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咖啡厅里,沈穗翘着二郎腿,轻轻放下咖啡杯,“你是个艺术家?”
咖啡厅的钢琴乐欢快灵动,雨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斑驳的雨滴光影洒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明灭碎影。
环境很美,沈穗的心情也很欢快,只为跟自己的好兄弟开一个小玩笑,他作出违背祖宗的决定。
例如6点出门,没有睡懒觉。
例如脱下男装,换上从姐姐那偷拿的女装。
例如直接从XY染色体,变成XX染色体。
是的,从外貌到生理上的他变成她,而最终效果十分显著!
看着对方因自己一颦一笑而心旌摇曳,却偏要故作镇定的模样,沈穗便抑制不住唇角的笑意。
真是太有意思了,这可比在游戏里赢他一百次都有成就感。
庄言坐在对面,交叉着双手放在桌上,心跳得很快,年纪到了,相亲经历过很多次,多半相互看不上,心照不宣的吃个饭便离场,连微信都不加。
未曾想,今天来的竟是这么个我见犹怜的美女。
脸上未施粉黛,肌肤透出天然光泽,眉眼笑靥如花,三千青丝自然垂落到肩膀。
但看她黑色淡雅长裙外搭纯白开衫,低调奢华,必然和沈穗一个家境的,不知道沈穗用什么办法,付出何种代价,会让她愿意来跟自己相亲。
总之沈穗真兄弟!
庄言平复好激动的心,他不会辜负沈穗的付出的。
“美女过誉了,艺术家是将无形的情思与哲思融入作品,使其能被普罗大众体会到的人。”
他下意识摸摸鼻子。
“我太年轻,画笔青涩,唯能体现出人身上的美好和独特。不过,观者造就画作,我也有一批忠实的追随者,称得上小有名气。”
说的什么玩意儿,沈穗交叉双手,微微眯眸:“能说简单点吗?有作品让我观赏一眼也好啊。”
庄言干笑地摆摆手:“就是在网络平台上画点画,没什么好看的,哈哈。”
“不能看?难不成是画涩图?还是二次元?”沈穗慢慢靠在靠背上,一脸看穿的模样。
庄言有些吃惊。
她怎么这么清楚,沈穗你什么都往外说吗?
“别乱说,那种下流的画,原则上我不作,”庄言眼神闪烁,“一定要看……b站搜4个小羊。”
沈穗点点头,从身旁包中掏出一部崭新的苹果手机。
盯了一会儿屏幕,忽然发笑:“庄先生画作中将二次元少女独特的美学与张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啊,评论区的粉丝也很热情呢,这个评论,嗯……”
她摸着下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淡地读着评论区内容:“裙子再画短点,下期想看白丝,上期的三张创可贴怎么没了?嗯……很有意思。”
庄言听着听着,低下头,这下玩完。
他近期因画的太涩被举报下架,已经收敛很多,结果忘记评论区,B友误我!
……
沈穗看眼时间,又看眼垂头默不作声的庄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昨晚9点多,点击了性转测试网站后变成女孩,获得二十四小时变女体验时间。
又玩游戏到深夜,即便她住二楼,卧室隔音也极好,但仍是绷紧一晚神经,生怕闹出声音被家人听见。
她此时精神困乏萎靡,见整蛊兄弟成功困意全然消散,此刻上午十点二十,时间不等人,理应进行下一步。
她点开抖音佯装刷视频,实则用小浮窗打开微信,利用沈穗的身份向庄言发出一条早就编辑好的消息。
庄言心不在焉地抿着咖啡,两眼低垂,心情忍不住低落。
果然吗?
知道他的底细后也就不再感兴趣,甚至当面刷视频。
也是,姑娘肯来,已是给足沈穗面子,当然也止步于此,毕竟他们二人之间有着横亘其间的阶级鸿沟,而庄言那仅在普通人中略显耀眼的成就,尚不足以让姑娘高看他一眼。
毫无吸引点,是他在白日做梦。
话虽如此,可这姑娘也太没礼貌了吧!
叮咚,恰巧这时庄言的手机震动,他愤愤地看一眼还在耍手机的姑娘,黄了就黄了!
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兄弟沈穗的信息“忘说了,她答应出来,是因为我同意她,你会帮她力所能及的忙,不会有大事,记得同意。”
还有要求?
意思是得倒贴点?凭啥?再则他有三不帮,简单的没必要,难的帮不上,不想帮的不帮。
“庄先生,”甜美的喊声让庄言从联想中脱离,见庄言抬头,沈穗又道,“相亲玩手机是很没有礼貌的事。”
奶奶的,看来是第三种情况,他也陪笑道:“确实,但你刚才也在看吧?别五十步笑百步。”
尽管话里夹枪带棒,沈穗脸上也始终保持从容:“对不起,刚才是我闺蜜分享的抖音,不看会吵我,很抱歉。”
“啊……额。”怎么可能会有人看朋友分享的视频?至少他就没有过。
认为对面姑娘只是随意编个理由的庄言,却也被她的诚恳态度影响得愠怒消解。
长得好看,是生不出气。
“没事,我说的也有点过,”庄言拇指摩擦着杯耳,“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走。”
“今天一整天都没事。”
姑娘口吐兰气,她手肘撑在桌上,两手捧起自己的小脑瓜,更显得玉软花柔,让庄言心尖一颤。
“庄言,我可以对你提一个小要求吗?”
“嗯,你说。”既是小事,姑娘态度也不错,姑且一听。
“我们结婚吧。”
“嗯,小事,我答应。”
还沉浸在奇妙氛围的庄言,不由得答应下来。
不对劲!
片刻后,庄言反应过来,笑容同时僵住,她刚刚说了什么?自己又答应过什么?
我们结……结账吗?
他尬笑两声:“你说结账吗?是我们AA的意思吗?当然可以,你真是个好人啊,服务员。”
他大喊一声,唤来服务员。
不多时,服务员拿着单子过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先生一共220,请问怎么支付?”
“我靠……价格很公道,对面女士说AA结账。”
沈穗始终笑看这一切,直到此时,她开口打断:“庄言,我说的是结婚,不是结账哦……”
场面刹那尬住,全场陷入沉默。
服务员尴尬地站在那儿,单子下小拇指抠着大拇指,他尬笑道:“请问结还是不结。”
结……结你个头。
庄言轻轻摆手,示意现在不结,等服务员走后,他表情非常难堪地盯着对面姑娘双眼。
“你莫不是在逗我?”
沈穗还是那般从容,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中,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子。
“庄先生,我连户口本、身份证都带来了,你觉得这是玩笑?”
她做个深呼吸,才一口气说道:“我个人名下拥有千万的资产,其中包括八辆单价超百万元的豪华轿车、一套城市核心区的大平层、一栋独立别墅,以及分布于多个一二线城市市中心的多套房产,我的家族经营着总资产约两百亿的企业。”
她又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淡淡道:“和我结婚,这些财产,我有办法拿一半做嫁妆给你。”
不知何时起,庄言便已石化在当场,直到听见分一半做嫁妆,他才瞳孔微微一颤,开口问:“什么办法,能饶过你爸妈?”
那声音压得极低,似乎生怕打碎眼前的‘幻象’。
沈穗见其反应,悄悄地撇撇嘴,当然不能,但反正是过过嘴瘾,要不是怕不信,她都想说‘娶我这些全打包送你!’
心里这么想,面上淡然道:“秘密。”
虽然什么都没透露,但庄言仍感到一阵梦幻,这情况炸的他头晕眼花,他很想直接点头同意,立马拉上女生打个出租去领证,可最终他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道。
“请问你看上我哪儿了?”
这一问,顿时难倒沈穗,门不当户不对,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好理由,硬憋老半天,她试探开口:“因为我觉得你很帅,很善良,有爱心,值得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