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位置停好小电驴。
他们一起进了菜市场。
“你就帮我提东西吧。”沈穗走在前面说，目光在市场里随意扫着。
走在菜市场过道上，只要看一眼摊位，就总有摊主会喊“小姑娘，看看要点什么啊。”
这时要是个脸皮薄的人，就会顶不住压力靠过去，然后面临不随便买点就不好意思走的情况。
可惜，沈穗是无压力之人！
她不多给摊主一个眼神，只专注打量摊位上有没有自己要买的菜。
“老板，杀只**，记得剁成块，我待会儿来拿。”
“庄言，你挑一袋子小油菜……这土豆不错，买点炖鸡。”
“西红柿好红，多买点，还能糖拌。”
“对了，家里有鸡蛋吧。”
“唉，老板，拿点葱姜，送我两颗蒜吗……谢谢。”
“庄言你想不想吃鱼？菜有点多了……好吧。”
沈穗带着庄言在菜市场又逛了一会儿，临走前瞥见鲜活的大虾，还是坚持称了点，打算回去做白灼虾。
最后接过那袋乱跳的大虾，这一趟终于是结束了。
沈穗扶着比自己脑袋大了一圈的头盔，坐上电驴后座，两人一路慢悠悠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就直奔厨房，庄言赶紧提着袋子跟了过去，放下东西后，他撸起袖子准备帮忙打下手。
没曾想，沈穗拉起他的衣袖，硬生生拽出了厨房。
“菜我自己烧，你别来捣乱。”
“可是我答应帮你打下手啊。”
“厨房就这么大，你在挤进来我施展不开，再说，你工作不做了？”沈穗拒绝道。
“我工作又不急。”庄言说着还想挤进来，却被沈穗张开双臂，结结实实拦在了门外。
“你还说，早上李阿姨都催你了。”见他还想从手臂下钻过去，沈穗岔开双腿，堵死了两侧。
哼，总不能从胯下钻过去吧。
庄言被噎了一下：“唉！不是……”
见对方防守的比多纳鲁马还严实，庄言僵持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
“有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喊我。”他还是嘱咐一句。
“你不就只能洗洗菜，不用你，快去干活吧。”沈穗挥挥手，一脸嫌弃，转身进入厨房门。
她先把那只已经剁好的鸡块拿出来，用清水反复冲净，再用厨房纸包住吸干水分——这东西炖得最久，最耗时间，必须先处理。
大虾倒进盆里，暂时放一旁没管。
剩下的蔬菜洗净分类放好，葱姜蒜丢在一旁，需要再拿。
做菜最磨人的就是备菜，她习惯把所有食材都收拾妥当，再按火候先后顺序下锅，不乱也不慌。
庄言站在厨房外看了一会儿，见沈穗思路清晰、手脚麻利，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心知自己进去也只会碍事，这才悻悻地回了卧室。
坐在电脑前，他发了片刻呆，指尖悬在鼠标上顿了半秒，庄言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B站后台。
页面刷新的瞬间，那串数字刺得人眼疼。
1521元。
不是单个视频，不是单日，不是打赏。
是整个四月份的视频和充电收入！
他捂住脸，用力搓了搓。
窗外是高悬的太阳，屏幕上是他百万粉丝的主页勋章，光鲜得刺眼。
百万粉又怎么样。
播放量、三连、弹幕，再多都是虚热闹。
真正落进账户里的，只有这一千五。
创作激励，杯水车薪！
商单广告，杳无音信！
直播收入，寥寥无几！
自23年过后，他只能靠老粉丝私单、游戏外包、外部约稿维持生计，尽管每月都能有勉强过万的收入，可生活依旧拮据。
因为他要还房贷！
是的，自从靠着质量高、张力足的清凉画作，流量起飞后，他就在这座城市买了房子。
而那年是21年……
流量来得太快，钱来得太猛，整个圈子都在说“不擦边不火”“不性感没流量”。
他一个画正经内容的小up，流量被抢得一干二净，收入越来越少，21年终于狠下心转型，扎进了那条最容易起飞的赛道。
人设吸睛，画面抓人，流量疯涨，商单接到手软。
一个月三五单是常态，多的时候，月入轻轻松松破几万、近十万。
身为大学生，月入过万。
以为那是人生上坡路的起点，在父母的建议下，他甚至买了房。
没料到，23年后，风向变了。
严打、整改、限流、封号潮一波接一波。
那种靠“清凉感”吃流量的路子，一夜之间走不通了。
没流量也就没了商单，收入直线下滑。
也曾多次尝试转型，出正经教程，没人看。
做纯艺术分享，没流量。
搞日常Vlog，又完全不擅长、没效果。
观众点进来，期待的还是当年那种刺激吸睛的画面。
一旦没有，立刻划走。
现在手中的B站账号完全成了宣传自己的工具，他已然变成了靠双手吃饭的手艺人。
工作的情况只有他和沈穗知道，刚下滑的时候沈穗提过帮忙对接商单、介绍美术资源什么的……
但那样总欠沈穗人情，哪怕沈穗不在意，他也不想麻烦对方。
之后沈穗也问过，要不要介绍他去大厂工作，但考虑到自由度和自主性，也被他拒绝了。
说真的，每月过万的收入，对他这种家庭一般的普通人来说，其实已经算很不错了。
省着点花，他还能瞎蹦跶、挣扎几年，说不定哪天就能摸索出新出路。
怎么看，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枯坐在电脑前发愁。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沈穗性转了！
她成了没人认识的黑户，在世界上暂时仅有庄言一人能依靠。
万一，几天后和姐姐的相认并不顺利……
哪怕先忽略掉沈家儿子 “凭空消失” 这颗定时炸弹。
只凭他现在的收入，也根本养不起两个人。
快十年的感情，他不可能抛弃对方。
沈穗也不是宠物，给个窝、给点饭随便养一养。
她是个有正常需求的人，有自己的爱好、梦想和生活。
可她没有身份，没办法正常找工作，至于那些不需要证明的底层苦力活，庄言更是想都不敢想，他舍不得。
思来想去，他唯一能走的路，只有拼命提升自己。
他必须未雨绸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