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银灰城富人区,银之月宅邸之外某个隐秘的花丛里。
多洛塔拿起月行者专用的望远镜,密切观察着银之月宅邸的动静。
她期待着银之月夫妇能如之前搜集到的情报描述的那样,深夜偷偷离开宅邸,前往某处。
但直到后半夜,银之月宅邸都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今晚再没有动静,我只能冒险潜入调查了……”
多洛塔心想,规划着将来的调查。
“嗯?”
忽然,多洛塔感到自己腰包发出震颤,她的眉头随之一紧,立即将手伸向腰包,将一个造型特异的罗盘掏了出来。
这是圣物-超凡观测者,可以观测到超凡力量的波动,常用于追踪魔女。
不过,不少躲藏于人类社会中的魔女,或多或少都有以隐藏自己的超凡力量波动的各种办法,令观测者的实用性大打折扣。
她拿起震动的罗盘,发现罗盘的指针正好指向宅邸的方向。
“银之月宅邸里,果然有魔女?”
看着罗盘指针所向,多洛塔皱眉。
与此同时,银之月宅邸二楼,伊丽莎白的房间内。
伊丽莎白蜷缩在床上,呼吸急促刺耳,面部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魔。
她的两手死死抠着床单,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与此同时,一缕缕寒气从她战栗抖动的身躯里散出,冰霜立时笼罩她的睡裙,并逐渐向床单和被褥蔓延。
伊丽莎白感觉体内躁动的超凡力量正不断冲击着她的身体,如同一只困在她体内,迫切想获得自由的野兽。
超凡力量的躁动让她想放声大叫,以缓解一点点痛苦。
但是,收养她的银之月夫妇就在隔壁房间,她不想惊扰他们。
为了避免发出声音,她用嘴紧紧咬住枕头。
而在她枕边,是几个空空的药剂瓶。
那是专门用于抑制超凡能力的药剂,是她的养父母特制的。
这些抑制药剂曾带给她数十年的安宁,可伊丽莎白发现,随着年龄增长,她体内的超凡力量越发躁动。
抑制药剂的效果一再减弱,直至她成年的前一个月,几乎彻底丧失药效,无论喝多少,都难以抑制她体内发狂的超凡力量。
尤其是这一夜,她的超凡力量正朝失控边缘狂奔。
但比起自己的安危,伊丽莎白更担心的是银之月夫妇:如果自己的魔女身份因为超凡能力失控而暴露,那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我,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得……离开。”
极度的痛苦之下,她挣扎着滚下床,艰难地爬向窗户的方向。而她爬到哪里,超凡力量外溢形成的冰霜就跟到哪里。
“不行,我、我跑不远,跑不远……”
看着那些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冰霜,以及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身体,伊丽莎白很快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到无人关注的地方。
那些蔓延在房间内的冰霜和寒气只是前奏,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一场猛烈的冰雪风暴就要来了。
到时候,整座宅邸都会被波及,她是魔女的秘密也会彻底曝光。
届时,无论她是否死于超凡力量的失控,收养她十几年的银之月夫妇都会以“窝藏魔女罪”被严惩。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伊丽莎白倍感焦急却又无可奈何,随即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等你回去考虑好了,就向我祈祷,集会所的大门随时敞开。”
就在伊丽莎白感到自己即将陷入无尽深渊时,魔女之神先前的话语回荡在她的耳旁。
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除了坐以待毙,她还有一条路可走!
“域外的降临者,暗金殿堂的主宰,执掌魔女命运的女神……我诚心向您祈祷……求您、求您救救我……”
伊丽莎白并不知晓魔女之神的祷词,她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合十,一遍遍念诵在集会所时,魔女之神自我介绍时的自称。
以及,不断地呼救。
“救救我,女神大人,魔女之神,救救我……救救父亲和母亲。”
伊丽莎白的祈祷越来越虚弱,冰霜已将她的身体包裹,伊丽莎白感到身体迅速失温,意识也逐渐模糊。
但她却用最后的力气紧咬嘴唇,不敢睡去。
她怕一旦自己失去意识,体内的超凡力量就会彻底暴走。
就在伊丽莎白意识越发模糊即将支撑不住时,她眼前的空间忽然裂开,一只熟悉的大手伸了向了自己。
那是魔女之神的手,祂回应了自己的呼唤。
意识到这一点,伊丽莎白强撑的意志终于松弛,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大手将自己拉入空间裂隙。
同时,宅邸之外。
多洛塔望着颤动的罗盘,正飞速地思考。
宅邸内有超凡力量剧烈波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如主教怀疑的那样,养女伊丽莎白就是魔女。
要么,有魔女正在袭击银之月宅邸。
是立即闯进宅邸里一探究竟,还是把这件事报告给银灰城主教?
多洛塔有些迟疑,月行者的职责告诉她,面对剧烈的超凡力量波动,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但,这次调查任务又极为特殊。
“我应该——”
多洛塔正在斟酌,眉头忽地一蹙:
只见她手中的观测罗盘的震颤忽然加剧数倍,原本指向宅邸的指针也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晃!
见状,多洛塔想也没想地丢下罗盘,转手掏出腰间的折叠手弩,猛然回身就是一箭!
破魔弩箭呼啸着射向了多洛塔身后几步开外,一名忽然现身的红袍女性。
面对呼啸而来的破魔弩箭,红袍女性却毫无躲闪的意思。
只待破魔弩箭据她只有咫尺之遥,箭头仿佛撞击到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弹飞出去。
“观测罗盘的反应这么激烈,你这家伙是——”
多洛塔皱眉,心里却回忆着不久前魔女莱汀交代的证词:
是一名红袍魔女让她去盗窃辛吉大师的实验室。
难道眼前的女人就是——
但不等多洛塔做出判断,红袍女性竟当着她的面揭下衣帽。
而当多洛塔见到红袍魔女真容之际,她的异瞳骤然收缩,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保持镇定的脸上,罕见露出了惊惧之色!
“你、你……怎么会是你?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
多洛塔此刻连连后退,颤抖的音调中满是恐惧,月行者精英、高阶信仰者的威严荡然无存。
“死?没错,但那是之前的‘我’。
“多洛塔,我曾给过你机会,但你却仍跟我们作对。既然如此,作为你曾经的主人,我不介意再次对你进行细细‘教导’。”
红袍魔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而当她的脚步越过多洛塔惊慌后退之际掉落在地的观测罗盘时,罗盘的表面立即有数条裂纹蔓延,并在数秒内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