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已经有人心有异动了。
但大多数人还是一副观望神色,虽然修真界修为第一,但能不要面子就为了可能得不到的提升的还是少数。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一道清越剑鸣骤然划破长空。
恍惚之间,一道青衣倩影落地,青衫猎猎,剑气如霜。
“我来。”她口中淡淡的说道。
终于有女修敢来挑战了。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于她,竟发现这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周宁宁。
真传弟子,虽然仍处于内门之中,但不计入内门排名,其地位超然,如同凤毛麟角般存在。各个身怀绝学,天资出众,日后必将成为宗门中流砥柱。
见到是她前来,众人也不再有丝毫疑惑。周宁宁在宗门内素来有“剑痴”之名,对于见到剑道至理,向来痴迷不已。眼下有了见识更高水平剑道的机会,她岂会袖手旁观?
“等一下!”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一道灰影疾掠而来,竟是另一位真传弟子宇文拓赶到。
此人丰神俊朗,向来以温和平静著称,只是此时眉宇之间却罕见的带着几分焦灼。
“周师妹且慢——”他足尖点过三株灵竹,竹叶未颤,人已掠至她的身旁,面带焦急,“你可知若是失败了,身上的衣物会被那剑意撕碎,以至于大庭广众之下赤身露体,颜面尽失?”
周宁宁闻言却面带疑惑,歪着头问道:“知道,这怎么了?”
若是平时面对周师妹如此可爱的一幕,宇文拓一定会情难自抑,但此刻并无他想,只想让她停止这场荒唐之举。
“剑域咱们又不是没见过,如果想要接触,拜托我们的师尊不就好了?”他话音未落,周宁宁已踏步上前。
“我求你等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如此尖锐,仿佛像是一个怨鬼在阎王面前伸冤一样,“这样吧,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待周宁宁停下来后,宇文拓松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看向周围围观的内门弟子们,眼神中充满了阴冷与杀意。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后退半步,这位宇文师兄从未露出过这般神色,很明显已经被他的周师妹逼得发狂了。
“所有人,全部回头,不准往她身上看!”宇文拓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谁敢看她一眼,我拼着被执法堂废掉修为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他袖中青锋已悄然出鞘三寸。只听见清越剑鸣骤然撕裂空气,如冰泉迸溅、玉碎山崩,地上猛然裂出三道幽深剑痕。
他是认真的,没有人敢怀疑。于是纷纷回头,不再向那边看去。
周宁宁却已抬腿,向着剑域深处迈进。剑域入口处的虚空骤然扭曲,仿佛被无形巨口撕开一道幽蓝裂隙——
周宁宁青衫未动,发带却寸寸绷直如弦。
她右足悬停半寸,未落。
她虽是只有四境巅峰的修为,但显然不是那贾楠能相比拟的。
心念一动,周身剑气徘徊,硬生生将那股压力往上顶起了半分。
无端的,周宁宁听到了一声莫名的轻咦声,但不知道这声音从何处来?
她不管不顾,足尖倏然点地,青衫猎猎如旗展。
一米,两米,三米......
越到深处,那股剑意的威压就愈发强烈,仿佛要将她的骨骼一寸寸碾成齑粉。但那是错觉,她知道屋内的少女没有伤人的打算。
一直走出了二十米,那股锋利的剑意终于再次将她压制在了原地。她颈侧青筋微凸,却缓缓歪了歪头。
周宁宁总觉得有些奇怪,她感觉这股剑意没有敌意,却像是在试探,发出某种邀请。
她决定顺从这从内心冒出的想法,决定不再抵抗,任由那股力量沿着她周身经过,又从经脉的另一端排出。她的剑意如游鱼归海,冒出头来,与这堪称宏伟的力量相沟通。
刹那间,周宁宁发现一直压在她身上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去。闭目,无数的感悟涌上心头。
“很有意思的剑道。”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清冷如霜,却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你应该是青崖剑宗除了那些太上长老外最接近《扶摇剑典》本源真意的人了,啊,当然是因为我没见过他们。”
周宁宁睫毛轻颤,未睁眼。
“比宗主还要近?”她询问道。
“是的。”
“和你相比呢?”
“下辈子吧。”那道声音恢复了冷漠,“现在转身离开,我就不给你惩罚了。”
周宁宁眨了眨眼,再次踏出半步。
“兹拉。”
身上的衣服当场爆开,青衫寸裂,里面的白色亵衣也随之破碎。
她回到了边界以外的地方,穿好了衣服,只见眼前包括宇文拓在内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背对着她。
她觉得有趣,但对此没多少在意,便离开了。
此时众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方才松了口气。
而宇文拓则满脸郁气,他发现周宁宁居然直接离开了,也没和他说一句话。明明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可还是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他喉结滚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没有了追上去的心情,只好回头看了一眼青砖瓦房,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眼见宇文拓没有挑战的心思,周围众多内门弟子面面相觑,大多也都离开了。
没有离开的则在试着感悟剑域,无人有挑战的念头。
开玩笑,那位周师姐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打趴下,而她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毫无疑问挑战失败。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之后的几天,不断有人尝试感悟,也有几人尝试挑战。
或多或少都有些收获,但无一例外,都在踏入剑域十步之内便被逼退。
直到第七天早晨,围绕在那儿的弟子都明白,这份发给所有弟子的挑战书,算是他们失败了。
“你可真够狠的,这样打击他们,要是道心破碎了就不好办了。”
宗主坐在石椅上,端着一盏清茶,雾气袅袅升腾,轻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茶!”
先是微微的苦涩,但在舌尖化开后转为甘甜,余韵悠长如剑气回旋,带着清冽的甜意从口腔里炸开。喉韵悠长,仿佛有清风传林,将所有的烦闷与浮躁都吹散了。
“你就算毫无修为,也能凭借这一手茶艺被奉为上宾。”
他赞叹道,放下茶盏,青瓷底轻叩石面,发出一声清越微响。
“宗主大人过奖了。”林秋白微微一笑,再次将茶汤倾入杯中,水线如剑光垂落,不偏不倚,分毫不差,“您要相信弟子们的韧性,他们中也有好苗子,虽然不多。”
“哦?这么说来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中,有你看好的?”宗主挑眉。
“还算凑合吧,比我预料中的要强不少。”
宗主先是笑了几声,旋即脸色变得有些落寞,“我还以为我青崖剑宗的最高传承能至少难住你一年时间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你就攻克完成了。”
“宗主此言差矣。”林秋白垂眸看着茶汤中浮沉的叶脉,似有剑纹隐现,“只是凑巧罢了,那《扶摇剑典》可谓是精妙无比,即使是我一开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我有些奇遇,有些东西是相通的,导致我取了点巧。”
“正常人是先修炼内容,再领悟剑域。而我恰好相反,先参透剑域真意,造了个空壳,再反向推演功法脉络,往里面填充内容。”
宗主一呃,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哪里是取巧啊?你这所有的一切,其根本都在于你剑道造诣已达到一个弟子们难以到达的高度。对于这《扶摇剑典》来说,说不定你这样才是最正统的参悟路径。我们都走错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