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友感觉敏锐，所言必有其理。我愿一试，只是还需道友从旁看顾一二，若有不对，请及时提醒。”他给自己加了道保险，语气诚恳。
秦晚欣然点头：“没问题！师弟你且放松，慢慢来。”
苏澈依言，再次闭目，沉心感应。这一次，他尝试将部分注意力，投向秦晚所指的那株墨竹方向。
起初并无异样。但当他刻意去“寻找”那种秦晚描述的“更精纯的木灵气息”时，意识深处仿佛被极细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并非疼痛，而是一种清晰的“触感”。
紧接着，一丝比之前清晰数倍的、清凉中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那无形的意念连接，缓缓渗入他的感知。同时渗入的，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注视感”。
那不是秦晚的目光。更像是……来自那株墨竹本身的“回望”。
这感觉转瞬即逝，当苏澈心中警铃微响，下意识切断那模糊的意念连接时，那气息和“注视感”便消失了。
但他引气入体的过程，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似乎顺畅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他睁开眼，看向秦晚。
她正含笑望着他，眼神鼓励：“怎么样？是不是有点不同？”
苏澈压下心头的震动，点了点头：“确有一丝不同，多谢秦道友。”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友似乎对草木灵气格外敏锐？”
秦晚眨了眨眼，笑容不变：“是呀，我从小就对花花草草的气息感觉特别清楚。可能……算是某种天赋吧？”
从小？感觉清楚？
苏澈没有再追问，适可而止。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也足够让他警醒。
秦晚不仅能“看见”他人的灵根特质，还能精确感知环境中灵气的微小差异，甚至懂得一些看似简单、实则可能触及更深层灵气交互的“小技巧”。
而她对自己这个“特殊灵根”的兴趣，显然超出了普通同门之交。
更关键的是，刚才那一丝“注视感”……是错觉，还是那株墨竹，或者这片竹林，真的有什么问题？而秦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苏澈压下心头的诸多猜测，不再深究那瞬间的“注视感”。目前看来，秦晚提供的“引导”虽略显蹊跷，但效果真实不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轮回里，提升自身实力是首要任务，秦晚这条看似危险的“捷径”，值得有限度的利用。
接下来的日子，苏澈的生活形成了某种规律。他并未与秦晚形影不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每日清晨的水边“偶遇”与短暂交流，成了固定节目。
秦晚似乎也乐得如此，她总能“恰好”出现在苏澈附近，分享一些关于灵气感知、环境利用的“小窍门”，这些技巧往往超出《引气诀》基础篇，却又在安全范围内，让苏澈引气入体的过程确实顺畅了不少他对木属性灵气的亲和与掌控，在以远超同期弟子的速度进步。
代价则是，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警惕秦晚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背后可能的含义，这种无形的压力，比单纯的修炼更耗心神。
与此同时，听竹苑乃至整个新晋外门弟子群体，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一日，苏澈完成上午的杂役，正前往讲法堂听一位执事讲解《引气诀》要点。
途中，恰好遇见陆明从另一条路匆匆赶来。
“苏兄！听说了吗？”陆明一见面就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像是羡慕又像是唏嘘。
“何事？”苏澈问。
“刘宸，刘大少爷，”陆明朝讲法堂方向努努嘴，“就今天早上，正式引气入体成功了！据说引发了一阵不小的灵气波动，把巡视的执事师兄都惊动了，当场查验，确认无误！”
苏澈并不意外。刘宸资质本就上佳，加上家族提供的资源辅助，快人一步是理所当然。
“还有呢，”陆明继续道，“那位百草谷来的李芊芊师妹，虽然还没正式宣告成功，但据她同舍的女弟子说，她周身已能长时间维持微弱灵气循环，估计也就这两日的事。
陈墨那个剑痴更不用说，天天抱着剑在瀑布底下打坐，据说剑气引动的庚金之气都快成型了……”
陆明掰着手指，如数家珍：“除了这几个拔尖的，还有七八个家里有底子或者天赋确实不错的，也都摸到了门道，估计月内就能突破。唉，咱们这种没靠山又天资平平的，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熬喽。”
他拍了拍苏澈的肩膀：“不过苏兄你也别泄气，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定力也好，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
苏澈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陆明消息灵通，他的描述基本勾勒出了新弟子们的现状：资源、天赋带来的鸿沟，从入门起就开始显现。那些有背景或天赋异禀者，很快就会脱颖而出，进入更快的跑道，获得更多关注和资源倾斜，将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远远甩开。
若无变故，按照正常轨迹，苏澈凭借还算过得去的木灵根资质，或许能在一两月内引气入体，之后按部就班积累贡献，兑换功法丹药，在外门苦熬数年，才有机会冲击内门。
但现在，“正常轨迹”早已被打破。林清瑶这个不定时炸弹悬在头顶，“识破伪装”的任务时限未明，仅有的三次回档机会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等不起。
讲法堂的课程结束后，苏澈婉拒了陆明一同去膳堂的邀请，独自回到竹舍。他关好门，静坐片刻，将今日所得与秦晚的“指点”在脑中细细梳理、印证、实践。
秦晚曾提到，午时阳气最盛，但对于亲和木属、水属的灵根而言，清晨与黄昏才是更佳的感应时辰。她甚至能模糊指出听竹苑内哪几处角落的木灵气息“相对活泼些”。
苏澈尝试按她所说调整，发现效果确实优于自己盲目感应。这种精准的“环境利用”能力，绝非普通弟子能有。
他也曾旁敲侧击，问过秦晚为何对灵气感知如此敏锐，是否修炼过特殊法门。秦晚总是以“天生感觉比较灵”、“小时候在乡下跟老人学过一点观气皮毛”之类的话轻轻带过，真假难辨。
半月时间，在紧绷的修炼与谨慎的试探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黄昏，苏澈盘坐在竹舍后的僻静处，按照秦晚昨日“随口”提及的“以自身为引，勾连最近一株老竹的生气，形成小循环以滋养经脉”的方法，尝试更主动地引导灵气。
这方法比单纯感应风险稍大，但秦晚保证“只要不过度抽取，对竹木本身无害，对你却大有裨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