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第一个[不合理],是人类在各种运动领域上的突破。
公元2026年
「哇!在总决赛的舞台上,乐邦·詹氏居然刷新了最远扣篮记录!太不可思议了!」
「体育台消息称,男子一百米短跑项目世界纪录9.58秒已被打破。」
……
人们逐渐发现,并非个别运动员的天赋出众,而是新一代部分人的体质已经远高于过去平均水平。
紧接着,第二个[不合理],是特殊能力的发现。
公元2030年,某位著名富豪家中发生了一场严重火灾,火势之大,让周遭围观的人都认为富豪一家能留下全尸都是奢望。然而,富豪的儿子,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却奇迹般地从火中走出。周围人的祈祷声戛然而止,人群中爆发的只有恐惧的尖叫。这个画面,则通过了新闻镜头烙印在全世界的脑海中。
事后,科学人员研究发现,少年具有对火焰的抗性,以及身体毛孔能冒出火花的能力。至此,人类第一个特殊能力,被命名为[生火]。正如原始人类第一次发现火一般,这似乎也预示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公元2055年,全世界强体质者与普通人的比例达到3:7,其中特殊能力觉醒者数量也在增加。这类与过去人类力量完全不同的人被称为[超常人]。各种与超常人有关的产业也在迅速发展中,对超常人的教育系统、医疗系统等也在逐步完善。正当人们认为这只是人类的一次进化历程时,第三个[不合理]出现了。
公元2055年12月8日开始,凡经过电视报道的穷凶极恶罪犯,会突然因心脏麻痹死亡,这不禁让人们联想到了以前的动画《死亡◎记》中的情节,但显然幕后黑手并没有动画主人公那样的智力,不到一个月就被警方用高超的手段发现。当警方赶到凶手住所时,凶手躺在床上已经死去,一个笔记本在他旁边,上面写下了因心脏麻痹或其他意外死亡的罪犯的名字,以及最后凶手自己的名字。
虽然这件事短时间内被解决了,但这股不合理的力量依旧引发了群众的恐慌,人们不能确定那个笔记本是否由特殊能力创造,还是来源于别的什么地方。
正当社会上激烈讨论时,又一个由全新生命体组成的,自称种族使命是[学习]的全新种族凭空出现,并奇迹般迅速得获得了一块经国家批准后的土地,用来当作自治区。
后来的几年中,接连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超常现象或者事件,原因不明,来源不明。
一时间,社会陷入混乱,外星人实验论、造物主论、缸中之脑论,甚至美少女创世论等千奇百怪的理论和谣言不断冲击着人们的底线。但是最后,经过各国政府对社会的宏观调控,并出台了一系列针对[超常现象]的政策和措施,大部分人渐渐学会了和[超常现象]共存,世界最终步入[超常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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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么以上就是关于[超常时代]的历史进程,同学们都清楚了吗?」
公元2175年,苍真市,苍真大学——全国一流大学之一,一位年轻的历史老师正在给他的学生授课。
「那么哪位同学能回答一下,有关超常前期的三大规律呢?」
话落,教室里顿时弥漫着一种熟悉且令人窒息的沉默,因为是所谓的“水课”,同学们并不重视,回应老师的,只有书本翻动的窸窣声和刻意压低的呼吸。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稳定地举了起来。
前排的同学还在奋力寻找答案,后排的同学纷纷将视线集中在这位“救世主”身上,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举起的手臂与桌面形成一个精准的九十度,手指并拢,姿态优雅得像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程序,在接收到“提问”指令后,便给出了“应答”的反馈。
「啊…时起同学,你来回答!」面对这尴尬的氛围,老师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叫出了他的名字。
时起闻声利落地起身,动作流畅,桌椅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摩擦声。他站定后,并没有立刻开口,稍作停顿,而同学们也都清楚,他是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完整回想一遍答案,以便完美流利地回答。
「一,唯有,但并非所有强体质者会觉醒特殊能力。二,个体十八岁以前觉醒概率远超十八岁以后。三,能力强度有上升趋势。」话毕,时起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从容地等待着老师让坐下的命令。
「很好!那么老师要追问一下了。」面对优秀的学生,作为老师总是忍不住想继续与之互动,「那么这个规律是多久失效的呢?」
「公元2055年。」面对突发问题,时起依旧能完美作答。
「非常不错,时起同学,请坐吧。」
如同完成了一个既定仪式般,时起再次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平稳落座。他并没有看向任何同学,接受那些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而是已经重新拿起笔,在那本永远整洁如新的笔记本上,记录下新的内容。
对他而言,回答出问题不是炫耀,仅仅是完成了本该做到完美的一件事而已。就像太阳每天会升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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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
「好,这节课就到此为止,同学们回去好好复习。」
……
「下节课还是这个教室是吧?」「待会儿中午吃什么?」「时起同学好帅!」下课铃响起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教室里瞬间被松垮的喧闹填满。就在这片躁动的中心,时起默默地整理着课桌。
「库库库…」忽然耳边又传来这样一阵笑声,转头一看,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胖乎乎的男生。这位男生继续说道「原来就是你啊,外号[完美之人]的男人。」
(什么?)时起并不记得这张脸——这是一张可以用经典形容的脸,两旁的赘肉隐藏了下颌线,稍显油腻的短发贴着头皮,两块厚重的眼镜片重重搭在鼻梁上,好像随时都会将其压塌,这样的脸实在说不上好看,但尽管这样,脸的主人依旧摆出一副自信的表情。
「…呀,怎么可能会有完美的人存在,我只是想尽力把每件事做到我认为的[完美]的程度就好了。」虽然时起一直不喜欢这个中二的称呼,但依旧认真地回答了小胖的问题。
「嗯~这点道理我也懂!」小胖自顾自得与时起勾肩搭背,「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能做到吧。」
(这是…自来熟?)时起心里这样想着。
「我?做什么啊?」
小胖突然变得十分警觉,用他那细小的眼缝观察一圈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知道一个,没有被记录过的,只有我触发过的[超常现象]。」
「什么?」
「那就是,只要满足特定条件,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直接打飞出地球的,一记[完美]的上勾拳。就像动画片那样知道不,连我们这种普通人也能做到!」小胖信誓旦旦地说着。
「……」时起开始后悔接他的话了,
「我直接说结论好了」,小胖紧接着说,「首先你全身的肌肉需要处于一个[完美]的活跃状态,然后双脚踏地,两只膝盖弯曲成一个[完美]的角度,同时后脚脚跟抬起,再与地面形成一个[完美]的角度,接着上半身,向右扭转到一个[完美]的程度,右手肘部弯曲,拳心朝向自己,左手握拳横在前方。当然,肩部,肘部和手腕处的角度都需要达到[完美],最后,一口气蹬地、旋转、送肩、向上挥拳,触及对象瞬间手腕绷直,肩部耸起,拳头尽力向上送出,就可以将对象打飞出地球。」
「……那…这个完美的角度是多少?」时起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不知道。」小胖斩钉截铁地说道。
「啊,谢谢你的分享,感觉真的很难触发诶,我会好好记住的。」
「是真的啦!」听出时起有想快速结束话题的意思,小胖着急地说道「我也只成功过一次,所以才不知道角度是多少啊!」
「只成功过一次,那你怎么知道其他普通人也能做到呢?」
「因为我就是普通人啊!我曾经在深山锻炼的时候,就这样把一头熊打飞了!还记得那天,我刚刚锻炼完…」小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深山?锻炼?小胖走样的身材为他牵强地解释再次增添了几分不可信。
尽管如今世界确实有许多不合理的现象和力量,但像这样听起来犹如梦话一般的东西,时起实在不愿相信。
(估计是中二病吧,看动画片的幻想或者把做的梦当真了?…真可怜。)
叮铃铃铃铃……上课铃打断了小胖的讲述。
「啊,同学,上课了,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先回去吗?」
「啧…我的[武勇传]还没讲完呢,记住我说的,也别和别人讲啊!」
「我会的。」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和别人讲…)时起心里这样嘀咕着,然后投身进入学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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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在学校的健身房中,时起刚刚做完一套完整的热身活动,让全身肌肉都活跃了起来。每天抽时间来进行锻炼,是时起长久以来的习惯。
(今天是练胸的日子。)正当时起心里盘算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喂、喂,时起同学,你现在在哪里。」
「啊,导员,我现在在健身房,有什么事吗?」
「现在来办公室一趟,有事儿找你。」
「…好,我马上过来。」片刻犹豫后,时起还是决定先回去一趟。
健身房更衣室内,巨大而清晰的全身镜映出时起刚刚结束热身的身形——热量正从每一寸皮肤下蒸腾出来,皮肤泛着一层匀净而健康的光泽。脱下湿润的黑色背心,从包中掏出毛巾,开始擦拭身体。
一米八五的体格,是那种经年累月规律雕琢出的、充满实用力量感的样子。肩部线条饱满而开阔,胸膛厚实,手臂的肌肉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微微隆起,筋脉在紧实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背心下摆露出一截腰腹,腹肌的轮廓分明,却也不过分突兀,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
「嗯,今天也是很[完美]的形象。」擦拭途中,时起也在端详着自己的面部,那是一张轮廓清晰的脸,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皮肤状态极好,紧致光滑,看不到丝毫邋遢的痕迹,显然是每日精心护理的结果。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即使刚刚被汗水微微濡湿,也保持着有型的蓬松感。
擦拭完毕,时起摸了摸自己仍处于微微充血状态的胸肌,泛起了嘀咕。
「本来今天还想练胸的…」
「…首先你全身的肌肉需要处于一个完美的活跃状态…」
「话说现在应该就是那个人口中的状态吧。」时起想起了小胖在课堂上的“梦话”。
看了看周围,确定更衣室没人,男孩子天生的好奇心引导着时起。
「…嗯…正好…稍微试试也没事。」时起看着手中的毛巾,「好像是说的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吧。」
时起将毛巾叠成一块向上扔出,然后回想并摆出小胖所说的动作细节,一拳向上挥出,稳稳命中毛巾。
毛巾块向上飞出,然后在空中散开,最后在重力作用下趴在地板上。
「……………我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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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人。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上课,剩下的要么在寝室,要么在食堂,因此现在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寥寥无几。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个时候叫我。」时起慢跑着,保持着身体的热身状态,想着如果处理得快就接着回去锻炼。
「救命啊!!!!」
一声凄惨的求救声划破了安静的空间,传入时起耳中。
没有丝毫犹豫,时起立马向声音来源方向跑去,求救声持续了两三声后戛然而止,但好在时起最后仍然找到了这条隐秘的小巷。
映入眼帘的是巷子中,三个一脸地痞流氓样子的家伙,正一起踢着某个东西,并且嘴里一边骂着各种污秽语言,一边丧心病狂地笑着。视线再往下,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在地面上狼狈地蜷缩成一团。
(早上那个…胖子?)
「住手!」
闻言,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去。这时,时起才看清三人的脸。
为首的是圆华,学院院长的儿子,家里有权有势,身上各种名牌首饰无不彰显着他张扬的性格,剩下的两个人则是平时爱跟着他混的跟班。但令人奇怪的是,虽然圆华在学校也是出名的嚣张跋扈,但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殴打同学。
正当时起这么想着的时候,圆华三人向时起靠近,开口说道。
「哟哟哟,这不是时起大人吗?那个[完美之人]要伸张正义吗?」圆华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时起十分不舒服。
「首先,我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其次,我想你们应该清楚,我们学校是超常人和普通人共存的学校,为了防止意外的伤害事件,就连这样的小巷子也是有监控的。」
时起从三人中间穿过,将地上的小胖扶起。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矛盾,但是把人打成这样,传出去相信对你父亲也有影响吧。」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小弟一号冲着时起大喊,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步准备动手。却被圆华拦住。
时起的话点醒了他,如果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胖子还好,但如果和校园的名人起冲突,那对自己父亲难免会有影响。
得到圆华眼神示意后,三人转身准备离去。
「没事吧?」时起蹲下,查看小胖的状态。
「…谢谢……」小胖将鼻血胡乱一抹,艰难地爬起身来。
「我先把你送去医务室看一下吧。」二人站起身,正要离开时,巷子口的小混混们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再次向二人逼近。
「你们想干什么?」时起厉声警告。
「让开!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么了!?再不滚连你一起揍!」
仿佛将时起刚刚的劝告忘记了一般,圆华的语气散发着一种不计后果的愤怒,眼神发出的凶光更是想要将小胖刺穿。其他二人也是摩拳擦掌慢慢靠近。
短短几秒,不知道他们的心态发生了什么变化,隐隐有一种漫画中的霸凌情节强制发生的荒谬感。但现在不是思考缘由的时候,人数上的不利,加上本就与自己无关,为了保护自己的同时快速解决事件,现在最完美的选择是快速跑到不远处的办公楼寻求帮助。
但这不是时起所认为的[完美]。
他选择了举起双拳,摆好拳击姿势,同时脑中回忆以前看过的拳击技巧并模拟接下来可能的情况。
「我他妈干死你!」小弟一号带着狰狞的表情冲上来,打断了时起的思考。
慌乱中,刺拳、勾拳、钟摆闪躲、蝴蝶步…几秒内在脑海中闪过的技巧此时全部化作一记大开大合的右摆拳,但得益于平日的健身,这记胡乱的摆拳的速度与威力比常人更强,小臂部分依旧结实地击中了混混的脸颊。
小弟一号刚被打倒,二号依旧无谋的冲锋,但这次时起更快反应了过来,以雷霆之势挥出左摆拳,并且这次距离把控完美,握紧的拳头精准命中二号小弟的下颚,将其向右打飞。
(这是什么,好弱…)时起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人数劣势逃走。
至此,短短几秒内,两名混混通通躺倒在地,只剩圆华一人。
「不、不赖嘛…」
「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下一个就到你了。」时起依旧摆出拳击姿态,恐吓着圆华。
「挺能干的嘛!」小胖拍拍时起后背,然后冲着圆华大喊,「小子,这是我御用王牌打手,明白差距了就快滚!」依旧自来熟加嚣张,时起甚至觉得都是因为小胖的这副态度导致了这场冲突。
「哈哈哈哈哈哈…」圆华突然狂笑。
「好经典的反派笑声…」小胖吐槽说道。
笑罢,圆华从外套内侧掏出一个巴掌大,粉色的铁盒,再打开盖子,拿出了一个卡通风格的可爱小熊公仔。
「哦?要送礼物示好吗?嘁、嘁,走开啦!」小胖还在嚣张。
「这是我花大价钱,托关系才买到的,由机铠族制作的熊型元素自走武器。」圆华将公仔展示给二人看,但可爱的形象任谁都很难把它与武器二字联系起来。
紧接着,圆华将公仔向前一抛,触地弹起的瞬间,公仔突然闪烁出蓝光,同时周身散发着阵阵电流,地面的混凝土被这电流硬生生拉扯成一块一块,并迅速向公仔聚拢。以触地点为圆心,被拉扯的范围逐渐扩大,最后形成一个圆形的深坑,而最后在深坑中伫立着的则是一个拥有熊的轮廓,却由混凝土、泥土、石块组成的某种事物。尽管它安静地等候着,但依然威压逼人,不愧对于武器二字。
「下一个还轮不到我,这才是…」
「对不起,是我们错了!请您饶了我们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道歉打断了圆华。
「哦?哈哈哈哈哈哈!」圆华再度大笑起来,「刚不挺牛的吗,怎么这下怂了?」
时起此时正以九十度鞠躬,语气诚恳地向圆华道歉。
「你干嘛?这么没骨气…」小胖小声抱怨着。
「那不是我们打得赢的。」时起的语气仍然保持着冷静,并非是因为恐惧被迫道歉求饶,而是基于理性判断后,时起所认为的最后的最优解。
即便再强壮,面对这种非人的事物,普通人正面对抗获胜的概率几乎为零。
「谁说打不赢!现在用出我早上给你说的那招就能打赢!」
「都什么时候了…」
「喂,瞎嘀咕什么呢,不用害怕,不会打死你们的。上吧土熊,废了他们。」
霎时间,异动突起,土熊四肢猛然发力,顷刻间便拉 近了距离,时起甚至来不及站直身体,慌乱中下意识将双手护在胸前,却依然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飞,连同小胖一起,在地上翻滚一圈后重重得撞在巷子尽头的墙上。
扑倒在地,时起用手肘苦苦支撑着身体,模糊的视线看到几滴温热鲜红的液体滴在地上,后背的痛楚、身上的挫伤无不刺激着大脑,但尚且还不会倒下。
一旁的小胖情况更糟,完全就是趴在地上一副动弹不得的模样,但嘴里依然喃喃有词。
「…能做到的…不用在乎完美角度是多少……你不是…总会尽力做到自己认为的[完美]吗…」
「嗯…把他们四肢都折断才算废吧。」圆华还在大声恐吓。
(这两个家伙都疯了…)
或许是这种绝境状况的逼迫,又或许是在这种状况下小胖仍保持的执念,[小胖真的做到过]这种想法浮现在时起的脑海中。
时起强撑着站起来,额头的鲜血流经眼角直至嘴边,热血上头的感觉让肾上腺素飙升,浑身开始发热,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痛楚正一点一点地消失,视线也逐渐清晰,要打飞的目标就在眼前。
时起双脚踏地,双膝微曲,后脚抬起,身体扭转,左手护在前方,右手握拳向后弯去,眼睛死死盯着目标。他不再考虑角度的多少,只摆出了这样他觉得最好发力的姿势。
「哟?还挺像样,上吧土熊。」
闻言,土熊再次猛烈袭来,当近在咫尺之时,一口气蹬地、旋转、送肩、手腕绷直,肩部耸起,拳头尽力向上送出,紧咬着牙关,将全身力气集中一点,稳稳命中了土熊的下巴。
就力量而言,时起这一拳充其量也就是比常人更重一些,但就是这一拳,如同动画一般的荒诞,发出沉重的闷响。
砰————!!!
一道乳白色的锥形音爆云以拳头为中心,在低空猛然炸开、扩散,如同一个倒置的陨石坑在空中绽放。地面的尘土、碎石被环形冲击波狠狠扫向四周,顺着墙壁向上吹去。土熊那庞大的身躯,在拳头命中的瞬间,便不再是扑击的猛兽,而变成了一枚被向上发射出去的的炮弹。速度在百分之一秒内就突破了常理的极限,空气与熊身剧烈摩擦,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数秒后,上方天空中厚重的云层被击穿出一个孔洞,好似被子弹击穿而留下的弹孔。一个庞然大物就这样消失在了一个更大的东西里面。
「…呼…呼…」时起大口喘着气,仍维持着上勾拳的姿势。小胖口中的[超常现象]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怪…怪物!」圆华大喊着逃离了,两名小弟也因为刚刚的异响醒来,看着老大不见踪影,也灰溜溜地跑开了。
危机解除了,时起的脸因兴奋而涨红,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对不起,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震惊之余,时起回头察看小胖。
但本该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胖,此刻却好端端地站在时起面前,脸上带着得意嚣张地笑容。
「你怎么…」时起瞪大了双眼。
前一秒还在眼前的矮胖身影,轮廓从左往右开始温柔地崩塌,破碎处变为银白色的光尘簌簌剥落,飘向潮湿的半空。
光尘萦绕的中心,一个纤小的身影悬浮了起来。足尖离地三寸,大地已不配承托她的重量。
伪装的碎屑彻底流散,真容显露。
无风自动的长发,在背后散开。自发根到发梢是深邃的蓝黑色,宛如一片静谧的星夜被编织成发丝。
发丝间,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少女稚嫩容颜,肌肤是看不见毛孔的冷白,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映射出璀璨的淡金色。
少女矮小瘦弱,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着一袭轻盈的连衣裙,款式简约至极,颜色是毫无瑕疵的洁白,质地非丝非缎,随着能量的微光隐隐波动,悬浮于这片被剥离的时空中央,散发着神性。
最后,望向巷中震惊失语的时起,精致如人偶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丝非人的、纯粹出于观察兴味的弧度。
「恭喜,通过了我的[入门考试]。」少女开口说道。
「什…什么?」
少女慢悠悠地飘到时起跟前,捧起他的脸。
「真是辛苦你了,没想到你还真的做到了。」
少女的语气十分温柔,好似自带某种魅力,让时起的身体一阵酥软。
在意识沉沦之前,时起问出来内心的疑问。
「你…你是谁…?」
少女注视着时起的双眼,缓缓说道。
「你好时起,我叫艾维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