若要站在“黎空帆的老友”这一身份来说的话，答案便完全不同了——他不希望黎空帆再度被卷入庞杂的恶魔混战中。
正是因为冯飞鹰明白构成黎空帆这个恶魔的一切要素，所以他才能向上级拍着胸脯保证“恶魔黎空帆绝对不会乱来”。
前提是恶魔那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老头子，别紧张。我既然能在五年前甩他们一巴掌，那现在依旧可以。”
面对着冯飞鹰的担心，处于事件中心的黎空帆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态度，反而很随意地拍了拍冯飞鹰的肩膀。
“我只是想和家人过着平静的生活，企图打破这份希冀的，绝不原谅。”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中蕴含着黎空帆不容忽视的决心。
“……哎，算了，从收到那个家伙的遗言开始，我的人生就注定了要和你们扯上关系了，趁着我这老骨头还能动几年，我会尽力帮你善后的。”
感受到了黎空帆心情的冯飞鹰露出了一丝属于年长者的和蔼笑容，选择尊重对方的想法。
猎魔人的组织高层的一部分只知道冯飞鹰与黎空帆有联系，却不知道这份联系早在五年前的恶魔战争前就存在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姐……妹了，还有一堆事务等着我处理呢。”
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的冯飞鹰随即起身，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帽子。
“等等，还有一件事，我得问个清楚。”
没想到黎空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阻止冯飞鹰直接离开。
“？”
“你知道夜星遥这个人吗？”
“这……”
黎空帆注意到了，当提及这个名字之时，冯飞鹰眼神中闪过的一丝踌躇和愧疚。
被那灼灼的视线盯了好一会儿后，冯飞鹰才终于受不了似的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出妥协状。
“……说不知道肯定是假的……你和那孩子接触过了？”
点头点头。
“这样啊，接触过了啊……”
似乎是在暗示接下来的话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冯飞鹰抓在手上的帽子又放了下去，重新坐了下来。
“我觉得她和普通的猎魔人不太一样，她的行事风格……简直就像是有人给她开了一张免责证一样。”
这么说着的黎空帆，脑袋里回想起来的是这些天与夜星遥相遇多次的场景。
不像是接受过正统训练的野蛮战斗风格，任性地使用稀有度不低的高等银弹，以及她那特殊到连恶魔都忍不住称赞的身体，种种迹象都强调着一个事实。
夜星遥在阿克西雷亚的猎魔人间有着特殊的地位。
“啊，你说得对，她的确和一般的猎魔人有所差异。”
在思索了一段时间后，冯飞鹰点了点头，对黎空帆的猜想表达了肯定。
“那孩子比较特殊……我其实并不愿意让她加入到猎魔人战线中。”
这么解释道的冯飞鹰，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她的父亲夜长清是我的好友，是一位建筑设计师，他最大的成果，就是这个。”
一边说着，他用脚踩了踩地面。
“我知道那家伙的父亲是这座海上都市的总设计师，我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个。”
黎空帆不悦地摇了摇头，出言打断了冯飞鹰的话。
“既然她是你好友之女，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说真的，黎空帆有点生气。
想要守护好父亲所热爱的城市——这是几个小时前，夜星遥亲口告诉她的，如此拼命的理由。
说起来很简单，然而在恶魔猖獗的现代，这压根就不是，也不应该是需要一个少女担起的责任。
因为这个原因，夜星遥在学校里不受待见，被同龄人孤立，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
“你肯定觉得是我对她不管不顾，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黎空帆的怨气令冯飞鹰无奈地耸耸肩，接着说道：
“那孩子执着地加入了猎魔人组织，却始终认为保护这座城市是她自己的责任，在执行任务时，总是一副拼了老命的样子……久而久之，组织内就再也没有愿意与她做伴的人了。”
“哈？你是说她不仅在生活上被孤立，连在工作时也受到了同等待遇？！”
黎空帆的声音忍不住拨高。
“虽然我很想否认这件事……但这的确是事实，和那个孩子相处的难度太高了，就连我都很难猜的到她的想法啊。”
像是感到羞愧般，冯飞鹰低下了脑袋，自嘲地说道：
“明明在五年前长清去世时被他托付了重任，却因为这种理由让那孩子陷入到不幸的漩涡中，我真是没用啊……”
冯飞鹰这些年也做过不少尝试，试着改变夜星遥周遭的环境，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父母的离去对夜星遥的打击太大太大，不是光凭冯飞鹰一个人就能处理的了的。
“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那番自嘲的低语引起了黎空帆的注意，她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瞪大了双眼。
“啊？我说我也很难猜的到那孩子的想法……”
突兀的态度转变让冯飞鹰十分困惑。
“不是这个，是下一句！”
“她的父亲五年前托孤给我？”
“……”
确认到自己没有听错的黎空帆沉默了下来，脸色也渐渐复杂起来。
“难道说……”
过了好久，她才弯着眼角，带着几分懊恼地向冯飞鹰确认。
“她的父母，是因为五年前的恶魔战争，才去世的吗？”
得到的是冯飞鹰肯定的点头。
“啧！”
黎空帆的拳头渐渐攥紧，深感麻烦地咂了咂嘴。
五年前，发生于大陆某个城市的大规模恶魔暴动，原因就在于被某一只高阶恶魔发现的黎空帆。
“也就是说，是我间接导致了那家伙变成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