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上厕所很快,庄言倒好水刚想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时。
她便推开门,风风火火地小跑过来,那大码男拖噼里啪啦地拍响地板,仿佛下一秒就要甩飞出去。
“外面厕所不敢上,差点憋死我了。”
听着少女吐槽,庄言直愣愣盯着,欲言又止,他不知从何处开始问。
久病成良医,久伴成知己。
沈穗和庄言十几年的兄弟,对方屁股一撅,她就知道要拉什么屎,因此她举起一次性水杯,抬手制止住庄言。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这事情很复杂,我慢慢跟你解释。”
咕噜咕噜。
看着少女一阵豪饮,她是舒坦,可庄言心里更困惑。
什么叫复杂?还要有多复杂?
他现在想到的还不够复杂吗?
无非是沈穗没告知他,擅自把他家的钥匙交给陌生人。
不过是次心寒罢了,从年少的惊愕不解,到成年后的沉默以对,这中间谁不是承受下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心寒?
“钥匙是沈穗主动给你的?”庄言问。
哪曾想少女摇头道:“不是。”
“那你是偷的?”庄言不敢置信,没主动给,也只能是这样,又不会是小女生去抢男生。
闻言,沈穗立马急切辩解,她平生最恨欺骗与污蔑。
“你怎么凭空诬我清白!这是赠!你亲手赠给我的!”
“我亲手?赠给你的?搞笑。”纵然少女红着脸,红着眼,庄言仍是不留情面地讽刺,“我只送给过沈穗一人,干卿底事?”
“我就是沈穗啊!”她大喊。
刹那,屋内安静下来,庄言心头窜动的火气也熄灭,并非是相信少女的说辞,他更愿意称之为“释怀”。
“想要钥匙,我们混熟后可以给你一把,没必要这样。”同情似的说完后,庄言抽张纸巾递给少女,“怎么还哭了,擦擦,这种谎话站不住脚,认真谈行吗?”
瞬间沈穗慌乱地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一把,看着指尖晶莹的泪珠,她内心不知所措,以前从未发生过,即使与他人矛盾吵架,但也不会哭啊,从小到大屈指可数的掉眼泪也是被自己爹打的。
她接过庄言递来的纸巾,擦拭着脸解释:“可能变成女生之后,就比较感性吧。”
变成女生?比较性感?
你说地址是我告诉你的,钥匙是我亲手给你的——为圆谎甚至编出自己是沈穗,意外变成女人此等逆天言论?简直无可救药!
“是吗?你可真倒霉。”
沈穗神情一怔:“其实没多糟糕,做女生很有意思很新奇,我还想多玩几天的,但晚上就变回来了。”
“嗯!可喜可贺!”庄言一副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
见他这副态度,沈穗顿时急得直跺脚:“到底怎么说你才信啊!”
“不需要相信,拆穿即可。”庄言轻笑一声,拿起盖在茶几上的手机,而沈穗默然冷眼,显然开摆!
反正九点多就能变回来,大不了硬熬时间……
……
庄言拨通一个电话,片刻后手机彩铃“ふたりの異変”在小屋内回荡,持续十几秒,也未见接通。
目睹此状,沈穗心念微动,转身走向鞋柜,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不出所料,视频来电通知呈现在屏幕上,由于静音它只能无声地呼喊。
按下接听,屋内持续良久的彩铃骤然消失——屏幕变幻,庄言心中一喜,得赶紧让沈穗将这脑子有问题的女人劝走。
再这样下去,逼得他直接动手赶人走,场面必然不好看。
“你这是在哪?”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面容出现,手机里展现出的不知是谁乌黑亮丽的后脑,而这人的背景,庄言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关键的是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回声……
奇怪,我家空间小,隔音差,哪来的回声?
他突然察觉到什么,扭头望向鞋柜方向,果然少女正扭头盯着他,见他看过来,少女又将头扭回去,庄言也茫然地重新看向手机。
屏幕里的后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女正经的俏脸,互相沉默一会儿,少女严肃地说道:“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庄言面露愕然,这明明是沈穗的账号……
难道?
“盗号?你还是个将传统手艺与高科技成功跨界融合的新概念黑客扒手?这么刑的手艺,你备案过没?”
啊~
美女崩溃,呸……不对,是帅哥崩溃!
沈穗渐渐有些较上劲,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庄言相信,想想,快想想,这种类似故事情节在影视作品里似乎常出现,里面是怎么演的?
对了!沈穗头顶的灯泡忽然闪烁两下,对暗号!
确定是否为华夏人便对【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确定是否为穿越者便对【Who are you?All our readers are handsome and beautiful.】
熟悉的陌生人之间,便以二人过往的故事作为链接!
“是我的错,太着急,没能言之成理,你不信很对。”沈穗道歉的语句中充满自信,她握着手机拿起包,踱步至庄言身边,按住对方肩膀一起坐在沙发上。
庄言静观少女的行为,没做任何抵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个人都能察觉其中蹊跷,钥匙也罢,可存放重要联系方式、资产、隐私的账号为何也在?
仔细想来,自己开回来的车,沈穗同样有一辆,只是忘记了沈穗那辆车的车牌号,因此无法确定。
但也值得怀疑。
她究竟是偷了沈穗的东西和账号,利用沈穗身份骗自己出来,实则另有所图的女盗贼?
还是性转的沈穗。
偷天换日的盗贼?异想天开的性转?他无法靠自己想通。
想弄清楚事件原委,他必须做到‘聆音察理,鉴貌辨色。’
庄言瞧着少女,姑且当她是沈穗。
沈穗低头在包里翻找着,嘴里不停嘀咕道:“我是昨晚9点多突然变成女人的,想捉弄你,才没告诉你,你看。”
说着,从包里又掏出一部手机举在手中。
只一眼,庄言就认出那是自己兄弟沈穗的手机。
面前这位娇小的沈穗,冲他明媚地笑着,然后重新低下头按下手机电源键,屏幕亮起的瞬间就弹出面部识别错误的提示。
沈穗没理会,直接输入数字密码。
成功打开后,她点开相册翻找着可以用作证明的照片。
同时不忘补充:“每一张我们一起的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还有相关的背后故事,我都记得,说些只有我们才能知道的事,你总该信任我吧?”
“这一张,”她指着一张晨曦初露的日出图,“上个月我们开一个多小时车,去惠山拍的,山腰处还有个九阳宫户外健身房,里面的杠铃甚至是水泥做的。”
庄言点点头,没问题,这张照片只有云海与朝阳,看图猜地点不可能猜出来,只有亲自去拍,才知道是哪儿。
“还有这张,”她又指向日出图左侧的充满紫色灯光的室内照片,“市中心新开的全男酒吧,咱俩过去后发现老板是成都人。”
确实,庄言犹记得,那天逃得非常仓皇。
沈穗再次指向一张高中校门照,照片中有几位装修工人在弯腰忙活。
“我们的母校,我路过时,看见在翻新才拍下来发给你,”说到这,沈穗猝然闭上嘴,垂眸沉思起来。
高中跟庄言做过三年同桌,期间发生过诸多令人记忆犹新的事,而要论其中之最……
念及此处,沈穗唇角上扬:“庄言,你还记得高二那年,下午发生的事?”
“发生什么?”庄言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他却想不起来。
沈穗幽幽道:“有天无聊,我去买了一卷保鲜膜,对你练习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