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域?开什么玩笑?
杨树邵的话仅仅一夜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内门。
如果是别人说的,那可信度几乎为零;但杨树邵不同,他在青崖剑宗人缘很好,信誉分很高,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满嘴跑灵兽的时候。
是啊,可能是某个老怪物在拿他们寻开心呢?
有些真传弟子抱着这样的问题去询问他们的师父,那些长老们自然从宗主的口中得知了真相,但需要保密,尽量不要对别人透露出她的消息。于是只能含糊其辞,别的话没说,只是否定了她是个老怪物的猜想。
哦?不是个老怪物,年龄不大的话那还好。
倾心于她的弟子们纷纷松了口气,毕竟他们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是个老太太。而所有打算挑战一番的也是如此,年龄不大,那修得剑域的可能性就基本为零。
他们剑宗上下,也就只有宗主,几位长老、还有所有太上长老炼出了剑域。长老们被弟子们排除在外,宗主显然不是,那就只剩下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们。
而排除了大年龄后,也就排除那些太上长老。
一时间,声讨杨树邵的声浪此起彼伏,说是带来了假情报。
对此杨树邵只是呵呵一笑,没有作声,只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着眼前一切的发生。
第二天屋前又来了许多人,比昨天只多不少。为首的是一位相貌俊朗的灰袍男子,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青锋,剑穗却已泛旧。
内门第一,贾楠,如今年纪已经有四十九岁,就算在修真界也不算是年轻修士了。虽然不是真传弟子,但修为比许多真传都高,已经达到了四境巅峰。
“贾兄,别来无恙,如今见面神采更甚以往啊。”在旁边,内门第二的王天衢笑着拱手。
“不要恭维我了,”贾楠苦笑了一声,“我的修为卡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明明总感觉能突破,却总是感觉差了那么一口气。王兄虽然目前排行比我低,但胜在更年轻,如今只有四十岁,日后肯定比我强上不少。”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啊。”王天衢也叹了一口气,指着那个青砖瓦房,说道,“这两天我甚至听到有传言,说那个屋子的主人年纪不到三十岁,甚至能参加明年的万宗大比,你信吗?”
“......不好说啊。不过今天我们这么多人来了,再怎么说也能让她吃一壶了吧?”
只是话音未落,只听见众人一阵惊呼,就有一道赤裸的身影爆退,回到他们的队伍里来。原来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就有人尝试了一下,结果失败了。
众人一看,赫然是排名第十位的林小满。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掏出衣物穿上,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反倒咧嘴一笑:“好强啊哈哈。”
这位三十三岁的四境中期仿佛完全不把失败与出糗的事放在心上,让众人感叹一句大心脏。
贾楠与王天衢对视一眼,向林小满问道:“你能说说你的感受吗?”
林小满眉头一皱,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说不太上来这种感觉,仿佛被她的剑意截断了经脉,动弹不得,自身的剑意被狠狠压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差距太大导致我很难做出判断。”
“依我看,就算不是剑域,那个婆娘也在剑意上面强了我至少一个档次,能做到碾压之态,甚至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青虹剑不受我自己的控制想要挣脱剑鞘,朝她跪伏下去。所以不好说,我觉得你们胜算不大。”
这叫胜算不大吗?这叫根本没有吧?他们虽然第一第二,但距离第十只见也没有这种云泥之别。
“唉,”贾楠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王兄怎么看?”
“能怎么看?先试试再说呗?”
两人同时前去,在进入那绝对禁区之前同时停住了。
“你有没有感觉那股剑意还在提升?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是肉眼可见。”贾楠额角流下一滴汗,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
“......是的,在涨。”王天衢喉结滚动了一下,“真是个怪物。”
两人同时踏进去,锐利的剑意汹涌而来,如万载玄冰刺入骨髓,又似九天雷霆劈开神魂。
但两人多少有些真东西傍身,硬是咬牙坚持往前走了几步。
王天衢感觉那股剑意快要将他撕碎了。尽管躯体毫发无伤,但灵魂却在无声哀鸣,自身剑意被压得折弯了腰,经脉中的真气也全然凝滞,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的僭越。
这是剑域!
他此刻无比确信这一点。眼前的剑意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像天地在吞吐锋芒,又像是在愚弄他。
要不就这样停下吧?
他这样想道,下一刻他的衣服也随之炸裂开来。
下意识地往贾楠那边看去。
有些模糊的视野中,王天衢看到贾楠还在咬着牙往前挪步,竟然已经走出了十米之远!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吗?不,已经结束了。
他能看到贾楠早已油尽灯枯,双腿筛糠般抖着,却仍死死钉在原地。现在就算是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随便把他推到。可他还是没退,身上的衣服也没爆开。
贾楠不知道王天衢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脚底那点微弱的触感,还在提醒他,自己还站着。
再进一步吧,他想。
随着最后一步踏出,他体内一直困扰着他的桎梏也随之破碎,气息得到了提升,贾楠总算迈入了他梦寐以求的第五境。
只可惜他已经完全动弹不得,连退后的能力都做不到,只能瘫软在地,昏迷了过去。任由那股剑意将他的衣服撕碎,然后把他扔了出去。
而在外面,王天衢满脸复杂地接住了他,帮他盖上一层白布免得走光太久。
“我不如你。”王天衢服气地低声说道。
“死人啦!死人啦!”
没想到周围有人看到这个场景,突然大声喊叫。惹得众人惊恐地向后退去,把那片白布暴露了出来。
“大师兄!你死的好惨啊!”
有人悲痛万分,有人怒气冲冲地想找屋子的主人报仇,还有人立即联络了宗门执法堂与长老。
“住口!你们这群蠢货!”王天衢破口大骂,把那白布一掀,露出昏迷过去的贾楠,与他略有起伏的胸口。
以及赤裸的身躯。
哦,原来没死啊。
众人霎时噤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贾楠身上看去。
而虽然误会解除,但也成功惊动了执法堂,甚至连长老都有人闻讯赶来。
有药师前来为贾楠检查,却发现他虽然昏迷,但经脉未损、神魂稳固,只是脱力了而已,而且从内部来看,他的真气运转出奇的好。
他将情况告诉了前来的长老。长老眉头微挑,倒是对这以努力著称的贾楠有所改观。
“没事!一切正常!”长老将情况告知群众,“如果想要历练一番的,可以去尝试一下,说不定会对修炼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