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为，为什么？”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长筒袜传递到大腿的肌肤上，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夜星遥表现出了不知所措的反应。
“谁让你老想那么多，一天到头都在啃面包，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当被问及缘由时，黎空帆露出一副夹杂着几分责难的笑容，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
被指出问题的夜星遥身子一僵。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实吗？”
虽说黎空帆用这套说辞放大了问题的严重性，但那个结论其实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通过这两天黎空帆的观察，夜星遥并非是可以完全忽略他人评价的人，不如说她一直都很在意他人的评价，只是明面上不表现出来而已。
具体来说的话，她会刻意选择在午休时间来到基本上不会有人经过的天台，且用自带的食品凑合着吃。
如果她当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大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食堂或者超市，可她却没有那么做。
“……我还……”
“不许给我说丧气话，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给我吃光。还是说，你觉得我做的东西不好吃？”
复杂的神情爬上面颊，夜星遥张大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黎空帆伸手贴在了嘴唇上，卡在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摇头摇头。
有人打心底关心自己的事实让夜星遥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没办法在这方面硬下心肠说出违心之言。
“那就好，好了，快吃吧。”
黎空帆很满意夜星遥的反应，贴在她脸上的手也放了下来，拧开了保温盒山的盖子。
“……（吞口水）”
青椒肉丝，烧茄子与红烧肉混合起来的香气顿时四溢开来，钻入到正上方的夜星遥的鼻腔，她的肚子也像是响应号召一般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给，筷子。”
“……谢谢。”
言罢，夜星遥看向黎空帆的目光中的感激更上一层楼，没有再说什么，拆开筷子的包装后一头焖进饭盒中大快朵颐起来。
这才对嘛，食欲可是人类的三大欲望之一，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呢，
爽快的吃相让黎空帆由衷地笑了出来，赞许地晃着短发，脑海中冒出了类似老妈子的想法。
构成特殊的高阶恶魔很少会感到饥饿，对于像黎空帆这样的存在来说，饮食都是兴趣使然，而非生存必需品。
即使是像现在一样封印了大部分的能力，体内的魔力仍旧在不间断地循环着，供给着身体的消耗。
深度学习过人类知识的黎空帆知道，像夜星遥那样糟蹋身体的话，不好好补充能量是撑不了多久的。
既然自己不能左右夜星遥想要守护这座城市的决心，那也至少可以帮她调理调理身体。
黎空帆会这么做，不仅是因为之前答应过林月漪的请求，更是因为她自己的私心。
在黎空帆认知里，夜星遥是因为自己才变成孤儿的，这让她在知晓了这件事后怀抱着对夜星遥的歉疚。
“那个，你不吃吗？”
注意到黎空帆并没有再拿出其他的饭盒，反而一直都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吃饭时，夜星遥有些害臊地拢了拢长发，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这样子简直就像是自己抢了黎空帆的饭一样嘛。
“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不必在意。”
与其说自己不饿，不如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这样的话夜星遥才不会往心里去，这是黎空帆基于对方的性格做出的小巧思。
“呼啊～”
饿虽然是不饿，困倒是有点困，黎空帆为了做这顿饭，她今天早上起的很早。
可以利用魔力循环来维持身体，并不代表恶魔不需要休息。
而且在昨晚送走冯飞鹰后，黎空帆脑袋里老是想些有的没的，导致自己睡得也不是很好。
“不好意思，借一下你的肩膀。”
“嗯？你随意。”
打了个哈欠后，黎空帆没有顾虑地轻靠在夜星遥的肩膀上，微微阖上眼皮。
透过眼皮的一丝缝隙，黎空帆出神地盯着夜星遥的侧颜，回响在脑海中的，是昨天晚上与冯飞鹰最后交谈的内容。
……
“老鹰，你忽悠我是吧，你当初不是给我说没有无关人员伤亡吗？为什么那个家伙的父母会葬身在那次事件中？”
面露自责地咬着嘴唇。
“你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嘛，我说的是‘没有无关人员的伤亡’，那孩子兼职着猎魔人工作的父亲可不是无关人员。”
“……”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猎魔人入职的第一课就是做好在与恶魔的交手中死去的准备，挽救无数人的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就算你这么说……”
“听好了，黎空帆，你并不是人类，而是恶魔，本来就不该对人类抱有同情心，没必要因为他人的一厢情愿而自责，懂吗？”
冯飞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以他才选择站在恶魔的角度来劝说自己。
但是。
“一切生命的生死存亡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不能干涉他人的命运……但由我而起的事件另当别论。不管他们有没有做好赴死的准备，我的存在无疑都加速了这个过程，这让我很不爽。”
“……你们兄弟姐妹三人的性格一点也不像恶魔，反而像充满感性的人类，同理心太强了，你知道吗？我有点羡慕黎芸禄那个死家伙了。”
……
那场因自己而起的战争，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挽救，也仍旧有不少逝去的生命。
或许冯飞鹰说得对，能救下被牵扯到战争中的一般人，避免他们的死亡，已经足够挺起胸膛说“我尽力了”。
黎空帆做不到这么乐观。
正因知晓生命的重量，黎空帆才会始终觉得心里像扎了根刺，才会在保证黎心鹿安全的同时与冯飞鹰签下雇佣性质的契约，以确保藏在阿克西雷亚的恶魔不会胡来。
“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嗯？”
“啊，没事。”
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后，引起了埋头苦吃的夜星遥的注意。
面对着她那带着几丝疑惑的表情，黎空帆也只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我要是再没良心一点的话说不定能活得更轻松呢，就像那些在欲望的吸引下的恶魔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