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之下，冯飞鹰说的话不无道理。
人类与恶魔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没有可以生产魔力的器官——恶魔结晶，在面对能使用各种能力的恶魔面前，自然会处于下风。
武力再怎么超凡的人，终究也只是肉体凡胎，想要对抗普遍拥有魔力的恶魔，还是太过于困难了。
正因如此，猎魔人组织才会诞生。
在运用智慧猎杀恶魔的途中，猎魔人也会收集起恶魔死亡后掉落的结晶，用于研究针对性的道具，也就出现了像是圣剑，魔剑之类的能够对恶魔造成有效伤害的武器。
不断地发展也让猎魔人组织在与恶魔的对抗中稍稍扳回一城，让人类不再是供中低阶恶魔宰割的鱼肉。
直至现在，也就是无法再透过中低阶的恶魔结晶来让技术得到突破性提升的当下，猎魔人组织的高层才决定投入使用从古代遗迹中发掘出的数枚高阶恶魔的结晶，用于开发对抗高阶恶魔的工具。
很多猎魔人都不知道，他们所使用的各种驱魔素材，从根本上来讲，是一种来自于恶魔的力量。
毕竟只有恶魔才能打败恶魔。
“我想想，大概在十五年前吧。”
回忆着往事的冯飞鹰重新回到了茶几前，能对夜星遥讲出黎空帆的来历，似乎让他的面相轻松了不少，说话也轻快起来。
“那时的我，作为雇佣的猎魔人护卫，参与了一个古代遗迹的开发项目……而这个项目，是我们拼死从一批恶魔的手中抢夺过来的。”
“从恶魔手上抢夺遗迹吗？！！”
夜星遥惊讶不已。
“没错，很难想象吧，恶魔这种不屑于作出长久之策的家伙们，竟然会投身于遗迹的发掘，这本身就十分反常……因此我们选择了插手。”
冯飞鹰耸耸肩，继续说了下去，“彼时的猎魔人组织，几乎是百年来最低谷的状态，铤而走险也实属无奈之举……在这座遗迹之中，我们发现了四块恶魔结晶。”
“就算小心翼翼地把结晶带回组织内，那个时候，也没有人敢擅自处理这些恶魔结晶，这是由于猎魔人组织内从来没有过对高阶恶魔结晶的研究，谁也说不准触碰这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结晶会发生什么，也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站了出来。”
不知为何，夜星遥在听到这里时，总觉得冯飞鹰的情绪骤然间激动了起来，但幅度却小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那个女人是猎魔人组织中负责迭代技术的研究员，她自告奋勇地向上级提交了报告，也准备了相应的研究方案，研究的内容……就是可以替代猎魔人的，人造恶魔的制造与培育。”
“这真是……相当大胆的举动啊……难道她就不怕恶魔结晶失控吗？万一活化了恶魔结晶后控制不住，那该怎么办呢？”
这风险也太大了，夜星遥愕然的脸上仿佛就写着这几个大字一般，令冯飞鹰露出苦涩的笑容。
“那个女人哪里会管得着这些，在我看来，那家伙精神已经失常了……”
说出这话时，冯飞鹰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因为……那个女人的两个孩子，在猎魔人组织中被誉为后起之秀的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死在了争夺遗迹的恶魔手中。”
“！！竟，竟然是这样吗……我明白了，她并不是不在意失控的情况……而是怀揣着恨意，认为能讨伐恶魔的话，就算失控也无所谓吧……”
夜星遥呆呆地张大嘴，做出一些猜测。
换句话来说，这个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儿女的死让她心中充满了对恶魔的厌恨，为了消灭恶魔，她觉得出现牺牲也无所谓。
“你猜的对。而那个女人的名字是，黎芸禄。”
黎芸禄……黎心鹿，黎空帆……原来如此。
“可她的实验，应该失败了吧？如果这个方案真的成功了的话，那黎空帆就不可能在这做偏僻的都市上，而是冲杀在讨伐恶魔的第一线才对。”
夜星遥发现了华点，如果依照当前的情况来判别的话，这个方案应该是没有成功的……
但又称不上是完全的失败，黎空帆那强横的力量就是最好的体现。
“你和父亲一样，非常聪明啊……”
像是在夜星遥身上看到了友人的影子，冯飞鹰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这个实验，可以说失败了，也可以说成功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说它成功，是因为在这四枚恶魔结晶中，真的诞生了一个具有毁灭性力量的完成品——也就是黎空帆。说她失败……”
冯飞鹰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则是因为在三个实验体全部完成培育，数据体征也没有异常之时，黎芸禄却做出了让组织高层为之震怒的决策——她拒绝将培育出来的三个实验体投入到冷酷的厮杀工作中，并偷偷带着他们离开了组织，隐居了起来。”
“等，等一下，这种决断，竟然没有被组织高层所制止吗？”
突兀地转折令夜星遥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这个问题算是戳到了猎魔人组织的痛处，连带着冯飞鹰也无奈地摊开手。
“你知道的，我们组织一直很缺她这种技术型人才，她当时所提出的方案，几乎没有人能够复刻出来，高层们能做的，也只是在后方提供研究经费与设备罢了，就算是装配了监视设备，那女人也有无数种方法避开。”
“她为什么……这么做？”
犹豫了片刻后，夜星遥还是耐不住好奇，抛出了疑问。
“……谁也说不准当时的黎芸禄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我想可能是因为在数年的相处中，她那干涸的内心被那三个宛如新生儿的实验体们填满了吧……”
冯飞鹰慨然地长舒一口气，“人的感情总是捉摸不透的，就如同暴风雨般来去匆匆，谁又能保证自己时刻处于理性状态呢？”
这话夜星遥无法反驳，他所说的那种被汹涌澎湃的感情支配了大脑的感觉，不久前她刚刚经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