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欣然,你知道的吧?”
话语虽轻,却如同黄吕大钟敲响一般震耳欲聋。
宋言浑身上下猛地一紧,不知不觉间已停止了呼吸,眼神飘忽不定充满了呆滞。
“果然,你是知道的啊。”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秋白满意的点了点头,俏脸上虽然还带笑,整个人的气质却陡然变得危险起来,目光如炬齿如霜,紧盯着眼前少年的一举一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毕竟是个讲道理的人,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告诉我她的藏身之处,甚至都不需要你带我过去,事情就了结了。这瓶洗髓丹也是你的。看,多简单的事,一点也不麻烦对吧?”
一滴汗珠从他的额头悄然滑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直到这一刻宋言才大概知道眼前的女人有多可怕,而且来者不善。
“我不知道这个人......”话音未落,林秋白指尖微弹,一道青芒从指尖激射而出,如电光石火般擦过宋言耳际,轰然击中身后的树木。树干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如雨,焦黑裂痕蜿蜒而下,似一道惊心的雷痕。
宋言耳畔嗡鸣未消,灼热气浪掀得他额前碎发狂舞。他喉结滚动,却再发不出半句辩解。那道青芒擦过的地方,皮肤正渗出细密血珠,像一串无声的倒计时。
“不要这样泯顽不灵嘛,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暴力的人,”林秋白轻笑一声,“你说,为什么“威逼利诱”四个字,威逼在前利诱在后呢?我不喜欢。我认为做人嘛,和善一点比较好。和气生财。”
“但是,”少女将耳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拨至而后,动作中带有一丝妩媚,指尖却已悄然凝起一缕幽青剑气,如毒蛇吐信,“我自认为我的诚意已经展现的足够多了,可你却有些不老实,我很不喜欢。”
指尖幽青剑气骤然暴涨三寸,嗡鸣如龙吟破空。出乎林秋白意料的时,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准备做任何反抗,这种过于巨大的实力差面前任何行动都是徒劳,所以只是闭眼等死。
这是在干什么?觉得她不会痛下杀手?
林秋白冷哼一声,指尖青芒倏然收束。
即将动手之际,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一道灰影破空而至,正是宋立恒到来。
宋言惊喜的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态度是如此谦卑——腰背微弓,双手垂于身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面前不是个少女,而是一尊随时会降下天罚的玉雕神祇。
“林小姐,是犬子冒犯了。鄙人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见此情此景,林秋白也旋即敛去指尖青芒,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去。
“宋宗主言重了,小女只不过是在和贵公子玩闹呢。瞧,贵公子手上的洗髓丹就是小女的见面礼。”林秋白冷淡的讲道,“可惜贵公子实在不懂得礼节,不知道女孩子给他送礼物之后需要回礼,我正在替你好好教育他一顿,宗主不会觉得我有所僭越了吧?”
“岂敢!都是犬子不懂事,冲撞了林小姐。”宋立恒看了一眼宋言手中的丹瓶,旋即将宋言带到身前,请拍了一下宋言的肩头,对他贴耳轻语,“还不快给林小姐道歉。”
“抱歉林小姐,是我莽撞了。”宋言喉结滚动,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但林秋白却只是摆了摆手,“不必,我不是为了这个道歉才留你们的性命直到现在的。你们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
闻言,宋言急忙看向父亲,却发现宋立恒脸色也是阴晴不定,最终仰天长叹一口气,“算了,林小姐,我带您去找杨欣然。”
“父亲!”宋言有些焦急地呐喊,但宋立恒只是低着头,不为所动。
“不用你,我要的是——他。”
林秋白玉指轻指宋立恒身边的少年,在他惊愕的目光下再次露出那令人惊艳的笑容。
“你带我去,不要耍花招,否则——
就拿你父亲的命相抵如何?”
宋言神情恹恹地带着林秋白前往禁区的路上,那少女一路上左顾右盼,似是对沿途的风景有些满意,但那股风情却无法再打动少年分毫了。
连那些黑衣人都不曾这么霸道过,这混蛋连黑衣人都不如!
宋言咬牙切齿的想道。
禁区已经到了,到处都是些嶙峋怪石如兽脊耸立,枯藤缠绕着断裂的界碑,上面记载了些什么危险的东西,但很少有人敢来查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宋言心情反而越来越差。
“记住,林小姐和杨欣然之间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如果真的快要动手了,你尽量调停,但一切的根本,是要保证你的安全。”
宋立恒在临走时这样和他嘱咐的。
但是父亲啊,如果真不是那种关系,你也不会说后面的话了,对不对?
少年别无他法,背后那个女人用自己至亲的性命作威胁,他不从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他们穿过了三篇树林,绕过了两条小道,迂回了好几次,总算见到了一个小木屋,那是杨欣然待着的房子。
“到了。”宋言发现自己的嗓音现在是如此的沙哑,仿佛砂纸磨过喉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丝的滞涩。
杨欣然此刻正坐在屋内看书,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碎金般跳跃,映得她侧脸温润如玉。腰肢纤细如柳,一袭素衣裹着清瘦身形,却根本无法遮掩她胸前挺翘的山峦。
吱啦一声开门声响,少女回头望去,发现宋言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宋言哥......”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杨欣然就看到从那少年身后走进来的另一道身影。
林秋白踏进门槛,先是无视了那个温润的少女左右环视了一番这间小木屋,眼中充满了审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目光聚焦在杨欣然脸上——眼前的她目光正锁定在林秋白的身上,对于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有些不解,同时也有些恐惧。
“林姑娘,这位就是欣然;欣然,这位就是林姑娘,叫......额。”
“林秋白。”她报出名字时,向前踏步,来到那个矮她半个头的女孩身边,在两人略带恐惧的目光下伸出一只手。
“久仰你的大名,杨姑娘,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受他委托过来保护你的安危。”
杨欣然小心翼翼地握上了那只手,无碍,似乎他们所恐惧的都只来源于他们的幻想。
“我是来交朋友的,朋友有危险,我当然是责无旁贷啊。”林秋白感叹道。
只是听到这句话,宋言耳畔嗡鸣作响,那种口吻,和在断崖前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想开口提醒,却发现林秋白忽然回头向他瞥了一眼。只是那一眼,便让他脊背一僵,不得动弹,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宗门里追查你的那些星轶殿的人,我帮你全都干掉,帮你摆平眼前这场危机,甚至你想和你哥哥见面也不是不可能。
但作为你的朋友,我想要一些回报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
看见眼前的少女有些怯懦的点点头,林秋白微笑着说道:“只要你把你们家的一些秘密跟我这个朋友分享一下,那么一来一去我们的友谊自然就牢不可破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