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属瘟疫

作者:Gotothemoo 更新时间:2026/1/31 17:49:54 字数:7057

油灯昏黄的光晕猛地扑向周铁山身后,将他背后那片被汗水与灰尘浸透的深灰色布料照亮。

闫悟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周铁山后背靠近右肩胛骨的位置,赫然嵌着几片不规则的、边缘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薄片!它们不像被外力击打插入,倒像是……从皮肉下面自己“长”出来,或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按”进去的,刺破了衣物,周围凝结着少量暗红色的血痂,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而周铁山本人,对此竟似毫无所觉,依旧维持着那副表情古怪、眼神略微空茫的状态。

“周队长,你背上……”顾怜星也看到了,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声音因惊骇而尖利。

这声惊呼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周铁山空茫的眼神瞬间聚焦——却并非恢复清明,而是猛地转向声音来源,锁定顾怜星!他脸上那点僵硬的表情迅速被一种无机质的、纯粹的“锁定”感取代。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手中那把刚刚击发过的“雷吼”蒸汽步枪,随着他机械般的转身动作,黑洞洞的枪口已然对准了蹲在伤者旁边的顾怜星!

“队长?!”闫悟心脏几乎停跳。

周铁山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时间仿佛被拉长。闫悟脑中甚至能想象出下一刻高压蒸汽推动弹丸、撕裂血肉的恐怖景象。顾怜星惊骇的杏眼圆睁,却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咔。”

一声清脆的、空荡荡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没有轰鸣,没有蒸汽喷射,没有血肉横飞。

周铁山的手指依旧固执地、一下又一下地扣动着扳机。

“咔。咔。咔。咔……”

空洞的击发声在空旷的物料区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枪口稳稳指着顾怜星,而枪身下方那个本该连接着高压气瓶的接口处,此刻却空空如也——气瓶不见了!

周铁山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就像一具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只重复着“瞄准-扣扳机”这个动作,对武器早已失效的事实毫无反应。这种诡异的、麻木的偏执,比任何疯狂的攻击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他被控制了!”闫悟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和恶心感,低吼出声。眼前周铁山的状态,绝非受伤或中邪那么简单,那背上的金属片和这完全违背常理的行为,指向某种超出理解的影响。“抢下他的枪!制住他,别伤他!”

两名保安也被这诡异一幕吓得不轻,但听到闫悟的话,还是鼓起勇气,配合着从侧后方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周铁山持枪的手臂和腰身。周铁山的力气大得惊人,浑身肌肉贲张,只是简单地挣扎扭动,就让两个成年汉子几乎把持不住,脸憋得通红。

闫悟趁机欺身而上,双手抓住“雷吼”冰冷的枪管,用力一拧一夺!在保安的拼死钳制下,沉重的步枪终于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而,失去武器的周铁山并未停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甩开几乎被掀翻的保安,转身便是一记毫无花巧却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向最近的闫悟!

拳风扑面!闫悟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后方滑步,险险避开。拳锋擦过他的衣角,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好大的力气!这绝非周铁山平日该有的状态,更像某种被强行激发、不计后果的蛮力。

紧接着,鞭腿、肘击……周铁山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快、重、狠,完全是一副要将眼前活物撕碎的架势。闫悟左支右绌,气血在危机下本能地加速运转,赋予他超越平时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强度,才勉强躲过或格挡开几次致命攻击,但手臂和肩侧仍被擦到,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不行!不能这样纠缠!闫悟目光死死锁定周铁山背后那几片诡异的金属片。关键在那里!

他看准一个空隙,矮身闪过一记横扫,右手如电般探出,直抓周铁山后背!

周铁山的反应却快得惊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闫悟指尖即将触及金属片的瞬间,他身体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猛地一拧,同时左臂狠狠向后抡扫,不仅避开了闫悟的手,反而逼得闫悟不得不收手后撤。

他对自己背部的“弱点”保护得极其严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更多的脚步声——是被枪声(尽管是空响)和打斗声惊动的厂区工人和剩下的保安,正提着灯、拿着棍棒铁锹赶来。

似乎察觉到“猎物”增多且难以迅速拿下,周铁山动作一滞。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聚拢过来的光影和人影,喉咙里再次发出一声含糊的嘶鸣,随即不再恋战,猛地转身,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一种略显僵硬的步伐,几个起落便冲进了旁边那片堆满大型废弃模具和管道的、最深邃的黑暗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周队长!”

“追吗?”

“别!别进去!那里面黑得很,岔路多!”

工人们惊魂未定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顾怜星脸色苍白,但已迅速镇定,指挥着众人将腹部重伤的工人小心抬起,送往厂内简陋的医务室。她捡起了地上那把没了气瓶的“雷吼”,又看了一眼周铁山消失的黑暗方向,眼神凝重无比。

回到临时住所,处理完伤员(性命暂时保住,但失血过多昏迷),气氛压抑得可怕。

“不是野兽……也不是单纯的机关造物。”顾怜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那金属片……像是‘长’进去的。周队长被控制时的状态,还有他对背后‘弱点’的保护本能……这不像是外物操控,更像是一种……感染。一种将机械或某种能量,与血肉强行结合的感染。”

闫悟心头一震,联想到那些查不到凶手的撕裂伤,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之前那些袭击案……受伤的工人和巡捕……”

顾怜星与他目光相接,寒意同时在两人眼中闪过:“如果袭击者本身,就是上一次袭击的受害者呢?他们在受伤时被‘感染’,然后失去理智,在某种驱动下成为新的袭击者……所以现场才几乎没有外来痕迹,因为‘凶手’可能就躺在后来的伤员名单里!”

“快!去看之前受伤的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神志不清的巡捕,还有第一个遇袭的刘老棍!”闫悟猛地站起。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吴经理的带领下,冲向厂内安置伤员的工棚区。夜晚的工棚区更加昏暗污浊,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药味和铁锈味。

当他们赶到那名半疯巡捕和刘老棍所在的棚屋外时,里面一片死寂,连呻吟声都没有。

闫悟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他示意保安戒备,自己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木板门。

油灯光芒投入。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棚屋内的床铺上,那两个本该躺着伤者的位置,被褥被撕得粉碎。而在屋子中央,两个“人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他们已经很难被称为完整的人了。身体明显膨胀了一圈,将原本的衣物撑得破裂。裸露出的皮肤上,大片不正常的青黑色蔓延,而在胸口、手臂、脖颈处,扭曲的金属结构如同活物般从皮肉下“挤”了出来,有的像尖锐的骨刺,有的像粗糙的金属板,还有的仿佛是未经加工的齿轮和连杆,与血肉筋络可怕地交织在一起,微微颤动。他们的眼睛只剩下浑浊的眼白,嘴角流着涎水,发出“嗬…嗬…”的怪响。

“暴露……了……”“吃……铁……需要……”

含糊的音节从其中一个“人”的喉咙里挤出,带着非人的摩擦感。

下一秒,两个感染者嘶吼着,以不符合其臃肿体型的迅猛速度扑了上来!他们的手指末端也伸出了锋利的金属爪牙带着腥风!

“退后!”闫悟一把将吓呆的吴经理和保安往后推,自己挡在了前面。他试图调动右臂司辰的力量,呼唤那种逆转时间或凝滞空间的“感觉”,但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消耗未复,臂甲只是传来微弱的温热,那玄妙的联系却缥缈不定,无法抓住。

眼看一只嵌着金属片的狰狞手掌已到面前,闫悟只能低喝一声,体内“厚实”的气血本能地涌向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股巨力传来,闫悟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袖口被划开,皮肤上出现几道白痕,隐隐作痛。气血强化了他的身体,让他堪堪抵挡,但远不足以压制这两个怪物。

另一个感染者则扑向了旁边的保安,惨叫声立刻响起。

不行!不能硬拼!闫悟狼狈地躲闪着接连不断的扑击撕抓,身上多了几道血痕。对方的力气和防御都远超常人,而且似乎不知疼痛。

突然那个温和而清晰的女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闫悟,冷静!‘逆流’负担未消,强求不得。‘司辰’属‘风’,非止于时光。凝神,感应‘流动’,将气血外引,扰其‘轨迹’!此乃基础真解之一——‘空鸣弹’!”

司辰的提醒如同冷水泼面。闫悟强行定住心神,不再执着于那玄奥的时间之力,而是将意念沉入右臂,感受其中那股“厚实”气血的流动,并尝试着……将其“推”出去,不是通过拳头,而是通过某种无形的“鼓动”?

他尝试着,对着再次扑近的一个感染者,隔空一拳虚击!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感染者扑来的轨迹前方的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扭曲、压缩了一下,然后——

“嘭!”

一声如同重锤敲打皮鼓的闷响爆开!那感染者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胸口仿佛被无形的气锤击中,沉闷的撞击声中,它踉跄着向后倒退,胸口混杂的血肉与金属都凹陷下去一小块,发出痛苦的嘶鸣。

有效!

闫悟精神一振,虽不明原理,但立刻如法炮制,连连虚击。“嘭!嘭!嘭!”无形的空气炮弹接二连三砸在两个感染者身上,虽然无法致命,但足以将它们打得东倒西歪,攻势大乱。

“用钢索!捆住它们!”顾怜星已经回过神来,尖声指挥着惊魂未定的保安和赶来的工人。

众人趁机一拥而上,将准备好的、用来吊装重物的粗粝钢索抛甩过去,趁着感染者被“空鸣弹”打得晕头转向、行动受阻的时机,七八个人合力,不顾它们疯狂的挣扎和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将它们层层捆缚,最终死死绑在了棚屋坚固的铁柱子上。

两个怪物兀自嘶吼扭动,将钢索绷得笔直,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但暂时无法挣脱。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闫悟喘着粗气,右臂传来阵阵虚脱般的酸软,那是气血消耗过度的迹象。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在钢索中挣扎的、可悲又可怖的“前同类”,又想到消失在黑暗中的周铁山,心情沉重如铁。

夜还深,危机远未解除。而营救周队长、查明这“机械感染”的源头,迫在眉睫。工厂的阴影深处,仿佛传来更多不祥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众人集结在工厂的办公楼,显然现在大多数人都没了睡意,宿舍关着那几个瘆人的怪物,让大家人心惶惶。

顾怜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管理能力,她请求闫悟暂为代理队长,安抚了工人。害怕怪物再次袭来,闫悟连喝几杯提神的茶水,但高强度的搏斗让他不住的合上双眼。

闫悟是被透过仓库高窗的、惨白的天光照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激斗、怪物的嘶吼、周队长空洞的眼神和消失的背影……所有画面混杂着身体各处的酸痛一同涌来。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被几道粗糙但坚韧的麻绳紧紧捆在临时床铺的木板上。

“醒了?”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传来。是工厂的吴经理,他站在几步外,脸上混合着疲惫、恐惧和一丝歉意,“闫……闫小兄弟,对不住。昨晚那情形……我们实在怕。怕你也像周队长、像刘老棍他们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就变了。大家商量着,得先把你……先控制起来观察观察。”

闫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昨夜留下的划伤和淤青已经被仔细清洗包扎过,布料下传来药膏的清凉感。他们先处理了伤口,然后再捆住了他。他尝试感受体内气血的流动,又仔细体会右臂上司辰臂甲的存在——冰凉沉寂,但并无异样。那股“厚实”的气血虽然因消耗而略显疲软,却依然纯净稳定,没有半点昨夜所见感染者身上那种混乱、污浊且与金属强行交融的诡异感觉。

“我没事。”闫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没被感染。”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推开,顾怜星端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稀粥和一点咸菜。她一眼看到被捆在床板上的闫悟,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总是带着清冷距离感的杏眼里,骤然腾起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几步走到床边,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子,目光扫过吴经理和旁边几个神情不安的保安。“捆起来?如果他真的被‘铁瘟疫’感染了,就凭这几根麻绳,能拦得住一具可能被强化过、还能使用未知力量的躯体?”她将粥碗重重放在一旁的小木箱上,“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靠自己的力量抗过去,保持清醒!你们这么做,除了激化不必要的紧张和猜忌,有什么用?”

她的话让吴经理等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顾怜星不再理会他们,亲手上前,利落地解开闫悟身上的绳索,动作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感觉如何?”她问,语气缓和了些。

“没有感染迹象。”闫悟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接过粥碗,温热的感觉让他稍微舒服了点,“伤口处理得很好,谢谢。”

顾怜星点点头,转向吴经理,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但更显凝重:“我已经通过紧急信道向干戈署东南分局总署汇报了这里的情况。‘铁瘟疫’——这是总局档案里曾有过零星记载、但从未被证实的恶性异常事件,其感染性、对生物的机械化改造特性、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失控,危险等级远非丙等小队能够处理。我已请求至少乙等支援,并建议启动区域隔离预案。”

她看了一眼窗外开始喧闹起来的厂区:“在援军抵达并确认安全之前,我以干戈署专员身份下令:第一,立即停止‘永丰铸造厂’一切生产活动;第二,封锁厂区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对所有人员进行初步观察;第三,以工厂为中心,尽可能通知并协助周边居民点进行戒备,避免疫情扩散。吴经理,请你立刻配合执行。”

吴经理脸色发苦,停产封锁意味着巨大的损失,但想想昨夜和今晨的恐怖,他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

封锁和疏散的命令在恐慌中艰难地推行着。白日的厂区失去了往日的轰鸣,却笼罩在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和不安中。闫悟和顾怜星抓紧时间讨论。

“感染后,血肉与金属以异常方式结合,力量、速度提升,攻击性强,且表现出对金属材料的强烈需求——‘吃铁’。”顾怜星翻看着自己连夜整理的简陋笔记,指尖划过“刘老棍”、“巡捕”、“周铁山”的名字,“他们是否还保有‘活着’的意识……从周队长最后保护背部的行为看,或许有残存的本能或碎片化的认知,但主导行动的,无疑是那种‘感染’带来的驱动。”

闫悟尝试在脑海中呼唤司辰,想问问她是否知晓这种“铁瘟疫”。但臂甲沉寂,那个温和的女声没有再响起,仿佛昨夜的提示消耗了她积攒的力量,再次陷入了沉睡。他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新掌握的“空鸣弹”上。

他走到仓库角落,对着空地尝试。意念集中,气血涌动,从臂甲某处“推”出——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笔直射出,在几步外的泥地上“噗”地打出一个小坑,尘土飞扬。威力尚可,但射程和冲击力都有限。他尝试加大气血灌注,右臂传来明显的鼓胀和热感,需要短暂的蓄力——大约一息时间,然后猛地释放!

“砰!”

更响亮的闷响,更远的射程,地面上的坑明显更深。但他也感到一阵轻微的气短。准头是个问题,这无形的攻击似乎只能沿着小臂指向的大致方向直线发出,难以精细操控。他找来一块废弃的、大约一寸厚的铝材板作为靶子。蓄力后的“空鸣弹”击中板面,发出“铛”的一声巨响,板材中央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明显的凹坑,边缘扭曲。

“直接杀伤力对普通人足够,但对上昨夜那种感染者,或者更厚重的装甲,恐怕只能起到干扰和击退作用。”闫悟心中评估,“而且蓄力时间在实战中是致命弱点,气血消耗也不小。”

临近中午,混乱的封锁工作勉强有了个雏形,但坏消息开始传来。有被派去周边警戒的保安慌慌张张跑回来报告,说在废弃的矿渣堆那边,“大白天看到了黑影窜过去,速度很快,不像人!”接着,靠近封锁线边缘的工人棚户区也传来骚动和惊叫。

白天也出现了!感染和变异,似乎并不局限于黑夜,只是在黑暗中更易潜伏和袭击。事态正在失控的边缘滑行。如果这种“铁瘟疫”真的具有传染性,并且感染者会主动攻击他人、寻找金属,那么一旦冲出工厂范围,涌入人员密集、同时又有大量金属造物(蒸汽管道、车辆、机器)的霖州城……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焦虑达到顶点时,那台老旧的厂区联络电台,在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突然传出了一个与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笑意的年轻男声:

“滋……这里是干戈署东南分局特派乙等行动小队,‘江州双星’。呼叫霖州永丰厂临时前哨,顾怜星专员及闫悟见习士。收到你们的‘铁瘟疫’报告了,挺会玩儿啊,搞出这么大动静。”

声音顿了顿,背景似乎有呼啸的风声。

“张虎那家伙被霖州苏家的事儿缠得脱不开身,就别指望他了。我们俩正好在附近‘兜风’,上面让我们先过来瞧瞧。坚持住,大概……两天?我们就能到。哦对了,封锁线做得好看点,别让我们跳下来的时候绊一跤。完毕。”

电台信号中断。

乙等小队?江州来的?只有两个人?但语气里的那种……满不在乎的轻松感,却奇异地冲淡了一些凝结的恐惧。虽然“两天”听起来依旧漫长,但至少,支援有了明确的指向。

云层之上,一架喷涂着干戈署鹰隼徽记、形如纺锤的旧式硬壳飞艇,正缓缓调整着方向。艇身一侧的舱门已经打开,猛烈的气流呼啸灌入。

舱门口,站着两人。

一个青年,头发染成醒目的浅金色,乱糟糟地翘着,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卷,穿着干戈署的制服外套却敞着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衬衫。他眉眼俊朗,但眼神里总带着股玩世不恭的轻佻和自傲,正兴奋地探头望着下方渺小的山川大地。

“快快快,阿静!坐标锁定没?就是下面那块灰不拉几、冒着几根蔫烟囱的地方吧?”他嚷嚷着,声音在风里有些破碎。

被称为“阿静”的,是一位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她有一头罕见的、柔顺的深紫色长发,在脑后简练地束成一束。她穿着合身的深蓝色干戈署制服,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检查着固定在飞艇舱门外的一具特殊甲胄。那甲胄以青灰色的十一式为基础框架,但明显经过大幅改造:体型更纤瘦流畅,背部加装了一对可折叠的、带有复杂金属骨架和柔性膜的滑翔翼,肩甲和腿侧多了许多传感和观测设备,武器似乎只有臂甲上的两柄短刃和几个发射口,看上去轻盈而敏捷。这正是工部实验性的“十一式·侦察型”。

紫发少女检查完毕,对黄毛青年点了点头,然后动作娴熟地踏入甲胄操控舱。甲胄迅速合拢,眼部晶片亮起冰蓝色的光芒。她操控着甲胄走到舱门边缘,背后的滑翔翼“唰”地一声完全展开,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得嘞!”黄毛青年咧嘴一笑,毫不畏惧地走到侦察型甲胄身后,那里有专门为他准备的、带缓冲和固定锁扣的乘员位。他把自己牢牢卡进去,拍了拍甲胄的肩部,“走你,阿静!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降正义’!哦不,天降帅哥和美女!”

飞艇上的乘务人员试图做最后的劝阻或安全确认,但两人置若罔闻。

紫发少女驾驶的侦察型甲胄微微屈膝,冰蓝色的目光锁定下方那片被阴云和混乱笼罩的工业区。下一刻,甲胄带着背上的青年,向前一步踏出,毅然跃出舱门,向着万丈高空之下,俯冲而去!

呼啸的风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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