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信与不信，始终有个念头萦绕在沈穗心头，难不成……
“你是不是变不回来了。”庄言询问道。
击垮一个人的方法中，最毒不过打破其希冀！
霎时，沈穗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萎靡起来，好似失去格调……再不复往日雄风。
庄言见状急忙放下手机，快步到沈穗身旁。
“你没事吧？”庄言轻摇对方肩膀。
“别烦我！”沈穗像鸵鸟般脑袋埋在沙发里，声音却清晰无比！
她趴在沙发上，身体似乎在发抖，那圆润的屁股蛋毫无变化，庄言心里一沉，“难道你真变不回来了？”
没有回应……
明明是五月天，空气却好似被冻住了。
见沈穗闭口不谈，庄言只得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对方冷静。
好在情况没持续很长时间，沈穗微微偏头，只露出左眼，声音发抖地道：“你还是相信我是沈穗的吧。”
庄言一时没转过弯，下意识点头：“我信。”
听完回答，沈穗脑袋又悄然埋进沙发。
空气再一次沉默，庄言逐渐有些回过味来——是在担心变不回去，我不信她？
毕竟沈穗说的故事中，重点在于她真变女了，虽说这本就匪夷所思……
可一整天相处下来，庄言也能感觉到她的性格、神态习惯，以及游戏技术都跟真正的沈穗一模一样。
再加上她可以轻易道出两人之间的隐秘，庄言是愿意相信的。
不过，逼得沈穗直接问出口，她的内心一定很煎熬。
庄言略微换位思考一下——这念头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想再深也不是亲临者，庄言只知道他的情绪不会比沈穗好半分。
只知道，此刻的沈穗很需要开导、安抚。
……
“我真变不回来了吗？”
沙发里忽然传出沈穗瓮声瓮气的声音，庄言的意识在纷乱的思绪中，被她的声音拽回。
“不会的。”他下意识道。
沈穗闻言，突然爬起身，声音再次激动道：“都三十多了，还没反应！”
“现在九点没到十点，我们再等等。”
沈穗低头死死捏紧拳头道：“等多久都没用，就是变不回去了。”
庄言沉默着思索片刻提议：“还记得你变女之前在做什么吗？或许缺个步骤？”
听见庄言的话，沈穗瞬间怔住，昨晚的一幕幕旋即在脑海浮现。
昨晚她正想去B站看庄言的新视频，结果B站摇一摇广告把她带进淘宝，淘宝摇一摇又打开浏览器。
摇一摇触发摇一摇，直到那个叫‘性转测试’的网站出现在面前。
【内心敏感、缺乏信任，渴望认可却始终没有安全感？换一种性别，获得一次重生——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参与测试：是——否】
“是。”
原本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现在发觉这并不好玩。
意识到这些，她伸手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点开浏览器，入眼便是摇一摇。
“靠，摇一摇发明者，你冯福！”沈穗怒骂一声。
庄言见她模样的急切，也意识到什么：“你有变回去的办法了？”
“不确定。”沈穗说着，手上一刻不停。
终于进入浏览器，点击历史记录，幸好她没有无痕的习惯，昨晚进过的网站全部好好地保存在内。
找到那个变性测试网址，沈穗用力按下！
页面跳转，加载进度条像蜗牛般蠕动前进着，时不时还会停下，看得沈穗心急如焚。
昨晚不是这样的，她尝试换流量，果不其然速度立马提了上去。
心底刚放松一点，网站页面便弹出来。
【ks九一棋牌，注册即送569！】
【同城免费上门，职业任您选！】
“免费上门？”沈穗低声自语，悬在屏幕前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庄言好奇地凑过去，入眼一片妖冶艳俗，不堪入目的私密部位占满屏幕，他嘴角微微扯动。
有巨大压力想要释放，可以理解，但也要分场合的……
“这种全是骗人的，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让你变回去吧。”
“我就是进这个网站变得啊……”沈穗声音嗫嚅，庄言不凑过去甚至听不清。
这回答让庄言不得不再次审视这个网站，满屏浮动着各类男人战斗药广告，毕竟是非法网站，接点黑药广告倒是理所应当。
庄言：“嗯……你是在这里买到了变身药？”
“我想进的根本不是这个网址。”她开始机械般地返回重进网站，渴望下一次开门看见不同的光景，却无一例外的失望。
不知重复过多少次，她终于放弃。
手机随意地扔向一旁，沈穗再度趴回沙发上，用靠枕捂住脑袋后没了动静。
见此一幕，庄言只好抓起堆在沙发角落的毛毯，抖开盖在沈穗身上——坐在沙发边缘陪着，只手轻抚其后背，试图给予一丝温暖，他实属有心无力。
不知几时后，枕头底下发出声响：“刚刚的网站……昨晚还是另一幅样子，叫……性转测试网站，我同意了上面的协议就变成了……女人，他现在应该是消失了……”
兴许因为隔着枕头，沈穗声音沙哑带着沉闷，还时而停顿。
庄言只觉骇然，在网站上同意协议就能变女？这也太魔幻了吧……
吃药还合理些，有个现实案例便是十七岁高中生吃药后永久变成7岁小学生。
稍微接受点后，庄言推理道：“不一定是消失，既然涉及魔法、神秘，网址长时间不变动必然很危险，多找找兴许能找到，对了，你能说说协议吗？”
“协议……同意后获得二十四小时变女时间，没了。”
“这，真简陋啊……”
说完，屋内一时无人言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我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剩你了，这副模样，爸妈他们也不可能认得我。”
见她越说越低落，庄言赶紧安慰：“别这么说，我肯定信任你，也永远站在你身后，而你的父母心里一定是认你的，这是亲人的本能，只要你用对方法。
“不急不躁地，和他们聊聊家里的往事，说说你记得的童年点滴，那些共同拥有的回忆，就是相认最好的纽带，就像你我之间一样，一定可以的！
“如果这都不行，那就先从你姐姐开始，年轻人接受能力会强很多。”
话音刚落，枕头里露出一只微微泛红的眼睛，眼睛转动着将庄言全身上下看一遍，然后才传出沙哑的声音：“你真好。”
“你跟我客气什么，应该的，”庄言笑着挠挠头，“我觉得变身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转变的过程肯定需要某些东西支撑，最常见的必然是能量，兴许你现在没变回去，是你太疲倦，体内能量不足。
“你多睡觉，多吃饭，把精气神养好了，需要的能量足够了，某天早上你一睁眼就变回来了。”
这番话从情感到策略层层递进，如同一剂温补的良药，悄然稳住沈穗慌乱的心神。
“谢谢你，”见他如此为自己着想，沈穗心中郁结缓解不少，“能帮我跟我姐打个电话吗，今天不回去了……可能这段时间都不回去了。”
庄言点点头：“好好休息。”
“嗯。”
听见这声蚊子似的回应，庄言手持手机走向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