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民来到禁毒局,敲敲蔡永强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进,直接将几个包子扔在桌子上,吓得正认真看资料的蔡永强狠狠一哆嗦,他抬起头看着李维民,哪知道来的是他师父,哪知道扔到桌子上的是包子。
“怎么?吓到了?”李维民看蔡永强这个样,露出今天首笑,又将手里的粥放在桌子上。他是知道昨晚蔡永强值夜班的,那给这臭小子带点早饭吧,空着肚子哪行。
“师父,”蔡永强看到李维民又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拿起包子掩饰着情绪“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李维民看蔡永强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干嘛呢?”
“啊,没事儿”蔡永强被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又分神了。没办法,这件事太大,看到他师父就控制不住的想。他三两口解决一个包子,又拿起一个狠狠咬上去“师父,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李维民深深看着蔡永强,有问题肯定有问题“你怎么了?”
“没事儿啊,师父”蔡永强再次咬一口包子,故作镇静,嘴里因为有吃的含糊不清“我就是问问,毕竟今天时间还早。”
“你刚已经问了一遍了。”
蔡永强咀嚼的嘴瞬间止住动作,手里拿着包子尴尬的停在嘴边,又轻轻放下。
“哪不舒服?还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都没有,挺正常的师父”蔡永强暗皱一下眉,依旧在遮掩着昨晚的惊心动魄,“可能值班有点累了。”
李维民想要多想,但是这个徒弟那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隐瞒他什么,也许真是累了?“嗯,一会儿回去睡个觉,这一段时间也太累了。”
蔡永强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哪睡得着啊“没事儿,师父,我就在这歇会儿,这还一堆的事呢。”
“哪一堆的事儿,我看看有什么。”李维民拽上蔡永强衣服就想把他拽到一边。他最是排斥徒弟们疲惫作业,没有充足的睡眠,要是来了紧要工作,他还怎么去集中精力思考,去用大量体能坚持。
“师父,师父!”蔡永强手支撑着桌子,不敢反抗李维民但也不敢离开桌子,只得敷衍着“一会儿睡一会儿睡。”
“哼”李维民一把撒开手,环抱住胳膊冷哼一声“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我扒你一层皮。”
蔡永强尴尬挠头,纠结看着李维民“师父,我都这么大了,还都是副局了,你”
“怎么?”李维民皮鞋狠狠捻地,嘴角坏坏一勾“你是觉得你长这么大了,我管不了你?还是副局就挨不了揍?”
“师父,不是。给我点面子,私下收拾。副局怎么了,”蔡永强嘿嘿一笑,眉眼都透着狡黠“怎么不能挨揍,正局长都能挨揍。”
“。。。”李维民一巴掌拍在蔡永强头上,面上也带着被徒弟抓包的尴尬,这臭小子!“成,你小子要是敢糊弄我,非给你这副局紧紧皮。”
“好好好,”蔡永强有些许无奈,“听师父的,一会儿就歇会儿”
李维民点头,不再说别的,转身走了出来。
蔡永强看着关闭的门,面上满是沉重,他轻轻拉开抽屉,手拿起一个信封。右手无意识敲敲桌面,片刻拨通杜力的电话。
杜力敲敲门走进来,“蔡局,怎么了?”
蔡永强递给杜力手里那封信,眼看着杜力打开,双目都瞪大“这?”
蔡永强点点头,“杜力,你跟了李局那么长时间,你可知道他得罪过什么人吗?”
杜力放下信封,深吸几口气,“干咱们这行的,得罪的人太多了。”
蔡永强手拿起信封前后翻转着,“这么多年,咱们收到的威胁不在少数,可是这么嚣张的却很少。血书尤其是还有一个断指,这意味着流血和牺牲,也可能意味着鱼死网破。”
杜力极力回想着,可是这真的是太难了,每一个被李局送进监狱的人都有可能,这怎么找。再说,虽然他跟李局这么长时间,了解是足够了解,但也不可能事事巨细。“蔡局,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想想为什么在这个档口,血书会被寄过来。”
“嗯”蔡永强举高信封和信纸放在阳光下照了照,除了纸上的血迹更是血腥和扎眼外也再无别的发现。蔡永强这才把信纸叠好又放回到信封里“昨晚十一点,门口警卫员给我送来一个包裹,说是一小孩送来的,待我再出去小孩早就不见了。我回来之后把包裹拆开,发现是这个,除了信和断指之外,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任何线索。”
“跟李局说了吗?”
蔡永强摇摇头,“没有,李局现在身子还没有恢复好,我不想让他再紧绷根弦。”
“可是咱们不知道。。。”杜力自也是心疼老领导,前些天压力那么大,时时刻刻熬着,老领导那身子直接吃不消了,透支到在办公室就晕过去,听说最近一直在吃中药调理着。“能不能查查指纹和DNA?”
“他们不会让我们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发现线索的。”蔡永强把信封又放回抽屉里,胳膊杵在桌面上支撑着毫无头绪的头。“我在想在这个档口寄过来,会不会和5.13案有关系。只是这个案子咱们刚刚才确立两个月,而且据咱们所知,5.13案的头号嫌疑人安珀才不满30岁,和李局应该没有太大的矛盾,这是其一;其二是,安珀一直很低调,感觉上并不是会直接威胁的人。但是如果不是他,这事儿更麻烦了,是他的集团的谁都有可能,甚至这又是一个新的案子,这都是有可能的。”
“这…”杜力叹一口气,“这能怎么办。信上就一句话,什么都不能看出来。”
“故事才刚刚开始,李维民,你准备好了吗?”蔡永强手指敲着桌子,轻声重复着信上的这句话,“刚刚开始…刚刚开始…”
“还有,这断指是谁的?”杜力插了一嘴,要不是知道老领导好好的,他真怀疑这断指是他老领导的。“难不成有人已经受到威胁了?”
蔡永强手搓搓脸,“不知道,我们只能等。”
时间在正常推移着,当天下午禁毒局再次召开干部会议,商量5.13的具体安排,而蔡永强还是只字未提收到的威胁。只是在会议结束,蔡永强随着李维民走到办公室“师父,你对安珀有印象吗?”
李维民在椅子上坐定,“我对他能有什么印象?”
蔡永强站在桌子边话语中点着李维民,“不满三十岁就可以引领一个大型集团,传出去确实也有些难以置信。”
李维民抬头深深看着蔡永强,“你是怀疑他背后还有靠山?”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确实也这么想过,”李维民手指无意识点点桌子“只是这两个月没再还有幕后老板的意思。所有的一切展现出来的皆是安珀是最大领导人,当然咱们还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可是还是应该把重点放到安珀上。”
蔡永强点点头,面上的纠结却还是没有减少半分。
“怎么了?感觉你今天不在状态啊,不就是一个案子吗?你遇到的案子多了去了,怎么这次就退缩了?”
“没有,不是。”蔡永强自己坐到沙发上,涉及到他师父的事儿心就是静不下来。
“什么没有,不是什么?!”李维民瞪着他,是不是最近太惯着他了,毛病。“还没休息好?早上让你休息你睡了没?”
“啊”蔡永强烦躁的应了一声,一点思路都没有,睡睡睡睡什么睡!
“永强!”李维民唤了他一声,随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看他依旧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自己叹口气坐下来,胳膊揽上他“怎么了你小子,咱爷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看把你熊的。”
“嗯,”蔡永强试着让自己静下来,可不知怎的,他一闭眼就看到他师父躺在血泊里,躺在病床上。他慌,慌得不行。“师父,我困了。”
李维民松开他,自己往沙发边缘坐坐随后拍拍大腿“师父陪你,睡会吧。”
蔡永强眨眨眼,看着他师父满脸的认真和心疼,一边说着“这么好?”一边真的不客气平躺上沙发,将头枕在他师父大腿上。
“那是,你师父一直这么好。”李维民看看蔡永强,更是将好师父发挥到极致,动手将外套脱下搭在蔡永强上半身“睡会儿吧。”
蔡永强再次闭上眼睛。许是师父陪着,这次却没有看到任何画面,安稳睡去。
约摸半小时,蔡永强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李维民那年过半百却依旧没有留下痕迹的脸安心笑了。
李维民手揉揉蔡永强头发,眉眼都带着笑“醒了?睡得怎么样?”
蔡永强兀自摇头撇嘴“不是没留下痕迹,是越发…”他仔细瞧着李维民,好似在想些什么,随后又不自觉点点头,宛若想明白一般继续自言自语“有人情味了…”
“。。。”李维民揉蔡永强头发的动作顿在原地,当即头脑中一群乌鸦飞过,这孩子莫不是睡傻了,自己在这自言自语什么呢?!他右手食指弓起,径直向蔡永强额头弹去,“傻了你?”
“啊?啊”蔡永强坐起来,伸手搓搓脸,回头看看李维民“睡懵了。。”
李维民一边捶着大腿放松,一边嘴角大大勾起,笑骂一声“你小子。”
蔡永强嘿嘿一笑,自发接替李维民给捶着腿。这一觉这一闹,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暂且抛下。
蔡永强暂且把血书和断指一事放到一边,依旧专心应对安珀集团。
安珀集团是以法人安珀直接注册命名的,主要生产及加工红茶,近两年才崭露头角,却从此一发不可收,两年时间竟发展成广州省首屈一指的大集团。只是即便发展如此快速,却从未听闻安珀集团有违法乱纪或者不正当收入等等问题,董事长安珀也一直是谦逊待人、体恤员工、按时按需缴税的模范。所以他们较难相信像这样一个模范公司、模范领导人竟然背地里做着见不了人的制毒勾当。
两个月前,警方在海关截获一批高纯度冰毒,但运输负责人却声称不知,他们强调只是运送茶叶,对于冰毒一事只字不闻。经过层层审讯调查,这批冰毒的始发地竟是广州,更为细致来讲,是出自安珀集团。
据他们描述,安珀集团一直以来制作加工大量茶叶,随后将茶叶运往世界各地。而他们主要负责由广州运往云南的路线。先走水路,路上走几个弯,最终到达云南。这次也属于正常配送过程,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箱子里竟将茶叶换成了一吨冰毒。
广州禁毒局相关领导以此对安珀集团进行正规询问,只是毫无有效发现。
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几天多地都发现冰毒,更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所有的矛头均指向安珀集团。
广州禁毒局所有人都提起高度重视,李维民和蔡永强为此更是劳心费神。他俩约谈了安珀集团大大小小的负责人,对方却都自称公司是正规生产方、这件事完全是故意栽赃,但是却不能说出具体的可能栽赃给他们的人选,只说是外人看他们公司红的太快心有怨怼。
是栽赃?还是切实有问题?这一切都无从可知。毫无证据指向安珀就是幕后黑手。而同时李维民也在想,如果是安珀自己故意暴露,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直觉上告诉他们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有想法也要查,李维民和蔡永强商量先找一个线人打入安珀集团内部,来看看能不能得到有效信息。
距收到“血书”和“断指”,又过了三天。
这是一个正常的中午,阳光明媚,禁毒警们也都吃完饭,得到轻微的放松。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进蔡永强耳朵,凭空让他觉得有些压抑,手中的笔更是没控制住在纸上划了一道。得,更烦了。。。
蔡永强抬起头,“进。”
杜力推开门,快步走进来“蔡局,不好了。”
蔡永强心跳瞬间停止,从椅子上蹭的站起来“师父怎么了?”
“不是李局。”杜力将手中的信封放到桌子上“先冷静。”
蔡永强喘几口粗气,总算是放下心来,随后看看信封,心又提到嗓子眼。“谁送来的?”
“一个小孩,把信扔下就跑远了。”
蔡永强手颤抖的拿起信封,“打开看了吗?”
杜力心也揪在一起“还没。”
蔡永强稳住手的抖动,尽量平稳拆开。这么多年,大风大浪确实都已见过,收到的威胁确实也都不在少数,他也都能一笑置之。可是这件事涉及到了师父,他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
蔡永强打开信纸,最起码这次是正常的黑笔了。只是他眉头越皱越深。
杜力心更是提起来,将信从蔡永强手中夺过去,“禁毒局南侧一百米垃圾桶里,有我送你的礼物。”
“蔡局,这?”杜力看向蔡永强“我过去看看。”
“别轻举妄动,别中计。”蔡永强手按压着太阳穴,随后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枪“我过去看看。看到底有什么把戏。”
“我跟你去。”
蔡永强点点头,二人一起来到信里所说的地方。蔡永强手握上大垃圾桶盖子,和杜力对看一眼,又互相使了一个眼神,二者默契点点头。杜力举高手枪,直对着垃圾桶以备不时之需。谁也不知道垃圾桶里到底有什么,上次是个断指,这次莫不是个人头抑或是个尸体再或者是个活人。。。蔡永强舔舔发干的唇,直接心一狠,左手快速把桶盖抬起,右手举枪也对着垃圾桶。
“混蛋!”蔡永强咒骂一声,垃圾桶里竟然又是一个包裹。
杜力瞪大眼睛,将包裹拆开,露出足有10公斤重的冰毒,而冰毒上还有一张纸条“李局,猫逗老鼠的把戏即将上演,你可别太早缴械投降哦。”
蔡永强眼突突直跳,手握拳狠狠控制着情绪,“他到底想干什么!”
杜力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鞋撵着地面,烦躁!烦躁的狠!
蔡永强环顾一下四周,“挑衅到家门口来了,说不准他们就在哪个角落看着,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二人再次回到禁毒局,将冰毒交给艾超拿去化验。随后蔡永强还是敲响李维民房门,莫名奇妙拿了这么多冰毒回来,他师父不知道肯定不可能,所以还不如他自己老实交代。不过,交代归交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还是有谱儿的。
在得到应允后蔡永强和杜力推门而进,走到李维民面前,将手中信纸递向李维民“师父,您看看。”
李维民手握着那张信纸,面上也是瞬间发冷“谁送来的?”
“一个小孩,将信丢下就走了。”杜力自觉开口。
李维民将信纸来回翻了翻,“有信封吗?”
“有,只是一个空信封,什么署名都没有”蔡永强再次递过去信封。
李维民仔细查看着,只是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线索“去看了?发现什么了?”
“呃”蔡永强和杜力互相看看,真是知他们莫过李局也。
“师父,最少十公斤的冰毒。”
听闻十公斤的冰毒,李维民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蔡永强,这个信息还没消化完,杜力紧接着补充一句,“是成品,而且浓度还不低。”
李维民将手中信扔在桌子上,“先是将矛头对准安珀集团,现在又对准咱们,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挑战咱们的权威吗?”
“师父,您现在还相信安珀集团是无辜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它是无辜的?它虽可能不是直接制毒的但肯定和毒少不了关系,只是它有准备。而咱们一点证据都没有,疑罪从无你也应该明白,没有证据定不了罪。”李维民叹口气“两个月了,咱们派去的线人一点有价值的消息都没传回来。”
“嗯,”蔡永强听闻线人心更是沉了下来,线人莫不会被发现了?那断指,莫非。。。
“永强,”李维民唤了一声蔡永强,却没听到任何回复“蔡永强?!”
“啊,师父”蔡永强回过神,看着李维民不善的神色,喉结吞咽几许。
“想什么呢?”
“没有。”蔡永强乖乖站好。
“你要是再分神,我不介意帮你注意力集中。”
“是”蔡永强咽了一下口水,杜力咬咬唇偷偷看了蔡永强一眼,又把头转正。
“你看什么看!说的不是你是吧!”
杜力有点憋屈。真的是,李局要是生气,那自己做什么也是错的。
“杜力,把垃圾桶那边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看能查出什么来。”
“是”
“这十公斤冰毒能卖不少钱呢,可是现在自觉给咱们送过来,他们不在乎钱,在乎的是什么,只是挑战禁毒局吗?”
‘可能只是挑战你’当然这句话蔡永强只敢想想“师父,您再想想,您对安珀有印象吗?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李维民又想了想,却还是毫无头绪“这样吧,永强,下午咱们去一趟安珀公司,再去会会他。”
“好。”
下午李维民和蔡永强以安珀集团受到栽赃为由再次对安珀集团相关人物展开询问。集团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表现出非常配合的样子,有问必答;董事长安珀亦是全程陪伴,笑脸相迎。可李维民心下却异常不舒服,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深深盯着他,他几次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事情的结果依旧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安珀集团完全是受害者的身份,安珀本人更是表示事情可以就此作罢,毕竟他两年时间发展就如此迅猛,嫉妒他的大有人在,不需要去过分关注。
从集团出来后,李维民还是觉得一阵发汗。他倚在副驾驶靠背上,偏头看向蔡永强“永强,你有没有觉得这公司有些怪?”
“我一直就觉得怪,总觉得每个人都不正常,只是又挑不出错。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但又各有分工,互不相碍…感觉不一般。”
“我也觉得从一进公司,背后有一双眼睛一样。而且,安珀肯定有问题。他的眼神总是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变得凌厉,只不过我刚感觉到想要细看,他就改正过来,又马上换上一幅无辜。”
“是吗?师父。”李维民一番话更是加重了蔡永强的猜测,安珀果然是这一切的黑手。
李维民点头“我和苏局学过一部分微表情,对这些方面要敏感一些。他觉得他能控制的很好,其实不然。还有,表情这个东西虽说转瞬即逝,但也能够捕捉到,只是他为什么会针对我呢,我确信不认识他。”
蔡永强并没有再接话茬,让师父先静下心来想想吧。
“永强,查查安珀这个人的身世。”
“好。”蔡永强应下来,继续开车。
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
突然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种安静,在他俩尤其是蔡永强心上狠狠锤了一下。蔡永强看眼来电显示,眉头再次皱紧,竟然是线人打来的。他看看李维民,打开了免提。
“蔡局,长话短说,运货司机说后天晚上十点,云南会过来人进行交易。他们负责运往c市的b村,在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什么?”
“名义上是茶叶,但实质上应该是冰毒。”
听见冰毒,蔡永强心更是不能平静。他慢慢将车靠边停好,“你怎么得到的消息?”
“运货司机说的,我听到的。我还问呢,怎么晚上交易,他们说上头的意思,说是晚上还安全一些。蔡局,他们没有确切的说是冰毒,这是我自己猜的。我还听到如果这一笔成功了,他们会得到好多钱,足够养老了。”
“他们发现你了吗?”
“没有啊。”
“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今天早上,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刚刚你和李局过来巡查,你们走后,这的二把手好像是有些着急,让他们抓紧把货运出去交易完。”对方说到这停顿几秒“蔡局,你不信我?”
蔡永强看了一眼李维民“没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好。”
蔡永强挂断电话,也是疲倦的将头砸在靠背上,身呼一口气又抬起上身凑近李维民“师父,你觉得能信吗?”
李维民笑笑,“你刚不是还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你找的线人,那你觉得这线人可靠吗?”
蔡永强皱着眉头,他不知道了…那断指到底是谁的…要不然告诉师父吧…可是不想让师父承受那么大压力。蔡永强依旧是想把这事儿遮起来,对线人可靠程度不发表言论,只是针对客观事实说出看法“可是这未免太凑巧,咱们刚刚才从那回来,紧接着就收到消息。而且咱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现,现在他却又自己暴露出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过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嗯,师父你不能过去。”
“???”李维民一脸的问号,怎么他总觉得蔡永强最近心不在焉的“我过去干嘛?不就是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小交易吗?让小辈出头,他们去锻炼锻炼。”
“好。”蔡永强知道自己又说多了,真是关心则乱,就怕他师父头脑一热自己再跑过去。不过确实是哈,他师父过去干嘛?!
“蔡永强,最近你有事儿在瞒着我?”
蔡永强咽了几口唾沫,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如往常一般“没有啊,师父。”
“真的?”
“真的。”
“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别自己憋着。这两天总看你有些分神,你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是时候再给你紧紧这副局的皮了。”
蔡永强尴尬的僵在座椅上,“师父,我没事儿。”
“知道了,开车咱们回吧,回去后安排安排。让杜力带着这些小辈们过去守着。”
“嗯,好。”
他俩刚进办公室,杜力就敲敲门进来“李局,什么都查不到,线索断了。”
李维民点头“杜力,再交给你个别的任务,收到消息,今晚十点在c市b村有交易,你带人先过去守着。”
“是,知道了。”
“注意别轻举妄动,确定无误了再动手。”
“是。”
许是这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晚上十二点,杜力带着两个大队的人垂头丧气回了禁毒局。因为今天有行动,李维民和蔡永强都未离开,看到他这幅样子李维民咬咬牙,把人叫到办公室。“怎么了?”
“中计了”杜力紧紧皱着眉头,用手抹一下嘴角的痕迹“我们埋伏好之后,到点才发现,根本不是交易毒品,对方完全是过来血拼的。一共来了五六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见人就打。我们身上只带着手枪,但是还不敢开,因为打急眼了怕真伤到人,也怕伤到自己人。最后还是和外面潜伏的武警联合制服的。”
蔡永强满脸的难以置信,这。。。。
李维民闭上眼,呼出几口气,真的是太憋屈了。“他们人呢,问了吗?怎么会过来?”
“弄到派出所了,先拘着。路上问了,说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他们都是被雇的不要命的打手,给钱就给人卖命,不在乎原因。他们有一个负责人叫二狗,雇主给这个二狗打的电话,由二狗再负责联系他们。”
“二狗在这些人里面吗?”
“不在。”
蔡永强转头看向李维民“师父,线人叛了。”
“我知道!”李维民反身瞪了蔡永强一眼。
蔡永强低下头,不再多言。
“行了,今天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找二狗,务必问明白是谁给的消息。”
“是。”杜力点头,自己退出办公室再去安排着。
李维民看向依旧低着头的蔡永强“把头抬起来!”
蔡永强抬起头,努力对上李维民眼睛。不知怎的,眼中却有一丝血红,让李维民一句苛责的话都不忍再说。他走过来,伸手拍拍蔡永强肩膀“没事儿,不用多想。今天到这吧,跟师父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说。”
蔡永强随着李维民走出禁毒局,一同回了家。
凌晨一点的厨房,李维民依旧在忙碌着。简单煮一点面条,盛一碗递到蔡永强手中,随后二人坐下来,慢慢吃着这份晚餐。
蔡永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蒸的眼镜上都覆上一层薄雾。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子上,这才慢慢挑起面条开始吃着。李维民也摘下眼镜,伸手揉揉被禁锢一天的眼睛,也开始吃饭“永强,你应该知道线人是不能百分百相信的,”
蔡永强举着碗顿在原地,随后点头。
“所以,他反也就反了,这不是多大的事儿,你没有必要心里一直想着。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每一次的交易都能够顺利进行。意外随时都会有,挑战也时刻都存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也不是你的错。”
蔡永强拿筷子搅拌着碗里的面条“可是那是我找的线人。”
“你找的怎么了?谁规定你蔡永强找的线人就不能被策反了?”
‘可是,师父,你不知道。这次交易失败,意味着他们真的有备而来,时时刻刻都在挑衅你,他比我想的还要血腥、还要可怕,我真的怕你会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蔡永强满腹的担心无处说。他真的怕师父还未彻底养好的身子再受不住他们接二连三的打击。“知道了师父。”
“嗯,吃饭吧。”
第二天刚上班,李维民就安排凌子渊和张扬去将二狗逮捕回来进行询问。可一波还未平,一波又在起。广州省这天阴沉的尤为可怕。
一个标着“工作中介”的小门市店里,二狗正坐在桌子前百无聊赖的点着电脑。
凌子渊和张扬走进来,每个人带着个黑色墨镜。凌子渊把墨镜摘下来,伸手掸掸特意换上的流里流气的衣服,眼神看向二狗“你是狗哥?”
二狗看到这两位身材高挑、处处不可一世的客人,忙站起身“哥不敢当,二位叫我二狗就行。”
凌子渊邪魅一笑“有求于人叫一声哥是应当的。”
二狗笑笑,这条道上的人见得多了自是也不怕什么,况且过来找他的还不都是求他找人办事儿,刚才那些阿谀奉承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二位来这是要找工作的?把简历放到这我们要先审核。”
“不找工作,”凌子渊眼神瞟向窗外,又看向二狗“找人给我办点事儿,狗哥不用跟我在这装,我既然能找到这,就证明我知道您有这妆买卖,我可不是门口那个中介牌子就能打发的。”
二狗看他们着实不像说假话,并且身上这花里胡哨的衣服、六亲不认的大墨镜无一不显示了这两位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公子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样。
二狗心下暗笑,这活当然得接下来,明显人傻钱多的主。他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好,竟然您二位找到这,那我自是也不会让二位失望。我帮你联络人,您放心,肯定保质保量完成,您让他断手我绝不会砍他脚。”
“好,”凌子渊和张扬对视一眼。张扬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刷的打开举到二狗面前。首先就是三个大字“拘留证”
“二狗,在这之前我觉得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二狗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可他哪是凌子渊和张扬的对手,三拳两脚就被制服叫爸爸了。
张扬和凌子渊击了一掌,各自笑笑。凌子渊压着二狗胳膊,把他推到门口,心知他跑不了也没有拿手铐拷着。凌子渊看着二狗将门锁死,张口对身旁的张扬说话“第一次配合,咱俩就是默契,这~天衣无缝啊。张扬,咱俩得有一个组合名字,你想想叫什么好?”
张扬一手拿着包,另一手死死捂着肚子。怎么…回事儿…突然疼的这么厉害…
凌子渊并没有注意到张扬,依旧自说自话“你叫张扬,我叫凌子渊,扬…渊…扬…嗳?咱俩叫“鸳鸯”好不好?”
凌子渊颇有些得意忘形,脑子里都是第一次单独任务圆满完成同时还在想着他的新组合“鸳鸯”,根本就没注意到二狗在听到“凌子渊”三字时,锁门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又回头仔细端详了他一下。
“张扬,好不…”凌子渊看张扬一直不回复他,这才偏头向张扬看去,后者一脑门的汗,疼的身子都有弯腰的架势。凌子渊赶紧手扶上他“疼的厉害?”
张扬点头,疼的慢慢蹲下身。
二狗没事儿人一样锁好门站在凌子渊身边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
“我带你去医院,”凌子渊焦急的半蹲着,伸手想要把张扬拽起来。来的路上张扬面目就有些难看,问着只说是肚子不舒服,只是刚刚还在可忍受范围之内,怎么突然加剧了。坏了!肯定是刚刚看二狗要跑,这一动武牵扯到肚子了!
“别…先别碰我。”张扬摆摆手,手死命摁着肚子,真不争气!张扬强撑着站起身,“子渊,你看着他等我一会儿,我去那边方便一下。”
凌子渊点点头,看着张扬快步奔向远处。
二狗眼珠转了几转,抬头看着凌子渊“警官,你贵姓?”
凌子渊一心在张扬身上,根本没空搭理这人,“你哪那么多话!”
二狗再次开口“刚才听您说您是叫凌子渊?”
“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啊,我也认识一个叫凌子渊的。只不过他没有警官你这么好命。他啊,就是个小杂种,爹是杀人犯,娘被他克的早早死去。”二狗把话说出口,随后感受着对面人的情绪变化,心下冷笑着。
凌子渊深深看着二狗,那些过往再次不留余地的抛露出来,不留下一点温情。
“你是谁?”毫无感情的一句话。
二狗没有回答他是谁只是再次继续他一开始的话。“唉,”他先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嘲讽“什么爹是杀人犯,他爹啊在他出生前就被毙了,他是谁儿子还不知道呢。他那倒霉爹刚被毙就有仇人找上门把他家砸的稀巴烂,屁都没有了。他娘一个人还能将他养到那么大,还供他上学,怎么可能啊。还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去卖?”
凌子渊狠狠咬牙,眼底一片猩红,额头和太阳穴眼见着青筋都露出来。他一把拽上二狗衣领,面对面压迫着“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娘。”
“我没有说你啊,我说的另一个凌子渊。警官现在这么光鲜亮丽,怎么可能是那个小杂种。”二狗嘴上说着哄人的话,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鄙夷。
“砰”凌子渊一拳将二狗掀翻在地,随后骑到他身上,一拳拳招呼“我让你说!我让你说!你他妈再说!”
“靠”二狗依旧不服输,凭什么他凌子渊能成为警察,明明之前自己才是把他压到身下的。该死!“难道不是吗?凌子渊,你他妈可真虚伪,你这是磅了谁啊,能平步青云?”
“砰”凌子渊依旧在往二狗身上招呼,随后看二狗昏迷过去,自己卸力的坐到地上,伸手搓搓脸,心好疼、又开始疼了。
大脑中一帧帧出现画面,他拼命甩动着脑袋气的啊啊大叫,可那些该死的想法却还是不要钱的向脑子里灌。
一群人杂乱无章的声音。
“狗杂种!”“他爸爸是杀人犯。”“老师,他爸爸是杀人犯,他是狗杂种。”“我妈说了,不能和他一起玩,”“还不知是谁的孩子呢,要不然怎么还能生下来。”“不跟他玩,不跟他玩!”
“渊儿,妈妈陪你玩。”那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一个温暖的声音,温暖了凌子渊少的可怜的童年。
“妈!妈!妈你醒醒,妈妈~”画面中一个小孩抱着满身鲜血的女子大哭。
“妈妈,渊儿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自己把您埋葬。”画面中那个小孩亲手挖开土地,将女子埋葬。
记忆中一群人围着他,面露出和蔼的笑容。“子渊,我是舅舅”“子渊,到姑姑家吧。”“子渊,大伯会好好宠你的。”
“嚷什么嚷,让子渊自己选去哪儿!”
‘妈妈,渊儿又有家了呢。’
“小杂种,你说钱在哪儿呢!说不说!说不说!”记忆中一男一女对自己拳打脚踢,并且将他关进小黑屋。
画面再次跳转,出现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禁毒大队?”
“——是,禁毒大队,我是禁毒警察。”
“——干什么的?”
“——守护生命,保家卫国。”
“阿姨,警察伯伯呢?”
“唉,他死了,胸口被打了一枪,牺牲了。”
天再次坍塌。
“凌子渊?老子又见到你了,给老子把鞋带系上。什么?你不?他不。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给我打!”
记忆中他再次被那些人堵在墙角,拳打脚踢。
。。。
凌子渊拼命想收回思绪,但那些画面却无论如何挥之不去。他一下下捶着自己头,嘴里不住的呜咽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头疼的想要撞墙之时,面前好似出现一个人,他抬起头因为头痛看的也不清明,但他知道那人是师父,“师父~师父~”
地上的二狗听着凌子渊传出的一系列声音,嘴角勾起,随后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被打的胸口。不错,他还没有这么容易晕,他就是在找时机准备逃。
“师父?凌子渊,你还有师父了?呵。小心别把他再克死。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师父”凌子渊仿佛进到梦魇一般,四面都是围墙,却不知在哪儿传出声音“小心啊”“可别克死他”“你会克死他的”
二狗见状扭头就跑,二十分钟了,那个叫张扬的应该也快回来了,他得快点儿。
“凌子渊!你他妈给老子回神!”凌子渊脑海中所有的围墙伴随着一声怒喝轰然倒塌,露出现实中的一切。
“师父。”凌子渊兀自高喊一声师父,这才彻底回过神。他眨眨眼又晃晃头。看向二狗,却看到二狗早已跑出十米远。
凌子渊蹭的站起来,快跑追上二狗,再次将他掀翻,亦再次失去理智,拳拳都使出致命的力气。
二狗这次叫都叫不出来,刚一张口,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鲜血。
远处的张扬看见这一幕,快步跑来一把拽上凌子渊,将他扔到一边。“凌子渊!你怎么了!”
凌子渊吸吸鼻子,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呆呆的看着张扬。
张扬无比后悔自己此时闹肚子,要不然怎么会出这种情况。现下最要紧的是将二狗送去医院,要不然很可能有生命危险,那他俩犯下的错会更大。“子渊,咱俩先送他去医院。”
凌子渊摇摇头,眼里依旧无光“你去吧,让我自己待会儿。”
张扬走过来,拍拍凌子渊肩膀。他知道好友一定出了什么事儿,只是他能说什么呢?“子渊,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凌子渊凄然笑笑“放心,我行。”他看看地上这次真晕过去的二狗“你先送他去医院,他可千万别死,咱们还有话没问呢。至于打人…有什么事儿我担着。”
“子渊…”
“去吧,别耽误了,我自己静静。”
张扬看看嘴里一直流血的二狗,将他塞到车里,扬尘而去。
凌子渊呆呆看着汽车远去,他再次坐下来,伸手搓搓脸,把要流出的泪全部都挡回去。呆坐了约摸二十分钟,他站起来截一辆出租车也离开。
医院里,二狗进行一番抢救才被推出急诊室。还好没有生命危险,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要不然他俩能不能留住这身衣服都难说。知道无事,张扬这才敢给蔡永强打电话说明情况。
医院暂时出不了,但审讯不能一直停滞着。李维民和蔡永强杜力一起来到医院。“怎么回事儿?”
“路上他想跑,我们这才打的。”张扬低着头,不敢去对李维民眼睛。
“往死里打是吧?”
“是他一直不听,各种挣扎,我们才…”
“你还敢狡辩!往死里打的是你们吧!”李维民没忍住,直接打断张扬说话。随后四下看看,却没有凌子渊的身影“凌子渊呢?”
“他…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谁准的?”
张扬再次闭口不言。
“我问你谁准的!无组织无纪律!这是你俩第一次行动,这就是你俩给我的答卷!”李维民气的双手叉腰,“你把头给我抬起来!现在装这幅样子给谁看!”
“师父,师父”蔡永强伸手扶上李维民,“先消消气。”
李维民喘几口粗气,“如果他告你们动用私刑、殴打嫌疑人、暴力执法。你俩能怎么办?告诉我,你们能怎么办?”
张扬依旧是缩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李维民看看张扬,凭空压下心里的怒火“行了,你俩的事儿以后再说,先去给凌子渊打电话,让他回来。”
“是,”张扬点头,掏出手机给凌子渊拨过去,没响几秒,却突然出现忙音。张扬再次打过去,却照旧如此。他尴尬的看向李维民。
“怎么?不接?”
“应该是没有听到,我再联系。”
“胆子大了。”李维民怒容越来越明显,随后走进里屋突审二狗。意料之中,二狗恶人先告状一口咬定凌子渊动私刑。
李维民把这事儿错过去想要询问别的问题,但二狗却什么都不说了。
李维民先走出来,没关系,你非法组织集会去群殴本就触犯了法律,哪怕没有别的问题,牢狱也是逃不了了。而且我还就不信我没有办法让你开口。
李维民、蔡永强和杜力再出来时看到的依旧是不停搓手的张扬,他脸上的焦急越发明显,拿着手机不停甩动。
“怎么?还没接通?”李维民也有些急了。现在正是紧要时期,对方在暗他们在明,万一出事儿可怎么办!他掏出手机给凌子渊打过去,电话响了十点多秒再次被挂断。“张扬,你有事儿瞒着我,你说凌子渊到底怎么了?”
同时,蔡永强也掏出手机试着和凌子渊联系,却无一例外均拒接。
张扬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凌子渊竟然连领导的电话都不接。。。莫非出事儿了?他不敢再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所以,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凌子渊会打二狗?”
张扬点点头“我不知道,等我再回来,已经打成这样了。。。”
“肯定出事儿了,”李维民伸手扶额。
“李局,我再回去看看吧。”
“我问问云波,看看他知不知道。”李维民说着话给马云波拨通“云波,凌子渊回家了吗?”
“没有啊,他不是有任务吗?”
“出一点小事儿,你给他打个电话,我们联系不上他了,给他打都不接。”
“什么?”马云波从椅子上蹭的站起来“好,我打个电话。”
“叮叮叮叮,”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凌子渊坐在一片空地上,都不看是谁随手挂断。
“这兔崽子!”马云波咒骂一声,随后再次拨通,却还是被挂断。他再接再厉,同时拿上车钥匙就走出来去和李维民汇合。只是这一路手机就没闲着,凌子渊越是不接马云波越是打。
终于这边的凌子渊被烦的实在受不了了。他妈这又是谁啊,能不能让他清净清净怎么打起来没完了呢!他一把拿过放在地上的手机,想着关机图个心静,却看到屏幕上大大的两个字——师父。
师父?这次是师父的电话?!凌子渊咬咬下唇,想挂断又被他忍住,他抬头吸吸鼻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随后摁了接听键。
“凌子渊!你他妈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刚一接通,马云波那浑厚的声音便穿透手机涌入凌子渊耳朵。
凌子渊抿紧唇,马云波虽在说脏话,但就是让凌子渊莫名觉得心安。
“说话!你给老子说话!”马云波暴躁的声音再次传来。
凌子渊抬头把情绪挡回去,轻轻吸吸鼻子,叫了一声“师父”。
对面没有再说话,不知是凌子渊的错觉还是怎么?他竟好似听到对面的马云波长长舒一口气。过了十多秒,对方才有了回应,声音好似抽干了所有力气,“接电话就好。”
凌子渊再也忍不住,握着手机痛哭出声。
马云波站在李维民旁边,听着手机另一端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也伸手抹抹泪。凌子渊一直不接电话,真的要吓死他了。马云波等哭声渐渐小去才开口说话,“子渊,你在哪呢?师父去找你,有师父呢。”
凌子渊吸吸鼻子,“回家了。”
“啊?回去了?臭小子,回去不知道告诉我。”马云波后知后觉,不对劲啊“你回哪个家了?”
“我自己家。”凌子渊抽噎着开口。
马云波从心里再次升起一股火“你再说一遍?我家不是你家是吧?还你自己家,你能耐啊。”
“师…师父,”凌子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师父也叫不平稳,但心里却异常温暖。他知道师父那意思是师父的家就是自己的家!就是他凌子渊的家!
“行了,位置共享,我去接你。”
凌子渊嗯了一声,打开共享,只是又想起什么,依旧是抽抽噎噎的“别叫别人过来。”
“知道了,就师父自己过去好不好?”马云波心下有些心疼,对李维民口型交代一下就向外走,边走边问“子渊,叫上你师娘好不好?”
“好~”凌子渊带着哭腔的“好”字,更是紧紧挠着马云波内心,将心里最柔软的一处狠狠暴露出来。
马云波先回家带上于慧再按照发过来的位置一点点找着路。可是离目的地越近,马云波的心越疼。于慧自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偏头看向马云波侧脸“怎么了?”
“这个地早些年就都被拆了,拆完之后也并没有再重新归建,都是空地和空厂房。而且这个地离中心太远了,太偏了。”
于慧点头,“快点儿开,把他接回去吧。”
马云波也着急,可是这地七扭八拐的,实在也是不好走。还好,也尽快赶到了。
隔着很远,马云波和于慧就看到有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一片空地上,不用说这肯定就是自家那个傻子了。
马云波把车停好,和于慧一起靠近凌子渊。见凌子渊依旧是没什么反应,用脚轻轻踢他一下。“怎么了?”
“师父,师娘”凌子渊抬起头正对上他们,撇撇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次滚落下来。
“子渊,想家了?”于慧蹲下来,揉揉凌子渊头发。
凌子渊点点头,眼神看向地面“想我妈妈了。”
“她也在想子渊,每次子渊想她的时候,也正是她在想你的时候。”
“是吗?”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何会想起她?这就是你们心里的感应。”
“可是我一直在想她。”
于慧笑笑,伸手揽上他“那说明她也一直在陪着我们子渊。”
凌子渊低下头不再说话。
马云波笑笑,果然带着老婆比带什么都强。他也在凌子渊另一侧坐下来,“子渊,现在你跟我们生活在一起,觉得很压抑吗?”
凌子渊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没有,师父,我很开心。”
“开心怎么刚刚还哭了?难不成你是开心的哭?”马云波见凌子渊不说话也不逼他,自己继续说“人这一生不能总拘泥于过去,总要一点点向前看。好的坏的只不过就是生命中的一点小插曲罢了。”
凌子渊点点头,手再次搓搓脸。“师父,师娘,你们…会一直陪我吗?”
马云波直接对着凌子渊后脑招呼一巴掌,“当然,你要是再问这问题,我抽你。”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你们图我什么呢?图我会惹事儿、会闯祸吗?”
“当家长的从来不会图孩子什么,只会毫无保留想尽办法的给孩子。”于慧接过话茬,紧接着揉揉凌子渊被打的后脑,看向马云波“马云波,你要是再胡乱打我儿子,我真跟你急。”
马云波讨好的笑笑“心疼了?我没使劲儿。”
凌子渊顺势蹭蹭于慧掌心,“师娘,没事儿,不疼。”
“心疼啊,当然心疼。本来就不聪明,让你打的更傻了怎么办!”
马云波没忍住嗤笑一声,随后看凌子渊瞪着他自己把笑憋回去,不好意思的碰碰鼻子,缓解被抓包的不适,“你师娘说的,瞪我干嘛。”
“师娘能说,但是你不能笑。”
马云波刚要一巴掌再招呼上去,却被于慧一下拍下来。他不敢对于慧怎么样,现在更是不敢当着于慧对凌子渊怎么样,打不能打,那揉可以了吧!他狠狠揉上凌子渊头发,整个发型都给弄乱,嘴里也不闲着,故作恶狠“怎么?你小子还差异对待啊,你性别歧视。”
“师娘,你管管他。”凌子渊没反驳马云波,只是叫了一句师娘,后者秒怂的撤下大手。“我告诉你,我是舍不得打你,不是怕你师娘。”
凌子渊笑笑,不再说话再次看着地面发呆,随后叫着于慧,“师娘,这地下是我妈妈,我亲手把她埋的。这么多年,我早已经忘了妈妈的样貌,直到遇见您。”
于慧内心极为触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他们站的地下凌子渊妈妈就埋在这。
马云波看看地面,沉重却平静的问到“子渊,你愿意说说你的过去吗?”
马云波这一句话再次在凌子渊身上撕裂一道伤口,像石子投入刚刚恢复平静的大海,再次泛起层层涟漪。但半响他还是点点头,随后闭上眼再次陷入回忆。
记忆中他刚刚才知道被孤立是什么滋味,他回到家歇斯底里,“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渊儿,妈妈对不起你。”是个女人的声音。“别人不跟你玩,妈妈跟你玩好不好?”
“滚开!”记忆中他一把将那女子推开,而他再次跑出门,试图和小朋友融为一体“跟我玩好不好?”
“走开,走开!”
“跟我玩好不好?”
“他总烦我们,打他!”不知是谁嚷了一嗓子,随后七八个小朋友把他堵在墙角拳打脚踢。还是他妈妈追下来把别人都赶走,随后抱着他回家,一边擦药一边掉泪一边说着对不起。
慢慢的他不再要求别的小朋友跟他玩,时刻把自己孤在一边,即便如此他身上的伤也没断过。只是后来他都自己忍着,甚至都不让妈妈知道,因为那个善良的妈妈每次都会掉泪,他心疼。
从小因为父亲是杀人犯,别说同学就连老师都把他看矮一层。他还记得,班上有学生带的钱丢了,不知是谁说了句是他拿的,老师马上要求他道歉,并把钱再补上;他还记得他拼命学习时老师那不屑的眼神。
脑海中快速切换着画面,最终定格到他十岁、妈妈去世那一天。那一天他再次哭到晕厥,再醒来却依旧还是他一个人。他慢慢抚摸上那人的脸庞,早已没有一丝温度。他把所有的泪流干,随后拿上铁揪在院里挖一个坑,把他一生的挚爱亲手埋葬,也把自己的一生埋葬。
往后他照常住在这个空壳里,准备自生自灭。可上天好像总跟他做对。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五天,自己凭空多出来好多亲戚,什么大舅小姑都来到他家,还说之前断了联系不知道他的存在,以后要把他接回去住。甚至各家为了他还争抢起来,最后迫于无奈让他自己选择去哪。
年仅十岁的他天真以为这些亲戚真的就是刚刚才知道他的存在。他信了也笑了。看着一个男人温柔的揽着一个女子,很是幸福的样子,他心底深处莫名多了一份向往。他走过去,牵起那女子的手,那女子笑了,笑的和刚刚去世母亲一般温柔。他坚定的看向其他人“我跟舅妈。”
最终他跟着舅舅和舅妈回了新家。路上他便满是拘谨和激动,自己又有家了不是吗。妈妈,你放心吧,舅妈会疼我的,还有舅舅。他们两个在一起就和爸爸与你一样,我有父爱也有母爱。
可是…还是令他失望啊。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样,明明回新家之后连着五天自己都被当成宝贝一般供着,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拳打脚踢了呢?记忆中,他们一遍遍问自己“那钱在哪?”
那钱?什么钱?自己哪有钱?
“别他妈给我装哑巴,你妈妈是被撞死的,赔偿款呢!”
是啊,妈妈是被撞死的,可是赔偿款是什么?
“小杂种,你是不是把钱都藏起来了?!说话!说话!”愤怒的声音伴着狠厉的踹。。。
妈妈,渊儿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突然就变了?舅妈那天明明笑的那么甜,她和舅舅说了会给渊儿一个新家的。可是为什么这么疼?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只是依旧没有从他口中听见任何关于钱的消息,也是根本不可能会有消息。只是,他说的都是实话,又有谁会去信呢。
那天,舅舅和舅妈把他领到小姑的家里,说什么自己家的孩子死活不同意让再收养一个,别无他法还希望他姑能照看一下。小姑有些许愣神,但还是欣然同意。只是啊…为什么没几天又变了呢?小姑还冤枉他偷钱,自己哪儿会偷钱啊…不给饭吃,甚至两天过去一口饭都没给,直接将他关到黑屋子里,还说什么不说话就别想吃饭。
他饿…他冷…他拼尽全部力气终是跑出来,想再回到埋葬着他妈妈的家,那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家人。
可是…他却迷路了,也因为不吃饭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最终晕倒在大街上。再醒来,身边却坐着一个民警,对他和煦笑笑、并且不嫌弃的还揉了揉他头发。他报以笑笑,刚要说什么,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糖“吃点糖,甜甜的。”
凌子渊仔细品尝着那块糖,嗯……甜甜的,却又有点苦。
再了解凌子渊身世之后,那警察叹口气“孩子,你受委屈了,叔叔有个朋友在福利院,我联系福利院,你去那住好不好?”
“福利院?”凌子渊低头默念出声,这又是什么地方?也会打他吗?
那警察揉揉凌子渊头发,“福利院里的小朋友都很友善,阿姨们对子渊也会很好的。”
凌子渊点点头没说话。
“等我一会儿。”那警察走出去,过一会儿又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桶泡面和一个面包“没有别的饭,我还出着任务呢,凑合吃吧。”
凌子渊再次点头,从床上下来脚步虚浮着走到桌子边,手撕开面包狼吞虎咽着,只是一双大眼睛却紧紧盯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材料。他念出声“禁毒大队?”
“嗯”那人笑笑“我是禁毒警察。”
“做什么的?”
“守护安全,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守护安全?所以你救了我,禁毒警?’从那时起,禁毒警三个字便在凌子渊脑海中生根发芽。这是除母亲外第一个温暖他的人,是他生命里的阳光!
他乖乖的听从那警察的吩咐,去了福利院。可没想到时隔两年,他却听到了那禁毒警牺牲的消息。泪再一次在眼前滑落。他咬咬牙,手握紧拳头,更是坚定了长大后要当禁毒警的决心!
此后他坚持去上学,哪怕依旧还是会被欺负,会被打骂,他也在尽力熬着支撑着,因为他要守护他的梦。直到他真的考上禁毒局,直到他遇上马云波。
马云波和于慧仔细听着凌子渊这段描述,本是全凭想象的画面却每一帧都串联起来,让他们对这个孩子更是心疼。“渊儿,师娘和师父都会好好宠我们渊儿的。我们渊儿也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凌子渊扭头看着眼含着泪的于慧,脑海中的母亲和现实中的于慧竟完美重合在一起。眼眶中的泪再次落下,嘴巴一开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于慧通过口型还是看出了他想说的话。那口型…分明是…“妈妈”。
妈妈?于慧惊呆了。这个世上有人叫她妈妈了吗?“妈妈”这个词是多么柔和、多么无私的,自己合格吗?于慧竟下意识有些怀疑自己也有些无措,她虽时不时逗逗凌子渊,并偶尔称呼一声儿子,但她从未想过某天真的能听凌子渊叫她一声“妈妈”。
于慧松开揽着凌子渊肩膀的手,眼神四下躲闪着“子渊,别。”
马云波一头雾水,全程对着凌子渊后脑、根本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懵想问问怎么了,但又自觉的没有开口,只是在一边看。
凌子渊眼神瞬间暗下去,自己笑笑,笑容却有些惨了。他怎么就头脑一热将这个称呼叫出来,他哪配的上。“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于慧知道凌子渊是误会了。嘴巴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一声“不是!”紧随其后,随后把凌子渊头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子渊,师娘刚才那个意思是觉得自己不配。我可能配不上‘妈妈’这个称呼,我从未有过孩子,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听见别人叫我一声‘妈妈’。你确定你还要这么叫我吗?”
凌子渊喉结吞咽几许,眼中再次恢复些明亮,他也变得无措起来,“可以吗?”
于慧无措的笑笑,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摆、往哪放,她提起一口气,出口的声音都带着紧张,“你再叫我一声,好吗?渊儿?”
凌子渊眼中泪更是掉落。上下嘴唇一碰一张,照旧是没有任何声音,只是他们都知道他叫的是“妈妈”。
“哎,哎,”于慧伸手抹抹脸上的泪,赶紧应下。
“妈!妈妈!”凌子渊终于叫出了声,随后扑进于慧怀里泣不成声。
“哎,渊儿。”于慧一手揽着他,一手抚摸着他头发。凌子渊叫她妈妈了?!叫她妈妈了!
马云波听见一声“妈妈”,实在没控制住泪也滚落下来。他和于慧一样,他何德何能有自己的儿子,能听见对方对他一声“爸爸。”
“妈~我难受,我难受。”凌子渊紧紧抱着于慧,仿佛要把这十多年来受得委屈一并发泄出。
“我知道,妈都知道,以后妈妈补偿你,给我们渊儿最好的。”
“嗯~”凌子渊闷闷出声。
天明明晴朗的过分,却突然吹起微风。凌子渊从于慧怀里出来,感受着微风吹拂,好似妈妈的手轻轻在脸上抚摸。他知道他亲生母亲同意了。
他笑了。
他之前从来不信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说什么:男主本来是瞎子,随后女主得了绝症,临终前将眼角膜捐给那男主。等男主能看见之后,翻遍所有照片,却都没有看见女主,只有一封信,写着‘不用特意找我,下一个你爱上的女生就是我’,这…会不会有些太扯。。。
但现在,他信了。这十多年他努力回想母亲的面容,但永远只能得到一个大概。他骂过多少次自己不孝,连最爱的母亲样貌都记不清。可现在遇到于慧之后,他的母亲竟然就是于慧的音容笑貌。他不得不信。
于慧依旧在擦着眼泪。是开心的。
马云波在一旁舔舔唇再舔舔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片刻,他实在是没忍住,伸手碰碰凌子渊。
凌子渊偏头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嘿嘿,”马云波傻傻一笑“渊儿~”
“嘶”凌子渊被这一声渊儿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反应这么大么?也是,叫的自己都恶心了。“子渊,我…”
“嗯,还是子渊更好听。”凌子渊并没有抓到重点,仅仅是对名字做着点评。
于慧嗤笑一声,这…唉…
“师父,你怎么了?”
“你看啊,”马云波继续努力,拐弯抹角的提点凌子渊“你叫你师娘妈妈,你还叫我师父不合适吧?”
凌子渊翻了个白眼,决定一装到底“不想让我当徒弟了?那叫你什么?”
“这个…”马云波有深深的无力感,他还没意识到凌子渊这是耍他呢,“‘妈妈’和‘什么’相对?”
凌子渊摇摇头,再次看向地面。
马云波推推凌子渊,“你再想想,快点儿。”
凌子渊依旧保持沉默,他觉得他叫爸爸还叫不出口。
马云波突然想到什么,暗叹口气。他伸手揉揉凌子渊头发,“没事儿,不叫就不叫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叫了自然就叫出来了。”
凌子渊点点头“谢谢师父。”
“你个臭小子!”马云波站起来,先把于慧扶稳,随后又向凌子渊伸出一手“回吧,凌少爷。”
凌子渊抬起头,伸手握住马云波的手,随后站起来。又低下头看看脚下的土地,自己跪的笔直“妈妈,以后渊儿再来看你。渊儿会过得很好的。”
语毕三叩首再起身离开,跟着马云波和于慧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