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庄言洗完澡走出浴室，沈穗后脚就进去了。
庄言刚吹干头发，正准备收起吹风机，就听见沈穗在浴室里喊他。
他走到浴室门口，面前的磨砂玻璃门后，一道黑影慢慢靠近，虽然只能看见轮廓，却已足够引人遐想。
门缓缓拉开一道缝，浴室里的微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很快便消散干净。
紧接着，一只小臂探了出来，手指捏着一条小小的内裤，手臂白净，带着水光，透明的水珠沿着皮肤滑落，在掌心汇成一滴，然后坠下。
大概是水温开得太高了，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粉，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那手臂晃了晃，抖动两下手上的布料，同时浴室里传出声音：“快帮我弄干，不然我没衣服穿，这已经洗过了。”
“行。”庄言应了一声，伸手接过那一小片粉色的棉布，入手是湿热的触感，确实是她刚刚在花洒下洗过的。
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应该是用沐浴露洗的。
庄言又想起什么：“之前你不是在我家留了些衣服吗，都干净的，可以穿。”
浴室里过了一会儿才传出声音：“不行，我睡觉得穿那个，衣服太大固定不住。”
“那个？”庄言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又意识到是卫生巾，立马应道：“行，我马上弄干。”
里面传出声谢后，门重新合上。
庄言带着内裤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
他拿起刚才没来得及收起的吹风机，插上插头调成热风，对准小内内按下最大档。
内裤在手里一阵乱颤，他慌张地握住，差点就被吹飞了，赶紧把吹风机距离拉远了些。
见风力适合了，他用手掌撑开布料，掌心也始终与布料保持一点距离，另一只手慢慢摇晃着风筒，仔仔细细地吹着。
这是他吹头发常用的方式，从小区对面理发店那儿偷学来的。
摇晃的风既不烫，也能更快吹干水分。
一刻钟后，庄言把吹风机关掉，丢在一边，用手大致感受了一下，确定内裤已经吹干才安心地随手叠放在床上。
人也上了床，无聊刷着出现在B站主页的美女跳舞视频。
片刻后，沈穗歪头擦着湿发走进来，上身依旧套了件T恤，只是比早上的那件短许多，长度堪堪盖住大腿根。
她绕到床的右边，膝盖一弯抵住床沿，就那么以跪姿上了床，然后向前挪了挪，居高临下地看着庄言，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内裤在这儿。”庄言手指了指身侧。
“嗯嗯。”沈穗应两声，手上动作没停。
她又拿毛巾包住发根，顺着发尾往上一撸。
撸到最上方，手一松，湿漉漉的头发便散落下来，如此重复了好几遍。
而那短到堪堪盖住大腿根的T恤，也一上一下地重复了好几遍。
每每露出一番光景，庄言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牵引过去。
沈穗就在他身边，不到一臂的距离，每次往上撸头发，T恤下摆随之升起，一条柔和曲线若隐若现。
手松，头发散落，下摆落回原处，再撸，再升，再落。
庄言硬生生把脑袋拧正，强迫自己盯着手机屏幕，美女跳舞，一个接一个，他却越刷越没滋味。
最后干脆关掉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重复几次，沈穗感觉擦的差不多了，看向庄言左边床头柜上的吹风机，准备吹干头发。
想着站起身，从庄言身上径直跨过去。
那一刻，庄言就像在路边等车的渺小人类，而本来晴空万里的头顶忽然惊现一只巨大娘，正在横跨城市！
他只能无助地抬头望着，见证这壮观的一幕。
吹风机发出的嗡嗡声，把庄言拉回现实。
他揉揉鼻子，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着身体，调整好姿势，然而无论怎么做，心中始终平静不了。
他看沈穗吹头发磕磕绊绊的模样，直接握住对方的手，把吹风机拿了过来。
“我帮你。”
“你别笨手笨脚的，给我拽疼了。”沈穗解放双手后，揉着手腕道。
“我在小区对面理发师那儿偷学过，虽然吹不出造型，吹干还是手拿把掐。”庄言手握吹风机，自上而下斜扫着，另一只手也没闲，始终在撩头发。
“之前一直想养长发，结果总过不了尴尬期，现在真有长发了，发现好麻烦。”沈穗长叹一声，都有些想剪短发了。
她细数缺点：“洗头时间更长，吹起来也费劲，天暖了盖着脖子闷热，还动不动飞到嘴里、脸上。”
“你养长发不是为了帅气造型吗？”右边吹差不多，庄言把吹风机换到左手，身子也向左倾。
“是啊，”沈穗双手一拍，“我吃了这些苦头，总得尝尝甜头吧。”
她迫不及待地扭过头，将仍有些潮湿的长发全拢到手中，在头顶捏出一个高马尾。
她朝庄言显摆：“你觉得这样帅不帅？像不像韩立？”
庄言捏着下巴评价道：“像韩信！”
沈穗小嘴一瘪，又松手放下一半头发，捏出半披高马尾。
“现在呢。”
庄言左看右看：“像敖隐。”
沈穗继续将头发全部抓起，拢出一个丸子，看向庄言眼神冰冷，心中暗自警告，你最好说像王也道长。
庄言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锤手道：“我觉得像赵怀真！”
“你这个臭玩农的！”沈穗破大防，直接抓住庄言衣领疯狂摇晃起来。
“哈哈哈，松手松手，快窒息了啊！”
两人又闹又笑了许久，一直到庄言喊停。
“怎么？要认输？先让我打一拳。”沈穗满脸凶巴巴地捏着粉拳。
“别闹了，我认输行吧，”庄言慌张地指着沈穗大腿，“你流血了啊。”
沈穗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大腿上，一道鲜红的血痕正缓缓往下滑，那抹红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庄言已经拿着纸巾和卫生巾走过来。
东西被接过，他没有留在原地发呆，急忙出卧室给沈穗倒热水去了，同时心中不断懊恼，怎么忽略了这事。
当然，也是因为沈穗表现的太平常了。
沈穗倒是没在意，不过是擦两下而已，她主要的在意点，是自己竟然光了这么久的屁股！
倒不是说没有在庄言面前光过屁股，以前一起去包厢泡温泉，常常坦诚相待。
但出浴后，立马会穿上内裤，毕竟甩来甩去的，多招摇……
现在没有那种感觉，她下意识忽略了。
而她忽略了多久，也意味着被看了多久……
在多次的眼神接触中，她心里没有诞生任何反感和不爽，不同于中午庄言进行那十分钟约定的过程中时，看见对方流露出的眼神，她会涌出难受的情绪。
庄言不是圣人，所以那眼神是迷恋的、占有的，是来自男性对女性身体的原始欲望。
这一段时间却内不一样，他们是在用以前兄弟、哥们的方式相处，所以自己才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正因为最好的对待，就是自然，不刻意，不回避，不紧张。
“以后还是不要给庄言发类似于随便摸十分钟的福利吧，不然肯定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沈穗低声嘟囔。
有时候策划削福利的理由，就是这么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