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嘎!”
夜星遥手中闪烁着黑色光芒的一拳砸在了恶魔的脸上,让它发出惨叫飞了出去,撞向了废弃的木材堆放区,掀起了一片灰尘。
滋滋滋!
还尚有几分思考能力的恶魔迅速控制着触手插在地面上,试图让向后仰倒的身体停下来,在那锋锐度同样不可小觑的触手下,地面发出悲鸣,划开了几道不短的裂隙。
“唔额……”
用尽全力打飞恶魔的夜星遥也不堪重负地单膝跪地,挥出拳头的那条手臂在反作用力的效力下颤抖不已。
麻丝丝的疼痛从指背顺着手臂爬了上来,让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脸色也有些发青。
啪!
圈在手腕处的那一个环状的深蓝色的物件当场碎掉,掉在了地上。
这个是猎魔人组织所研发的能够有效增强人体力量的道具,用于辅助攻击,以便破开恶魔的防御力。
因为人类并不想恶魔一样天生就有魔力这种资源,想要凭借肉体凡胎去对抗恶魔,只能选择在工具方面下手。
“!!!”
轻微喘着气的夜星遥脑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在刹那间做出了反应,倒在了地上滚了几圈。
也就是在她的身体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浑厚的魔力波动骤然爆发,汇聚成束的黑色魔力犹如激光般与夜星遥擦肩而过。
这仅仅不到一秒的接触,令夜星遥上臂的衣服烧开了一个洞,肌肤上也传达出滚烫的痛感。
“本来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收拾了你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烟雾尽散,从里面走出来的,是面目狰狞,恨不得当场将面前之人折磨致死的恶魔。
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这次的恶魔全身的魔力满溢而出,高调宣扬着自己强横的气息。
从背后延伸而出的触手在这个时候全都断裂,一块块龟裂浮现在恶魔的躯体上。
“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魔力……竟然要为一个小小的猎魔人破费至此,真是丢人啊!”
缝隙间透出白光后,大块大块的组织从恶魔身上脱落,原本还有几分圆润的姿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充斥着攻击性,棱角分明的可怕模样。
头上还有着弯曲的角。
“这个样子是……恶魔姿态……”
不久之前见过类似模样的夜星遥内心一震,难以控制的严峻,出现在了她的面孔上。
能用出这种规模的恶魔姿态,只能说明一件对她来说很倒霉的事实。
它不是什么中级恶魔,而是高阶恶魔。
因为只有高阶恶魔可以随意改变身体组成,在使用恶魔姿态时会恢复本质的样子。
中低级恶魔的伪装是不能完全掩盖本质模样的,因为那样做会扰乱身体的魔力循环,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魔力当场暴走,直接暴毙。
“原本只是奉命来找个人而已,顺带来找点吃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凶光闪烁的恶魔像是锁定了猎物一般,目光紧盯着夜星遥不放。
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夜星遥不敢怠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捕捉不到恶魔的行动。
“阿克洛斯,记好了,这是送你下地狱的恶魔之名。”
即使夜星遥全神贯注地留意对方的动作,也仍旧没能反应过来那迅如疾电的瞬身,等到耳旁传来恶魔的低语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噗咳咳咳!”
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夜星遥面色苍白地低头望去。
一只被鲜血所染红的黑灰色尖锐手臂,不知何时洞穿了她的胸口,溢出的血水染红了雪白的制服,十分惨烈。
“咕额……”
咬着牙艰难地抓住阿克洛斯的手臂,夜星遥想要将它推开,却只能体会到一阵头晕目眩。
嘴唇也转向发白,连带着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喉头的腥甜与来自伤口的冷意交织着,那股子撕裂般的疼痛也加重着这些感觉,大脑最基础的判断力也渐渐失去。
阿克洛斯蹭的一声收回手臂后,夜星遥的就如同断线了的木偶般倒在地上,止不住的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这样就结束了,要怨就怨你自己吧。”
阿克洛斯冷哼一声,一脚踢在了夜星遥的身上,像是要让她偿还之前交手受到的损伤一般。
“好了,这下该去找我可爱的契约者了……在哪呢?”
……
好冷。
好痛苦。
我……我难道就到这里了吗……父亲……我……真的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个城市吗?
失去抵抗力的夜星遥在地上滚了几圈,映射在那失神瞳孔中的,是阿克洛斯嚣张着离去的背影。
那个方向也恰好是她放置那个男人的地方。
啊,那个人也会死,然后恶魔会继续诱惑他人,如此循环……
被夺走了情感的根源……人类也会如同行尸走肉般,体会不到活着的感觉。
我又要眼睁睁地看着恶魔在面前作恶……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吗……
眼前漂过被无数次梦到的场景。
即使奄奄一息,与仍旧与恶魔对峙着的父亲,以及倒在父亲怀中的,遍体鳞伤的母亲。
还有那凶恶地放声大笑的,长着一对恐怖狼头的恶魔。
目睹这那样的场景,自己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绝望地流着眼泪。
最后看到的,是临死前的母亲充满不舍与强颜欢笑的目光。
啊啊啊,我怀抱着这份回忆,成为和父亲一样的猎魔人,不就是为了阻止那些肆无忌惮的恶魔,保护这座充满与家人回忆的地方吗……
既然如此……
……
“绝…不…容…许…”
“嗯?你还能站起来啊?”
听到背后传来动静的阿克洛斯回头一看,当即惊讶地拧紧了眉头。
在它的眼中,本该徘徊在濒死边缘的夜星遥,此刻竟然又爬了起来,胸前的伤口也冒出火苗。
意识渐渐归位,夜星遥聚焦的瞳孔释放出不甘心的决意,那只金色的眼瞳此刻间竖了起来,深红的火焰在其中静静燃烧。
颜色斑驳的长发,也染上了一片赤红,从上到下蔓延到全身。
所到之处,伤口迅速愈合,连那足以致命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着。
“什!这个气息?你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