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辉夜小姐要一个人来吗?”
“没错,不用你帮忙,我可以自己来。”
......难以置信,二十多年来作为男子汉的生活至今的她有朝一日也会需要像女孩子那样上厕所。
不,如果只是改掉一直以来站着上厕所的习惯还好。
因为身体恢复行动能力是从上半身慢慢开始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自己行走的她都要由莎夏抱着她上厕所。而且,“一切行为”都是由莎夏来帮忙完成的。
没错,就是一切。
理所当然的,辉夜对此感到非常羞耻。
于是今天,虽说还需要依靠些辅助器械,但能够用自己双腿走路的她觉得是时候夺回自己作为“男子汉”的尊严了。
“完了,这个东西该怎么脱掉来着?”
裹在她腰肢一直到大腿内侧有一层厚厚的白色布料,不要误会,这可不是什么衣物。
需要至少保持一只手扶着辅助器械保持站立的她和这层布料奋斗了许久,然而毫无经验的她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它脱掉。
仿佛是来补刀似的,莎夏在隔间外说道。
“我在辉夜小姐醒来之前,还一直帮你换尿布喔?”
那一瞬间,辉夜悟了。
这座教堂中是无处可逃的,在可以彻底独立行动之前,她是不会有真正的“尊严”的。
希望身体能快些恢复正常,然后好离开这座教堂......
她许下了强烈的愿望。
可是,辉夜忘记了。
这副身体的属性点,全部都被她亲手分配到了“魅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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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加油辉夜小姐,一二、一二......”
“唔”
伴随着莎夏的加油声,辉夜使出了吃奶的劲进行“康复训练”。
为了预防受伤,在她的身上被带满了各种皮革制成的护具,而那些系带和深色皮革缠绕在她纤弱的身体上看上去有些微妙的色气。
“你看你看,那位不老的‘睡美人’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才只过了一个星期诶!”
“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毕竟是得到女神祝福勇者,只是沉睡了很久又不是其他久病不得不卧床不起的病患。”
“话是这么说,可你不觉得辉夜大人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吗?”
......
教堂的后花园地方很大,辉夜这些日子都在这里试着使用自己的双腿。
不可避免地,许多闻风而来的修女和同在这座教堂养病的伤患会聚在周围观摩她,就像观赏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那样。
尽管音量再小,嘈杂的讨论声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听着这些家伙说的话,辉夜心中总有种不可言喻的急躁。
全身的肌肉同时发力,保持站立的姿势后用胳膊带动双拐向前移动,待木拐落地后大腿与胯部肌肉满负荷运转,试着向前迈出步伐......
一步、又一步,艰难地、缓慢地。
“啧......”
那份辛劳,让她不禁咂舌。
整整一百八十多年没有活动过的全身肌肉,无一不在叫苦。
走过的距离不过尔尔,可是点距离已经让她汗流浃背,仿佛是走在受难之路上似的,她经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辉夜小姐!”
啊啊,这下惨了,没有保持好平衡就迈出了下一步,看样子,她要狠狠摔上一跤了。
什么“女神选中的勇者”?什么“睡美人”?在这庭院里艰难地练习着走路的,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这些家伙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抱歉,莎夏,给你添麻烦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我累了。”
在身体和大地亲密接触前,陪伴在她身旁的修女小姐出手扶住了她......
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周后,或许,在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前,她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适应“辉夜”这名少女的身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像这样温柔且安逸的时光,已经所剩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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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月光洒下。
辉夜坐在窗边眺望着夜空。
这个世界的月亮无论何时看到,都是饱满的圆形。
和她在“中秋”那天抬头瞥见的满月一样,也只有望着这轮圆月,回忆着在原来世界中生活的一些琐事,她才能将所有烦心事都暂时抛到脑后。
真是奇怪......
明明是曾经的她所期待的未来,可现在的她却对过去感到了怀念?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天中难得的安逸,同时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辉夜......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
门口的金发少女脸上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她上身穿着领口装饰着蕾丝的白色衬衣,下身则是朴素到不行的灰色及膝长裙。
褪去修女白袍装扮的克蕾娜明显不如初见时那样温柔,但这样的她给人的感觉多了一丝元气。
“哈哈,不好意思,稍微皮一下,就很开心。”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走了。”
金发少女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辉夜还是从里面听出来了一点“愤怒”。
嘛,这也难怪,毕竟是“社畜”难得的休息日,结果在傍晚还任性地把她给叫了出来......
不过就这么让克蕾娜走掉她可就头疼了。
“请等一下!哇—”
一不注意就忘了这副身体的不便之处,急着离开窗边的辉夜不出意外地没能站稳,不同的是这次,莎夏可不在她的身边,她结结实实地给大地来了个拥抱。
可恶,这可是美少女的拥抱哦,就不能对她稍微温柔点吗?
“唉”
金发少女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转过身,两三步走到摔倒的辉夜身旁。
“磕到哪里了?”
“这里。”
辉夜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还有左侧脸颊,现在的她除了这副还算漂亮的脸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优点了,如果“破相”了,想必她今后的人生会变得更加艰难吧?
“别乱动。”
克蕾娜用手掌轻轻触碰她感到疼痛的地方,先是微凉,接着一股温暖夹杂着酥痒的感觉抚上她的脸颊,这感觉......就和第一次给她检查身体时触摸她的胸部一样!
“诶?你做了什么?”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治愈魔法啦!我姑且是这座大教堂的首席治疗官,怎么可能这点小伤都处理不了?”
喔喔喔,原来如此,被人用魔法治愈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她还以为是被克蕾娜触摸到敏感部位所以才有那种奇怪的体验......呸!她在想什么啊!
“咳......嘛,总之先是谢谢你,克蕾娜,还有......那天的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