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位刘公子，单名一个宸字，是单系水灵根，根骨上佳，一来就被一位内门长老看中，只是碍于规矩，要等引气入体后才正式收徒呢。”秦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八卦的意味，“那个穿绿裙子的姐姐，叫李芊芊，木火双灵根，好像对炼丹很感兴趣。蓝衣服的那个，叫陈墨，金土双灵根，据说家传炼器……他们几个，以后肯定都是内门精英，说不定很快就能甩开我们这些三灵根、四灵根的一大截。”
她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羡慕或嫉妒，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苏澈看了那三人一眼。刘宸确实气质矜贵，李芊芊温婉秀丽，陈墨沉稳些。他们的餐盘旁边，似乎还多了一小碟灵果，显然是有些特殊待遇。
“人各有际遇，做好自己便是。”苏澈收回目光，平静地说。
“苏师弟心态真好。”秦晚托着腮，看着苏澈慢条斯理却速度不慢地解决掉最后一个包子，忽然问道，“你说，我们能在一个月内引气入体吗？听说根骨好的，三五天就能找到气感，十天半月就能引气成功。像我们这种……是不是得花上一两个月甚至更久啊？”
她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淡淡的忧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蜜糖色眼眸，也黯淡了一瞬。
这个问题很实际，也确实是压在绝大多数普通灵根新弟子心头的一块石头。引气入体的快慢，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初期能获得的资源和关注。
苏澈放下木勺，碗里的灵米粥已经见底。他思考了一下，结合自己“研读”《引气诀》的体会和原主的记忆，缓缓道：“《引气诀》有云，欲速则不达。心神空明，契合自然，方是正途。灵根优劣或许影响初始速度，但道心是否坚定，或许更为长远。”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带着点照本宣科的意味，却也挑不出错。
秦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变得亮晶晶的：“嗯！苏师弟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啦！反正急也急不来，不如吃饱喝足，好好感受这宗门里的灵气！说不定我明天一觉醒来，就顿悟了呢！”
她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吃完最后一口笋，秦晚满足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吃饱啦！苏师弟，我们现在去后山枫林走走？听说那里灵气比这边还浓郁一点点呢，就当是提前适应修炼环境了！”
苏澈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午后阳光正好。
“好。”他点了点头。熟悉环境，探查灵气浓郁之处，本就是计划之内。有秦晚这个看似对宗门布局有些了解的人在旁，或许能省去一些摸索的工夫。至于她的目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将餐盘放到指定位置，走出了膳堂。
沿着秦晚指的那条小径往后山走，人声渐渐稀少，树木变得茂密起来。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明显年份久远的古树，枝干虬结，灵气似乎确实比弟子居住区要浓郁一丝，吸入肺腑，令人精神清明。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果然出现一片火红的枫林。时值秋日，枫叶正红得绚烂，层层叠叠，如火如荼。阳光透过红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不胜收。
“哇！真的好漂亮！”秦晚欢呼一声，像只雀跃的小鸟，率先跑进了枫林，还转了个圈，淡青色的衣裙在红枫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苏澈也走了进去，踩在堆积了厚厚一层落叶的地面上，沙沙作响。他闭上眼睛，尝试再次感应那所谓的“天地灵气”。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身处灵气稍浓的环境，或许是因为心境略有不同，他确实感觉到周围空气中似乎存在着一些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异样”。它们不像风，不像光，更像是一种极其稀薄、弥散在各处的“能量”，当精神专注时，能隐约察觉到它们的存在，但却无法捕捉，更无法引入体内。
这就是灵气？
苏澈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掌。路漫漫其修远兮。
“苏师弟，快来这边！这里有块大石头，坐着看风景正好！”秦晚的声音从枫林深处传来。
苏澈循声走去，看到秦晚正坐在一块平坦的青色大石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头顶如红云般的枫叶，侧脸在透过叶隙的光线下，显得宁静而美好。
他走到石头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枫林幽静，除了风声叶响，并无他人。
“坐呀，站着干嘛？”秦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澈这才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约一人的距离。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枫林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苏师弟，”秦晚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几分跳脱，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情绪，“你说……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苏澈心中微微一动，侧目看向她。秦晚依旧仰头看着枫叶，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对于新弟子而言，答案可能五花八门：长生不老、逍遥自在、强大无敌、光宗耀祖……
“人各有志。”苏澈给出一个安全的回答。
秦晚轻笑了一声，转过头看他，蜜糖色的眼眸在红枫映照下，仿佛流淌着琥珀色的光：“是啊，人各有志。那苏师弟，你的‘志’，是什么呢？是长生？是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询。
苏澈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他的“志”？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前，是速通，是刷新纪录，是极致的效率与掌控，而现在，是活下去，是识破伪装，是在三次机会内找到生路。
但这些，都不能说。
“我尚未想得那般长远。”苏澈缓缓道，“眼下，只想先踏入仙途，引气入体。”
这是一个新弟子最正常不过的回答。
秦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笑了，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是哦！想那么多干嘛，先能引气入体再说吧！不然一切都是空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