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只是这个地图怎么这么短?
宋言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杨欣然猛地抬头看了眼前和善的少女一眼,两人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就又将头低下不敢多言。
林秋白早就知道的,这西域漠城杨家有秘密在身。
那日岳重山和她诉说情况的时候藏了不止一星半点。比如为什么星轶殿会去攻击杨家?为什么只剩下一个无法修炼的少女却还要穷追不舍?明知道她身边有个五境修士保护也要执意斩草除根?真的是追杀而不是搜捕吗?
或者说,在覆灭了杨家之后,星轶殿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将目标锁定在唯一幸存者身上。
如果这个假说成立,那么所有怪事都说得通了。
“我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看着杨欣然脸上的惊惶,林秋白赞叹了一声自己的机智,“怎么样?想好了吗?”
“我......”少女还在结巴着,就被林秋白捏住下颌,将那张漂亮的脸蛋微微往上抬起来了,指尖微凉如铁。
“多漂亮的脸蛋啊,怎么就不敢见人呢?”林秋白称赞一句,“也许是我的筹码不够大呢?那还真是抱歉了。我想想看。嗯......要不这样吧,我承诺,如果你将你那秘密交给我,两年之后我就让那星轶殿消失,如何?这种如果你按部就班过一辈子也不可能达成的复仇,你难道就不想吗?你能记起被杀害的族人,父母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吗?你......”
“求你别再说了!”
杨欣然尖啸一声,,摆脱林秋白的手掌蹲坐于地面上,泪水猝然滚落,豆大的泪珠打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啪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枯骨上。
林秋白俯身,指尖蘸了滴泪,伸入嘴中轻尝了一口——咸的,涩的。
谁说美少女哭泣流下的眼泪很美味的?
可惜她这辈子没掉过眼泪,无法早早地明白这个道理。
她忽然叹了口气,一副不满的样子:“杨姑娘,这么哭是想要再得到我的折扣吗?可惜就算是这样......”
噗!
她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松动,她回头望去,宋言正气喘吁吁地扶膝喘气,刚要说些什么,她伸手一挥,宋言便再次变得动弹不得。
“是我过于自信了吗?还是最近对于这个束缚之法练得过于松懈了?居然连一个一境中品都不到的废物挣脱?”
林秋白喃喃自语道,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恶劣的少女蹲在杨欣然身边,看着她稍微平复一点,就指着那少年对她轻声说:“要不这样吧,我再加一个筹码。你不告诉我,他就死在这。”
“不行!”
杨欣然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地抬起头来看向身侧笑眯眯的少女。
“真孝顺啊,杨小姐。为父母报仇的机会都能犹豫,结果这位少年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一下就急得不行。你就这么在乎他?”林秋白惊叹道。
杨欣然涨红了脸,怒视着她,一般是气的、一般是羞的。
“我父母在临死前嘱咐我万万不要为了报仇就把家族秘密泄露出去,我没有修炼天赋,如果要将复仇视作目标的话会失去更多东西,但他们也一样回不来。”少女低声说道,“所以他们让我以后继续过上平静的生活,远离纷争,甚至嫁给一个平凡人就好。”
“愚蠢至极!”
林秋白听见后却发出一声嗤笑,看着少女通红的眼睛,问道:“所以你的答复呢?”
少女咬咬牙,眼神中带着愤怒,却不敢再忤逆:“我同意。”
看着杨欣然出门去挖埋藏的传家宝,林秋白随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如裂帛,宋言应声瘫软在地,喉间发出“咯...咯...”的窒息声,但却又庆幸无比,没有发生伤亡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们真走运,遇到了我这么个好说话的。”林秋白不客气地坐到之前杨欣然坐着的位置上,“要是别人,知道有这么个小秘密,别说你们,就是将这个小小的紫罗宗杀光又何妨?我还能帮她完成一点心愿,多好。”
“啊不对,那姑娘那么好看,要换一个男性修士来,估计要把她收作禁脔,每天晚上就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了,哇,想想我就有些不甘心。”
“你......你就别在这激我了。”宋言苦笑一声,用力将自己撑起来席地而坐。
“哪有,实话实说罢了,我不来就是这个下场,你不会觉得你保得住她吧?”看着眼前心有不甘的男孩,林秋白继续说,“哦对了,你身上那瓶洗髓丹我不打算收回来了,怎么样,你打算现在吃吗?出于好心,我会帮你护法,不会让你走火入魔的。”
宋言指尖微颤,从怀中取出那个青玉小瓶,“我不打算吃。”
“哦?那是怕我下毒?”
“不是,我相信林姑娘不会下毒。只是这瓶丹药是根骨越差的人越容易激发药力,收益越多对吧?我不是吃这个的最佳人选。”
林秋白愕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笑,先是有些压抑的笑,最后实在没憋住,放声开怀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她笑声未歇,指尖抹去眼角的泪水,“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为什么直到今天我才遇见?真是太亏了。”
“你不会是想给那杨姑娘吃吧?”
“是又怎么样?我多少还能修炼一点,她身子骨弱,根骨比我还差,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吃这个不是有着全额收益?”
“你就不怕她修为有成之后另寻他处?”林秋白玩味地说道,“多好的禁脔啊,她现在这种样子我最喜欢了,如果我是男孩,我早就把她关在家里,整天和她享受鱼水之欢,连修炼都放下不干了。让这种花瓶有自己的想法与力量,是你的大失误哦?”
“不,我相信她。”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宋言眼神坚定地看向林秋白。
“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就是了。”林秋白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讲道。看着眼前有些痴人的宋言,林秋白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只见她轻叹一口气,说道,“你如果把这洗髓丹给她吃才算是害了她。”
“此话怎讲?”
“你说得对,这洗髓丹,确实是根骨越差的人吃了效果越好,
可如果杨姑娘根骨其实不差,而且还非常好呢?”
“不可能!”少年惊讶地呼喊道,“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修炼,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根骨不差?”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不是不能引气入体,而是被某种东西堵住了呢?”林秋白手指饶了绕耳边的秀发,“这种有着特殊体质的人通常会天生被封脉,不是废,是锁。在打开这道锁之前,天地灵气根本进不了她的经脉,于是乎就变成了她如今的地步。”
“要是你强行给她服用这个,反倒会让她体内经脉打结,失去原本的可能性。”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另说。
“那该如何打开......”说道一半,宋言发现眼前少女神色有些玩味,便立马毫不犹豫地下拜。
“求林姑娘帮忙开脉!以后有什么事情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哦?那要是我让你暗杀你的父亲呢?”林秋白笑眯眯地问道。
“额唔......”宋言神情一滞,“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
“真是感人肺腑的发言啊,呜呜呜,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林秋白假惺惺地哭了一下,她的神魂在周围感应,等到时间差不多要到了的时候,突然摆正姿势,翘起了个二郎腿。
“可是我为什么要要帮你,你又没什么能让我心动的筹码,即使吃了这洗髓丹,终其一生能达到我现在的修为吗?况且,你先前让我很不开心了。”
“......我以后会尽量让姑娘满意的。”
“唔,那我想想。”林秋白轻抚峨眉,“行吧,看在你态度尚可的份上,”
“喏,抬头。”
宋言应声抬头,却被什么东西印在额头上,然后自己被轻易踢翻。
“我也不要什么别的东西,只是走一天的路脚上灰尘粘的有点多了,在只用脑袋的情况下给我清理干净。”
啪嗒、啪嗒......
这是手上青玉小瓶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