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欣然本以为可以再清闲几天,却发现林秋白竟然直接住在了这里。
“这里虽然条件不行,但也凑合,关键是风景不错,有阳光的时候感觉很舒服。”
这是林秋白选择住在这里的原话,丝毫没有考虑这里的原住民。
杨欣然发出抗议,没想到那个女人反倒是一副疑惑地表情:“原住民?哪里的原住民?你是吗?这里的房东只有一个,那就是宋言。”
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亲切地问道:“我住在这里应该没事吧?”
看着一脸和善的林秋白,宋言难道能说个不字吗?他喉结微动,最终只轻轻点头,目光却不由飘向杨欣然,她正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满脸抗拒和不满。
“唉,欣然,先忍忍吧。”宋言摸了摸杨欣然的头顶,“我们毕竟还有事相求,要是她直接不管不顾直接走人了我们反倒是更难办了。更何况她现在满肚子火,也不会在这里久居,这段时间先让让她吧。”她只好点了点头。
杨欣然没想道,一时间的退让,却换来了更加的得寸进尺。宋言每天都被她像牛马一样指唤,各种跑腿体力活都由他来代劳。并且走来走去的,动静极大,吵得她连看书都看不进去。
更令她窒息的是,林秋白竟直接霸占了她的主铺,把她赶到了次卧里面住了。每天洗澡的时候也在旁边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审视的目光,尤其是盯着她那对大肉球,仿佛是看着什么污秽之物一样。
“呼......”
林秋白轻轻抿了一口宋言刚泡好的热茶,旋即叹了口气,把茶杯盖好。
“真难喝,你果然是个废物。”少女用纸巾轻轻擦了一下嘴巴,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你真够了!”杨欣然猛地拍桌站起身,茶水在杯中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表明她的不满,“你怎么一天天地那么多事啊!”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宋言反而吓了一跳,对杨欣然出言安慰,目光却有些心惊肉跳地看向林秋白,却见她倒是没生气,只是对着杨欣然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居然还在啊?”
啪的一声,杨欣然气愤的走出屋外。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宋言暗自苦笑了一声,对着闭目养神的林秋白问道:“真没必要这样吧林小姐,你不是说和为贵吗?没必要把大家的关系闹得那么僵吧?”
“哼哼,只是在消消气罢了。”她眼皮都没掀,指尖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杯沿,“没想到那位杨小姐看起来挺温柔的,结果脾气这么暴躁。只能说还好遇到我了,要是遇到别人还这样闹的话,早就被收拾了。”
“是是是,感谢林小姐宽宏大量。”宋言恭维了一句,但也是真心话。紫罗宗那些长老们,修为比不上眼前这位林小姐分毫,架子反倒是比她大上不少。这么一看她还是挺讲道理的,只要性格能稍微柔和一点就好了。
“那个,洗髓丹,还有欣然的事......”宋言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放心,说了帮你护法、帮她打通经脉,就绝不会食言。”
林秋白终于掀开眼帘,看了宋言一眼:“你那洗髓丹的事,这几天为什么不找你爹帮你做?反正是护法的事又不难,随便找个有修为且信任的人就行。怎么,你连你爹都不信了?”
“那倒不是,欣然、林小姐和爹都是我信任的人,只是在我看来,既然是林小姐决定要做的事,估计是不愿意让别人染指一下的。”
闻言,林秋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凝视宋言良久,把他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宋言的身前,身子突然前压,把他逼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林秋白低下头,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呼吸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冷香:“你似乎很聪明啊,聪明得让人想把你经脉一根根拆开,数数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弯弯绕绕。”
“那倒不至于......我说错了,求林姑娘谅解。”一滴汗珠从宋言眼角滑落,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伴君如伴虎。
“我可没说不让你做,继续,我很开心。”她忽然直起身,坐回了原位,只是表情不复之前那种慵懒,而是冷淡如冰,让人分不清她的开心究竟是不是个谎言。
“择日不如撞日,那洗髓丹就现在吃吧。”经过一段短暂的沉默后,林秋白开口道。
“啊,哦。”
宋言不问缘由,信任地取出青玉小瓶中的丹药,倒入口中。那洗髓丹倒是没什么味道,入口即化,顺着喉管滑入丹田,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气流,顺着经脉走遍全身——像被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骨髓,又似滚烫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宋言猛地弓起背,指节死死抠进木凳边缘,青筋在手背暴起如虬龙;他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炸开,却硬是没让一声痛哼漏出来。但依然痛苦地卧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四道白痕。
林秋白就这么看着他此时痛苦地神情,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她忽然抬脚,足见轻轻抵住宋言抽搐的小腿肚,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禁制,瞬间压下他痉挛的节奏。她俯身,指尖掠过他汗湿的额角,一缕清气悄然渗入太阳穴,稍微缓解了一点疼痛。
眼看着宋言稍显正常,林秋白却忽然出手,葱葱玉指悬停在他喉咙正上方半寸之处,指尖微微一旋,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芒若隐若现,几乎要刺破他喉间那层薄薄的皮肉。
但始终没有决定是否刺下去。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个碰见胆敢妄图揣测她的人,若是敌人林秋白早早就会让他灰飞烟灭,但这宋言却从未表现出一分一毫的杀意,还对她言听计从,对她施以完全的信任。可偏偏,是这种毫无防备的坦荡,最让人心头发紧。
突然,宋言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悬在喉间的手腕,指尖微颤,青芒倏然溃散如烟。他将那只玉手紧紧贴在脸上,脸色一下就好转了不少。
林秋白指尖一滞,呼吸微顿,那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现在只要稍稍用力,看似纤细的手腕反而能轻易折断宋言的手臂。
你对我的信任从何而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差点杀死你,在那之后我也对你多次动手,言语里也谈不上有多温柔。
“再等等吧,等到他对我露出杀心敌意的时刻,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她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