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言住的单元楼正对着小区公园。
早上公园里人迹稀少，两个中年大妈在太空漫步机上活动着身体，另有寥寥几人在公园外围转悠。
庄言急匆匆地冲出小区，往附近的一家小型生活超市跑去。
超市七点开门——因为菜市场距离这儿有点远，开门不久，超市里就熙熙攘攘，全都是来抢购早上第一批新鲜食材的人。
庄言朝里面望一眼，扭头便走。
只买包卫生巾，在这儿排队结账太浪费时间了。
庄言过马路，钻进一家小超市，看着不同的卫生巾品牌，一时犯了愁。
他虽是小厨男，但还是通过网络了解过。
女生大姨妈一来，最少也要待三天，期间卫生巾几乎不离身，必须得选个品质靠谱的牌子。
奈何实在不懂，着实没招了，他拿出手机，在B站上搜索“卫生巾推荐”。
点进个七分多钟的视频，甚至有开场白，庄言暂时没时间看，他打开评论区，果不其然有个高赞总结评论。
只是尽管有总结，庄言还是不懂，什么透气性、防反渗、锁水性乱七八糟的，好复杂啊！！
他挠挠脑袋。
最终放弃大脑，在这些指标下推荐的七度空间、舒莱、护舒宝三种牌子中各拿一包，先回去给沈穗用上，她觉得哪个舒服就用哪个。
分别查看了生产日期，确定全是新到货后，刚转身准备去柜台结账，余光中看见另一排货架上摆放着黑色包装的卫生巾。
走近看看。
什么意思？更高端吗？
拿起一包，庄言留意到左上角印有“夜用”二字。
犹豫了一下，他又在那三个牌子里各拿了一包。
值得一提的是，庄言抱着那一大堆卫生巾在柜台结账时，老板并没有用任何奇怪的目光看庄言，正常算账，正常的装袋递给他。
一共77元，不便宜啊……
回到家，客厅的窗帘敞开着，一旁的沙发上，只有那条黑色长裙和开衫，空落落的搭在那儿。
那套短裤T恤则不见踪影。
庄言心有所悟地走进卧室。
不出所料，沈穗已衣着整齐，她站在床边，正俯身抚平刚铺开的床单。
那张沾有血迹的床单则不知所踪。
“我来吧，”将卫生巾随手放在电竞椅上，庄言上前道，“早上想吃些什么？我等会点外卖。”
听见声音，沈穗停下动作回过身。
转身间，套在身上的宽大T恤如小裙子一样，裙裾轻扬，那对修长美腿交替换位，站立后，后摆落下盖住小屁股，看上去就像真空一样。
垂目看见那袋卫生巾，沈穗眉头微蹙：“不是让你别买吗？。”
庄言一愣，没再向前，小心翼翼道：“买了备用，需要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我不要……这跟穿尿不湿一样。”沈穗抵触。
“嗯，也不全是，”庄言没完全否认，顺着说道，“像运动带护具，擦伤了贴创口贴，它也属于这么个功能用品，护住不弄脏衣物，少遭罪。”
“也能避免一些站起身后，发现留了点血在椅子上的情况了。”
沈穗脸色一僵，口吻带别扭：“这些我会注意处理的，不用你管。”
说话时，她双腿绷得笔直。
庄言不动声色地扫一眼：“我相信你能处理，只是卫生巾更方便点，我给你发了使用视频，感兴趣可以看看。”
“那个被单你放哪了？洗衣池吗？”见沈穗点头，他边往外走边说着，“我去打点肥皂拿凉水泡着，时间久了就洗不掉了。”
出了卧室庄言随手带上门。
沈穗站在原地看着椅子上的卫生巾，纠结得出神。
半晌后，她又伸手进短裤里摸了摸，摸出一叠纸巾。
纸巾上，拇指大小的血印醒目，翻过来看看，最底下一张也透出丝丝血迹，恐再晚些就突破层层封锁沾在衣物上了。
半小时就这样了？
心想着，她重重地叹一口气，把纸巾握在手心，捏成一个团，随意抬手高抛精准投入垃圾桶内。
再看一眼那袋卫生巾，她怀揣复杂心情点开卫生巾使用视频。
镜头前女生大大方方地讲解卫生巾每个设计的作用，演示着穿戴的方法。
“宽的那头原来是贴屁股的，难怪一边宽长一边窄短。”
“背部包装纸撕掉后直接把胶贴在内裤上吗？这能洗掉吗？”
沈穗摸着下巴，吸收着新知识，她觉得关于两性知识的视频还怪有意思的，就像解开了一道道生活中的谜题，原来很多想不通的事，现在都有了答案，有种新鲜又豁然开朗的感觉。
“每隔两小时就得换一张卫生巾……”
沈穗停下动作，思索起来，她平均每天睡八到九小时，清醒时间就算十四个小时，也就是一天要换七次。
麻烦，好麻烦！
难受地捂住脸。
距离变女仅仅过去一天半，就遇见诸多烦心事……
命运总是爱开玩笑，似乎把所有的好运都提前预支给了她人生的两大转折。
一次投胎进有钱人家，一次跟着蓝印政策拿到沪口本。
从此，生活里只剩下不断的小不幸。
难道，这是一种风险对冲？
方才的心情全然无了，视频也已经播完，她无可奈何地拆开卫生巾包装，准备穿上。
虽说抵触，但不去试着包容接受，大概会更煎熬痛苦。
沈穗学着视频里的女生，坐在床上，把内裤褪到膝盖处，她拿过一片卫生巾撕开小包装，连同的还有防粘纸。
就像贴手机钢化膜一样，对齐了按在内裤上，然后她展开卫生巾正中间用作固定的小翅膀，倒扣粘在内裤外。
至此，她完成了这场迟来的“初体验”。
别人十二岁就习以为常的事，她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独自坐在床边，笨拙地学会。
只是那同样的慌张和羞耻，还带点丝丝抗拒，表明了她们是相同的！
五分钟后……
沈穗踩着怪异的步伐走出卧室，时而伸手隔着裤子拉一下，生怕卫生巾移位，可无奈，她动它也不停。
“哎，你坐那儿，别动。”
沈穗抬头见庄言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放在她身旁餐桌上。
“这是什么？”
沈穗看了眼碗中红褐色汤水，坐下好奇问。
庄言擦干手上的水：“红糖熬出的姜汤，早上喝……比较养胃。”
沈穗狐疑地看一眼对方道：“我胃也没问题啊。”
见他偏过头不作声，沈穗也猜到了这是什么意思，无非是看网上说要给来大姨妈的女生喝这个补血，但又不想直说怕打击她呗。
低头持汤勺舀几口喝下，甜甜的，喝多了还有点腻，感觉……不如多喝热水。
纵然对糖水不感冒，她还是觉得温暖。
温暖来自于庄言对她的关心，看着那走向阳台洗衣池的背影，她安心了许多。
如果没有庄言，她恐怕还坐在床上拿纸巾擦着血迹，状若疯狂地寻找变回原身的方法吧？
虽说目标不会变，但过程好像有人开车载她前进，不至于留在原地自生自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