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白浮在半空中,感受着来自天地之间的伟力。
天地异象逐渐散去,但这残余的威压也令她心颤。
她闭上双眼,放松一切,尽情地感悟天地间最本源的律动。
没过多久,少女就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虞。因为就在此时,四面八法的气息骤然锁定她周身,不断地有神识想要来试探她。
“哼。”
少女冷哼一声,周身真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浑身气势骤然放出,将那些投射而来的神识尽数切个粉碎。
只听得周围不断传来惨叫,数道神识主人如遭雷击,纷纷喷出鲜血,面色惨白地从高空摔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数道还保留着冷静的神念惊疑不定地倏然退去,仿佛被无形利刃割裂的薄雾。
“此地禁止通行,各位道友速速离开。”
一道清冷女声自云海间垂落,如冰泉击玉,不带丝毫情绪。话音未落,几道带着些许电弧的青色剑芒自少女周身悉数而出,倏然撕裂长空,剑芒所过之处,云海翻涌如沸,裂痕久久不愈。
“嘿嘿,这个女娃娃好大的口气。这天才地宝出世,见者有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等小辈究竟有何能耐?”
说罢,一道黑影,自云海裂隙中暴掠而出,裹挟腥风与腐朽尸气,直扑林秋白面门!
“那是......尸傀宗的‘腐骨老魔’!”
“他居然还活着?不是在几十年前就被诛杀于断魂崖下?”
周围看戏的陡然一惊,那腐骨老魔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四境的修为,现在看来修为已经更进一步了。
但林秋白脸色未变,一缕青丝垂落额前,连颤都未曾颤动半分。仿佛眼前的魔头不过是一具踱步的尸体。
“死人在说话?”
一道剑芒倏然暴涨,带着一丝雷击之气与凛冽寒光,直贯腐骨老魔眉心!
腐骨老魔瞳孔骤缩,尸气凝成的护体罡罩竟如薄冰般寸寸迸裂——
“嗤!”
眉心一点幽光炸开,不是血,而是被剑气蒸腾殆尽的阴魂本源。
他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僵悬半空,喉间咯咯作响,枯爪徒然抓向额前,却只攥住一缕散逸的青烟。
云海之下,万籁俱寂。
竟是秒杀?甚至看其脸色甚至没有多少消耗。
“我只给三个呼吸的时间,不走的今天全都留在这里吧”
林秋白负手而立,白衣猎猎,衣袂翻飞如刃。
“唉......”
一道青衫老者身影隐隐浮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好重的杀气!女娃娃,你为何要以小小的年纪,屠尽同道,断绝生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说是不是?”老者枯指轻捻一缕残烟,眸中古井无波:“老夫观你剑气含雷、寒魄凝霜,是个不错的苗子,若是好生闭关修炼,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你是......星轶殿的?”林秋白歪了歪头,询问道。
闻言,老者有些惊讶,如此偏僻的地方居然都有人知道星轶殿?
“不错,我正是星轶殿的长老,名为......”
“好了,不用报名号了。”林秋白一摆手,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杀意,“所有星轶殿的人,今天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她拔出霜唳,剑锋未出鞘三寸,整片云海已轰然倒卷!
老者脸色微变,但并未自乱阵脚,而是将一道青光自袖中暴掠而出,化作九柄灵符飞剑,呈北斗之形悬于头顶——
“所有执事听令!结好阵势!”
顿时风云渐起,数十名执事齐声应诺,足踏七星步,袖中符箓如雪纷扬,瞬息结成「青冥锁天阵」。
剑气未至,阵势已生寒潮——云海凝霜,百里之内飞鸟尽坠,连风都冻成细碎冰晶簌簌而落。
“雕虫小技。”
论起旁门左道,就算连八境圣阶强者都未必有她上辈子强。她指尖轻叩剑鞘,霜唳嗡鸣如龙吟初醒。
云海骤裂,一道白虹自鞘中暴掠而出,不劈不斩,只绕阵一旋。
咔嚓!咔嚓!咔嚓!
九柄灵符飞剑寸寸迸裂,青光如琉璃炸碎,映得众执事面如金纸。
霜唳未沾血,阵眼已崩!
云海翻涌如沸,寒潮倒灌入喉——数十人齐齐呛出冰碴,双目暴凸,竟在瞬息间化作一尊尊剔透冰傀。
林秋白收剑回鞘,只觉得指尖余震未消,霜唳剑鞘犹泛幽蓝冷光。
云海翻涌如沸,冰傀林立似雪铸碑林。
宋言呆呆地站在听雪小筑内,看着天上不断发生的风云变幻,只觉得一阵热血贲张。
大丈夫当如是也,他也想像少女一样一剑镇八方。
“唔......”
身后,杨欣然有些如梦方醒。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山川是她的筋络,星斗是她的瞳仁,雷火是她吐纳的呼吸。她随着这方世界一同成长,血脉奔涌如天河倒悬,神识却澄澈如初生冰泉——
她睁眼,眸中星轨流转,指尖无意识划过虚空,竟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未散的银痕。
但很快,她体内的意象突然消散,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怎么了?”杨欣然清醒过来后,看着宋言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解。
“没什么......”少年摇了摇头,带着少女离开这座小屋。
“秋白正在帮我们拖住敌人呢?我们快撤吧。”
“哦,哦.......”如梦方醒的少女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他一齐跑路。
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好了很多,步伐轻盈,仿佛每次呼吸都在炼化着天地灵气,连衣袂都泛起微光。
和以前完全不同!
突然,他们两人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响彻九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猖狂,又如此畅快,仿佛鱼如大海,鸟上晴天,从此再也不受约束了一般。
“她现在一定很快活!”
他们两人同时想道。
是的,林秋白确实很爽,仿佛这十几日所有的憋屈、纠结、压抑,全都在这一剑一剑诛杀敌人的快感中消失殆尽!
她只感觉自己再也不受约束了,这两天的茫然、犹疑、自我诘问,是那般的愚蠢。
什么真心、信任,都是狗屁。
哦,她似乎开始明白宋言的行为逻辑了,无非是有个“先天道体”在身旁,对自己收益更大而已。早上那么恶心她,其实也是在为自己着想。
林秋白如此想道,她都快要说服自己了。
没错,这就是她,她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
而那份软弱早已埋葬在她记忆的最深处。
不对,还没有完全消失不见。
在彻底肃清了周围所有的敌人后,林秋白也有些气喘。她垂眸,霜唳剑尖一滴血珠将坠未坠,映着云海翻涌的冷光,眼睛向着某个方向轻瞥了一下。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自言自语了一句后,林秋白消失在这方天地之间。
对此一无所知的宋言和杨欣然两人连夜赶回了紫罗宗内。让她先去禁区的小木屋,而自己独自向宋立恒汇报了情况。
“还好有你们提醒,我们紫罗宗没去赶这一趟浑水。”宋立恒抚须而笑,“而且那些黑衣人的危机也解除了,接下来只要我们不犯大错误,大概率能跻身这南山域顶尖宗门之列!”
宋言听完之后,和杨欣然对上一眼,对宋立恒开口道:“父亲,我们打算出去闯荡一番。”
“挺好的,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好男儿志在四方,确实不应该待在家里不动,”旋即,宋立恒一皱眉,“但你的修为......你现在还是弱了点,要不再突破之后再说吧?”
闻言,宋言微微一笑,将自己的修为展露无遗。
“哦?居然到了一境巅峰,随时可能破镜?不错不错,看来你也遇到了不少机缘啊。”宋立恒眼睛一亮,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
“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先不出去了,我们在宗内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宋言顿了顿,说道,“下次见面,可能要等很久以后了。”
另一边,杨欣然独自返回了小木屋,却发现木桌上有一个储物袋。
少女明白这是林秋白留下来的。她好奇地翻看了一下。
只是下一刻,她立马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