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战斗,得到关键线索

作者:Gotothemoo 更新时间:2026/2/1 12:00:02 字数:6974

乙等小队即将抵达的消息像一针微弱的强心剂,但眼前的危机却以分钟为单位发酵。封锁线如同脆弱的蛛网,在内部不断滋生的恐惧和外部可能存在的窥探下瑟瑟发抖。巡捕们的火绳枪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却照不亮他们眼底深藏的无助。等待,意味着将主动权交给那不可知的“铁瘟疫”。

闫悟无法等待。周队长的失踪、可能仍在蔓延的感染、还有对霖州城的潜在威胁,像烧红的铁钎烫着他的心。他从顾怜星手中接过那枚黄铜镶边的“导气罗盘”,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罗盘中心淡蓝色的晶石幽幽发光,周围蚀刻的经络纹路仿佛会呼吸。这不是武器,却是此刻最需要的“眼睛”。

他再次踏入厂区边缘那片被遗忘的领域。白日的光线在这里似乎也格外吝啬,被高耸破败的厂房骨架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是凝滞的,混杂着陈年机油、锈蚀金属、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劣质油脂过度加热后的微甜腐败气味。导气罗盘大部分时间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只在他路过仍有工人聚集的角落时,才会亮起代表生命气息的柔和光点。

调查进行得缓慢而仔细。他翻看了一些勉强还能找到的、字迹模糊的旧记录,与几个被迫困在封锁区内、无处可去的老匠人攀谈。话题从丢失的零件引向近年来愈发刺鼻的河水、再也长不出好庄稼的厂边土地,以及夜半时分偶尔传来的、并非机器运作的怪异金属摩擦声。

“灵性?小老弟,咱们打铁的,不信虚的,信手里有准头,炉里有火候。”一个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几乎握不拢拳的老锻工,蹲在门槛上,眯着眼看着远处尚未完全停转的某根烟囱,“可这‘灵’啊,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老辈人讲,东西造得久了,用得勤了,沾了人气血汗,会‘认主’,会有‘脾气’。那是好东西,跟你贴心贴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什么,“可这些年,你看看,这厂子,还有外边那些小作坊,都造的啥?图快,图省,用烂料,污水随便排,废气随便冒。造出来的东西,冷冰冰,硬邦邦,一股子……邪火味。它们一堆一堆地挤在这,没日没夜地响,你说,这算不算也是一种‘聚气’?聚的还不是好气,是怨气、戾气、还有那些没烧透的烂铁渣子的‘死气’!”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接口,声音沙哑:“丢零件?早不是新闻喽。开始还以为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学徒,后来发现不对,丢的都是边角料、次品、或者些半成品,值不了几个钱,但就是不见了,像被什么东西……‘吃’了。再后来,就是刘老棍他们出事。伤口我看过,那绝不是人干的,也不是寻常野兽……那口子,像是有锯齿的、生锈的、没开刃的破铁片子,硬生生撕扯开的!”

蚂蚁。蚁群。工蚁盲目,蚁后统领。闫悟告别这些老人时,这个比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零散的、无意识的金属,在某种“污染”的催化下,是否真可能诞生一个原始的、贪婪的、渴望吞噬与结合的集体意志?他想起司辰沉睡前的只言片语,关于“古老危机感”,心头蒙上的阴影更重。

导气罗盘就在此时,传来了第一次异动。

不是在探查废料堆时,也不是在路过排污沟时,而是在他接近厂区最西北角,那片地图上几乎被遗忘的、标识为“早期实验炉区(废弃)”的荒僻地带时。罗盘中心的蓝色晶石,光芒忽然摇曳了一下,并非指向明确光点,而是晶石内部仿佛投入了看不见的沙子,泛起一片浑浊的、不断扩散又收缩的灰色涟漪。同时,盘面上那些精细的经络纹路,从边缘开始,极细微地爬过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的紊乱流光,像是被某种不洁的磁场干扰。

紧接着,声音传来。

起初极微弱,被风声和远处厂区残留的噪音掩盖。但闫悟凝神细听,那声音渐渐清晰:并非蒸汽机的规律轰鸣,也不是机床的往复撞击,而是杂乱无章的金属敲击——钝器砸在厚重铁板上的闷响、尖锐物刮擦金属表面的刺耳尖啸、还有硬物与硬物之间粗暴扭绞、试图强行嵌合的“咯吱”声。节奏混乱,却透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迫切。

闫悟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贴着长满苔藓和锈迹的断墙,像狸猫般无声移动,靠近那片被半坍塌围墙圈起来的废弃工房。工房是旧式砖木结构,屋顶的瓦片大半脱落,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糊着厚厚的、混合了油污和尘网的黑色不明物。那诡异的声音,正从其中最大的一间里源源不断地传出。

他找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墙角,借着一个倾倒的旧水柜的遮掩,缓缓探出半个头,看向破损的窗户内部。

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夕阳的残光从破洞的屋顶和窗户斜射而入,在飞舞的尘埃中形成浑浊的光柱。但足以看清里面的景象。

那一瞬间,闫悟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呼吸窒在胸口。

工房内,大约有七八个身影在活动。他们曾是人,此刻却更像是噩梦拼凑的产物。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大片青黑或暗红的斑块蔓延,而在这些斑块之上,或刺破皮肉而出,或如同外骨骼般包裹着肢体的,是形态各异、粗糙狰狞的金属造物。

一个背对着窗户的感染者,正用自己已经变成沉重铁锤形状的右手,疯狂捶打着胸前一块凸起的不规则铁板,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铁板边缘,暗红色的、半凝固的液体渗出。另一个,蹲在地上,用口中伸出的、像锉刀般布满细齿的金属舌头,舔舐着自己小腿上嵌进去的一截断裂的钻头,火花与粘液混合着滴落。角落里,两个感染者正合作将一个沉重的锈蚀齿轮,往第三个感染者肩胛骨下方一个似乎特意“挖”出的凹陷里塞,后者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却并不反抗,反而用变形的、带钩爪的手辅助固定……

他们不是在进行破坏,也不是无意识游荡。他们是在有目的地、野蛮地进行“自我改装”和“武装强化”!用最粗暴的方式,将能找到的任何金属,与自身畸变的血肉强行结合!

而在这群忙碌的、散发着冰冷邪异气息的“工匠”中央,一个更熟悉、也更让闫悟心头剧痛的身影,让他瞳孔紧缩。

是周铁山。

他背对着闫悟的方向,站立在一个倾倒的旧铁砧旁。左臂……不,那已经不能单纯称之为手臂。从他左肩胛骨开始,整条左臂与他那把标志性的“雷吼”蒸汽步枪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枪托似乎嵌入了他的肩窝,枪身沿着他臂骨的走向扭曲延伸,黄铜的压力表盘半埋在肿胀的皮肉里,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微光,杠杆结构和击发装置与他左手的手指关节骇人地长在一起,指尖甚至与扳机环扣融合。他背部的衣物破碎,露出下面更多、更密集的暗色金属片,像畸形的铠甲,又像是某种外置的神经节,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微微起伏,闪烁着同样的暗红光泽。

周铁山用那只还勉强保持人形的右手,从脚边堆积的废料中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三角铁,递给旁边一个正在试图把一根铁管“安装”到肋下的感染者。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有条不紊的“秩序感”。他站在那里,不像完全失去神智,更像一个……被扭曲意志驱使的监工或节点。

不能再看下去了!必须立刻回去!这里的感染者不仅聚集,而且在进行有组织的“升级”!这比散落的袭击者危险百倍!

闫悟强迫自己从惊骇中抽离,屏住呼吸,开始一寸寸向后退。他的动作轻如鸿毛,生怕惊动屋内那些感知可能已异化的怪物。然而,就在他的脚后跟即将离开那片松软积灰的地面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环境中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一块半埋在上里的、风化酥脆的砖角,被他无意中踩碎了。

工房内,所有的敲打声、刮擦声、摩擦声,瞬间消失。

绝对的寂静,比之前的嘈杂更令人毛骨悚然。

闫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浑浊、带着非人贪婪和异物感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穿透了破损的窗户,钉在了他藏身的角落。

“嗅……到了……”

“活……的……”

“金属……饥饿……”

含糊、沙哑、音节扭曲的呓语,从工房深处飘出,带着赤裸裸的渴望。

跑!

闫悟的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他毫不犹豫,转身爆发出全部速度,向着来时的复杂巷道冲去!气血在极限催动下奔涌,司辰臂甲传来微微的温热,赋予他超越平时的敏捷。

“吼——!!!”

几乎在他起步的同时,身后传来非人的咆哮和木料爆裂的巨响!腐朽的工房大门被一股蛮力彻底摧毁,木屑纷飞中,以周铁山为首,数个形态狰狞的感染者如同出闸的猛兽,嘶吼着冲了出来!他们的动作比昨夜所见更加协调迅猛,畸变的肢体在奔跑中展现出惊人的力量与速度,沉重的脚步砸在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回响,金属与地面、墙壁的刮擦声刺耳欲聋!

追逐开始了!

闫悟将罗盘死死攥在左手,右臂气血奔腾,脑海中拼命回忆下午侦查时粗略记下的路径。这是一片废弃的迷宫,到处是倒塌的隔墙、堆成小山的废模具、纵横交错的生锈管道和深浅不一的水洼。

“左边!矮墙缺口!”顾怜星的声音透过怀中的简易传音筒急促响起,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嘶声。她显然在某个高处或通过其他方式观察到了他的险境。

闫悟毫不犹豫,一个急转弯,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一堵半人高断墙的缺口滑了过去!刚掠过,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追击的一个感染者收势不及,狠狠撞在断墙上,砖石飞溅!

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叶像破风箱般拉扯着,喉咙里泛起血腥味。导气罗盘在剧烈颠簸中,那代表追逐者的灰色干扰涟漪紧紧咬着代表他自身气息的蓝光,距离在缓慢拉近。

“右转!穿料堆!”顾怜星的指示再次传来,冷静中透着一丝紧绷。

闫悟冲进一片堆放废弃砂型模料的区域,灰白色的块状物堆积如山,形成狭窄曲折的通道。他矮身钻入,利用复杂的障碍物稍稍阻挡追击者的直线速度。但感染者的蛮力超乎想象,他们直接撞开或踩碎挡路的料块,紧追不舍。一只覆盖着粗糙铁皮、指尖如锥的爪子,猛地从斜刺里探出,抓向闫悟的后心!

闫悟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向前扑倒,铁爪擦着他的背包划过,帆布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顺势翻滚,起身的瞬间,头也不回,反手向后挥出一记“空鸣弹”!没有时间蓄力,只是凭借感觉将一股气血推出。

“嘭!”

闷响在身后炸开,夹杂着一声痛吼和金属撞击声。打中了某个感染者,但显然没能造成太大伤害,反而激起了更狂暴的追击。

巷道仿佛无穷无尽。闫悟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身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重新渗出血迹,左肩被周铁山之前击中处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利用对地形的微弱熟悉和顾怜星的远程指引,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围堵,但包围圈似乎在慢慢收紧。

终于,他冲出了一片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心头一沉——这是一个三面被高耸砖墙围死的旧卸货场,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刚冲进来的那个巷道口。而此刻,沉重的脚步声已如鼓点般逼近,堵死了退路。

烟尘弥漫中,周铁山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巷道口。他身后的暗红金属片光芒似乎更盛了,那只与步枪融合的左臂抬起,“枪口”——那已然是他肢体的一部分——稳稳对准了被困在场中的闫悟。枪身与他皮肉结合的部位微微鼓胀蠕动,仿佛在泵送着能量,枪口处开始凝聚一点刺眼的暗红光芒,低沉的蒸汽增压声如同野兽的喘息,在空旷的卸货场里回荡。另外两个感染者从两侧缓缓逼近,封死了闪避的空间。

绝境。

闫悟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和尘土从额角滑落。右臂上的司辰臂甲传来持续而清晰的温热感,仿佛在回应他的绝境。他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周铁山,尤其是他背后那片最核心的、光芒最盛的金属片。所有的线索、恐惧、愤怒,还有对生的渴望,在此刻凝聚成一点。

周铁山停下了脚步,距离闫悟不到十步。他那双浑浊中带着红丝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周铁山”的挣扎似乎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异物感。他左臂(枪)的增压声达到了顶点,枪口的暗红光芒炽烈如炭!

没有预警,没有多余的姿态,融合的扳机结构在他手指(骨骼)的牵引下,击发!

“轰——!!!”

一道粗大、炽热、混杂着金属碎屑和浓缩蒸汽的狂暴激流,如同怒龙出膛,撕裂空气,以毁灭一切的气势,直轰闫悟面门!高温甚至让前方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生死一线!

闫悟的瞳孔缩成针尖,全身的气血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又以一种更狂暴的方式注入右臂的司辰臂甲!所有的意念、技巧、乃至对“空鸣弹”那尚不纯熟的理解,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爆发欲望——挡住它!活下去!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是恐惧,而是将所有力量挤压出来的决绝!右拳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向前笔直轰出!不是挥击,更像是将整个手臂、连同臂甲中瞬间沸腾的力量,作为炮弹发射了出去!

一道凝练到近乎肉眼可见的透明激波,从他拳锋前方炸开!激波并非球形扩散,而是被束缚成一道笔直的、高度压缩的空气标枪,前端甚至因为极致压缩和速度,产生了一圈细微的、乳白色的音锥云雾!

“空鸣弹·极”!

下一刹那,高度压缩的空气标枪与狂暴的蒸汽金属激流,在闫悟身前不到五步的距离,正面、毫无花巧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声音——或者说,超出了人耳能瞬间处理的范畴。

先是一团刺眼的白光在交汇点爆闪,那是空气被极致压缩和加热的现象!

紧接着,才是声音——一种混合了高压气体爆炸、金属碎裂、以及纯粹动能对撼的、难以形容的毁灭性巨响! “哐——!!!!”

恐怖的冲击波呈球状向四面八方疯狂炸开!卸货场地面铺设的旧青砖如同纸片般被掀起、粉碎!两侧堆放的少量废弃木箱瞬间化为齑粉!高高的砖墙上被刮掉厚厚一层墙皮,裂纹密布!

闫悟首当其冲,即便大部分能量在前方对撞抵消,逸散的冲击波仍像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他交叉护在身前的双臂和胸膛上!司辰臂甲银光急闪,化解了部分力道,但他仍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被狠狠掼在背后的砖墙上,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周铁山同样不好受,融合的左臂(枪)在巨大的反冲力下剧烈震颤,枪口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他本人也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身上暗红的金属片光芒一阵紊乱闪烁。

爆炸的硝烟和尘土尚未散尽,视野一片模糊。但对于闫悟来说,这由他自己创造的、代价惨重的混乱,是唯一的机会!

求生的本能和肩头撕裂般的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咳着血,用尽残余的力气,如同受伤的孤狼,从弥漫的烟尘中猛地蹿出!目标不是周铁山的正面,而是他因倒退和反冲而微微失去平衡、暴露出的——后背!

他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不知是气血催逼到极致,还是司辰臂甲残余力量的显化,竟然流转着一层极其稀薄、却锐利无匹的银白色微芒!

周铁山察觉到了背后的破空之声,发出一声愤怒与痛苦混杂的咆哮,完好的右手本能地反手向后抡扫,势大力沉!

闫悟不闪不避!他用自己受伤的左肩,迎着那记足以打断肋骨的横扫,硬撞了上去!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左肩传来粉碎般的剧痛,闫悟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但他借这股撞击之力,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更贴近了周铁山的后背,那闪烁着银芒的右手,如同铁钩,狠狠抠进了周铁山后背正中央、那块最大、最厚、暗红光芒最盛的金属片与肿胀皮肉的接缝处!

指尖传来的是冰冷、坚硬、却又带着诡异弹性的触感,仿佛那不是死物,而是在微微搏动。还有粘稠、滑腻、带着腥气的组织液。

“呃啊——!!!”周铁山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全身猛地痉挛,融合的左臂失控地挥舞,其他感染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首领的惨嚎震慑,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给我——出来!!!”闫悟面目狰狞,将最后的意志、残存的气血、以及对队友的一丝渺茫希望,全部灌注在这一扯之中!

“嗤啦——!!!”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伴随着一种细微但尖锐的、仿佛无数细小电路同时崩断的“噼啪”脆响!那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沾满黑红污秽和透明粘液的暗色金属片,被闫悟硬生生从周铁山背部的血肉和隐约可见的、与神经骨骼纠缠的金属细丝中,连根拔起!

金属片离体的瞬间,仿佛失去了生命,暗红光芒骤然熄灭,变成一块冰冷丑陋的废铁。而周铁山,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全身的力量瞬间消散,那骇人融合的左臂也失去了支撑的光芒,软软垂下。他眼中疯狂的红潮急速退去,露出了被巨大痛苦和茫然占据的瞳孔,属于“周铁山”的神智,似乎挣扎着浮出水面。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大口大口的黑红色淤血。

“队……”闫悟扶着几乎瘫软的周铁山,自己也摇摇欲坠。

周铁山涣散的目光,极其艰难地聚焦在闫悟染血的脸上,嘴唇剧烈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游离的气息,吐出两个模糊却沉重的字音:

“油……罐……”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闫悟怀中。

另外两个感染者,在核心金属片被拔除后,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发出一阵混乱而茫然的嘶鸣,动作变得笨拙而迟疑,甚至互相碰撞,不再具有明确的攻击性。

闫悟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左肩粉碎般的剧痛和全身散架般的虚弱,将昏迷的周铁山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用还能动的右手勉强支撑,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躯体,向着来时的方向,踉跄逃离。身后,只剩下感染者无意义的低吼和金属片落地后死寂的黑暗。

回到临时安置点,将周铁山放下时,闫悟也几乎虚脱。顾怜星和厂医迅速接手急救。当清理掉周铁山背部的血污,那被金属片插入的伤口虽然狰狞,但流出的血液颜色已趋近正常,周围皮肤的骇人青黑色也在缓慢消退。被拔除的金属片被小心放入一个衬着铅箔的盒子,它一动不动,但拿在手中时,那种阴冷、滑腻、仿佛有微弱恶意磁场萦绕的不适感,依然清晰。

检查其他被束缚的感染者,他们身上那些明显是“后添加”的、作为控制节点的较小金属片,也都出现了类似的活性减弱迹象,但并未完全失效。

“关键在那些金属片,”顾怜星的声音因紧张和疲惫而沙哑,“它们像是……信号接收器,或者神经节。强行剥离主节点,能解除深度控制,但风险极高,且需要近身。”她看着铅盒里那片最大的金属片,眼神锐利如刀,“周队长昏迷前提到的‘油罐’,结合之前的污染、失窃、感染链条……很可能,那就是发射信号的源头,是这一切的‘心脏’。”

闫悟靠在墙边,任由厂医处理他左肩的骨折和身上其他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右臂上的司辰臂甲沉寂,这次过度透支让它也陷入了某种低潮。但他脑海中的思路,却在痛楚的刺激下异常清晰。

源头找到了方向——“油罐”。

被动防守,等待不知何时能到的乙等小队,只会让“铁瘟疫”在封锁区内继续滋生、变异,甚至可能找到突破封锁的方法。周队长用重伤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短暂的。也需要更有效的追踪手段。

他看向那个铅盒。里面那块曾经嵌入周队长血肉、仿佛拥有邪恶活性的金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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