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先生,请不要害怕,我们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不好意思,时先生,最近的据点只有这样的房间,请将就一下。」
狭小的房间里,简单地陈列着一张金属制的桌子和几只椅子,昏暗的吊灯微微晃动,再加上四周无窗,俨然一副专为审讯而存在的样子。
「那个…我是犯什么事了吗?」
刚从小巷离开的时起,才不过几分钟,就毫无察觉地从背后被袭击,双手被反绑,头顶黑色头罩,被带到了这个房间。
(冷静点…)时起心里这样宽慰着自己,(总之先稳住对方…)
「你们想知道什么?」
「稍等时先生,想找你的人不是我们,应该马上…」
吱拉——
面前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
「你们两个在干嘛!」一嗓雄厚响亮的男声在房间中震荡。
紧接着,那碍事的头套终于被揭开,时起得以看清眼前之人。
「不好意思,时同学,刚刚看监控耽误了…他们的手段稍微粗暴了一些。」
眼前男人俊俏的脸上拥满歉意,双手仔细小心地为时起松了绑。
对面坐着的二人见状,迅速地离开了房间,位置则由这位美男子坐下。
(外国人?)
面前男人拥有一头赤红如火的头发,在这压抑的房间中显得富有生机;面容干净,略带有西洋气质,属于偏硬朗的一方,却也不失少年感,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但气质却又十分成熟。
「初次见面,我叫阿方索·恩里克。」
「你好…我是时起」
「那么就直奔主题吧,时起,请你回答我」恩里克原本温和的语气骤然冰冷「艾维希对你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
时起心中一惊,当艾维希这个名字被念出时,恩里克的眉间顿时拧在一起,淡蓝色的瞳孔射出狠烈的光。
「你…你也知道她?」
「嗯…我和那家伙有笔账要算,所以请你好好回想一下…请放心,大概与你是没关系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狰狞的模样,时起咽了一口唾沫,便开始回忆十几分钟前的事情。———————————————
「你好时起,我叫艾维希。」
「艾维…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嘿嘿…这是我设置的小考验啦…抱歉…」艾维希俏皮地吐着舌头装可爱,「刚刚很痛对吧,那么首先,让你恢复一下吧。」
说罢,时起只感觉身上的痛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才热完身的感觉。
(恢复?难道把我的身体状态回溯了?)时起生出这样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没错,就是帮你回溯了哦,有点聪明啊你。」
「读心?!这也可以?」
「捏哈哈哈…」艾维希大笑着回到半空,「是的,而且不仅如此哦…我能做到的事…」
说罢,艾维希左手张开,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右手向前伸直,手掌向下张开,熟练地摆出这样一副中二的凌驾姿势,然后郑重地说道。
「我的能力,简单来说,那便是…心想事成!我给它取名为——[神之意]……如何?」
时起愣住了,并非因为这中二至极的姿势和名字,而是这宛如作弊、超常规的能力。
「…这…这怎么可能,完全不合理啊…」
「迷茫的少年啊,在这样的世界里,你最先应该学会的,就是接受任何的[不合理]啊。」
「…那么今天发生的事,都是你促成的?」
艾维希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入门考试又是什么?」
「嗯……」艾维希以平躺的姿势在空中漂浮着,思考了一下,「算是你有资格正式踏入这个不合理的世界吧…对了对了,该给奖励!」
说完,艾维希又迅速飘回时起面前,再次捧起时起的脸。
(凑得好近!!…但…好香的味道…)
「嘻嘻…」艾维希一脸坏笑,「好色的家伙…」
被读出想法的时起满脸通红,想要挣脱,但浑身酥酥麻麻的感觉又让他有些留恋。
「那么改一下奖励的形式吧。」
啾的一声,微凉的嘴唇轻轻吻上时起的额头,触感如电流般迅速传至时起全身,抽空了力气。
吻毕,艾维希放开双手,时起瘫软在地。
「啊啦,这就受不了了吗,小处男真可爱。」
时起无言以对,这确实是第一次被女生这么亲密地接触。
「那么我走了,拜拜了时起,有机会再见咯。」
艾维希向时起挥手告别,然后突然化成一道金光消散开来,独留时起一人瘫坐在巷子中,身后土熊产生的坑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复原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之后便是,出巷子,被偷袭,然后到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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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是这些…」
听完时起的讲述,恩里克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一些。
「入门考试就是指你打飞了那头熊吗?」
「应该是。」
「真没给过你别的什么了吗?」
「是啊,除了奖励的那个…吻。」一回想起来时起的脸又稍稍红润了。
「不,肯定不止这些…」恩里克小声嘀咕着,然后若有所思。
「你说,你有踏入的资格…方便展示一下你是怎么打飞那头熊的吗?」
「现在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时起站起身,摆好印象中的架势,其实他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掌握了那样的力量。
恩里克朝时起扔来一个纸团,被成功打中,但这次却乖乖地遵守了物理法则,纸团掉在了地上。
「失败了…不…也许是条件没凑齐…」恩里克再次喃喃自语道,时起则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你确定身体里也没有别的什么感觉吗?」
时起仔细感受一番,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后,恩里克突然走近时起,一副做了重大决定的样子。
「我现在正在寻找合作伙伴,鉴于你是第一个除我以外被艾维希主动接触过的人,时同学,我正式向你发出合作的邀请。」
「合作?」
「是的,合作,你放心,好处绝对是不会少的,我调查过你的情况,时同学,我能保证你和你母亲以后的生活绝对衣食无忧…」
「等等、等等!」时起打断了恩里克自顾自的发言,「合作,究竟是合作什么啊。」
「具体细节只有你答应了我才能告诉你,并且答应了就绝对不能退出了。」
「抱歉,这样的我实在无法信任。」
「……可以给你说最终目标,那就是打败艾维希。」
「哈?!!!」一向沉稳的时起也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感叹,「既然都知道她的存在,那你应该也知道她是什么能力才对吧。」
「不用担心,我很强。」
「有多强?」
「看过《一拳◎人》或者《咒术◎战》吗?就有琦◎老师或者五条◎那么强。」
「比艾维希还强?」
「没有。」
「……不说明合作细节,答应了就不能退出,甚至还要对抗那种作弊能力,更何况我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这样的要求太不合理了…」
恩里克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那家伙不也说了吗,首先要先学会接受不合理。」
时起想起了自己在医院做保洁的母亲,如果能保证自己和母亲下半辈子的生活的话,确实是不错…但和艾维希对抗的风险真的能承担吗?
权衡利弊后,时起做出了选择。
「抱歉,我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合作,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还是希望能继续过这样平凡充实的日常。」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好吧,我尊重你…但是、」恩里克的眼光突然变得凌厉,看得时起后背发凉,「和那个家伙扯上关系,你的生活绝对不会再这样平凡,保持日常,或许不是一个好选择。」
「请不要吓我了,恩里克先生?」时起苦笑道。
恩里克长舒一口气,眉眼又变得温和起来。
「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时起同学,接下来我会送你回学校的,还请再忍耐一下。」
「等…唔!」
不等时起反应,视野再次被遮挡,双手被牢牢困住,然后带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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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时起回到了家里,因为离学校距离并不远,所以平时都是回家住。
门外,钥匙开门声响起,一位矮小,又略显臃肿的中年妇女推门而入。
「妈!怎么现在才回来。」时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随即,时起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出来。
「今天和同事换班了。」时起的母亲放下手中的提包,看到整洁的客厅,明白家务又一次被时起包揽了。即使在家里,时起也一直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儿子角色。
「谢谢儿子,太懂事了。」
「这没什么,快坐下吃饭吧。」
「妈妈还是觉得你不用这么累,每天学习也很辛苦,回家了适当休息也可以啊。」
「你工作也很辛苦的嘛,再说,我也答应老爸要照顾好你。」说罢,时起的目光撇向客厅的一角,看着那灵位上的黑白照。
时起的父亲在时起高中时因为车祸去世,留下母子二人,依靠赔偿金住在了这样一个不好不坏的小区,过着刚好能解决温饱的生活,母亲依靠在医院做保洁供时起读书,而时起则遵循着父亲的遗愿,目标就是努力学习,找到好工作,从而有能力供养母亲。
看到时起又在看父亲的遗像,母亲赶紧岔开话题。
「那既然这样,就再辛苦我的好儿子一下,这周六中午有空的话,给我送一下饭吧。」
时起迅速答应了。二人继续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度过了这平凡轻松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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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周六,过去的几天生活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与艾维希、恩里克的相遇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时起所期望的日常。
坐在公交车上,时起捧着热腾腾的饭盒,听着熟悉的歌,望着熟悉的街景,默想着与医院的距离。
咚……咚…咚、咚咚!
当和医院只有一个十字路口的距离时,熟悉的歌里出现了不和谐的鼓点,并且越来越快。
还没搞懂怎么一回事,突然又是一个剧烈急刹,时起的耳机,饭盒全被甩飞出去,整个人踉跄地摔倒在地。
这时时起才发现,那不和谐的鼓点声来自外界, 正欲站起身来,听到一声炸响,紧接着便是天地倒转,短暂失重,又重重摔倒在地。
公交车乃至附近所有车辆,都被一股强大的冲击掀飞在地。
「好…好痛…」
时起保留着模糊的意识,挣扎着从破碎的窗户中爬了出去
以十字路口为中心,沥青路向外裂开了数条大大小小可怕的裂缝,周围树木仿佛被暴力生生折断,楼房的玻璃全部碎裂,汽车冒着滚滚黑烟,似乎下一秒就会燃烧。鸣笛声、尖叫声、哭喊声刺激着时起的耳蜗,曾经熟悉的街道,宛如刚经历了一场炸弹袭击。
相隔十几米远,那冲击的源头,时起看到两个人影立于其中,一人躺在地上,被另一人死死按住头,身体被膝盖压住,双腿还在拼命挣扎。
「你还真不好追。」
「那是…恩里克先生?!」时起终于看清了上位者的面容。
「啊,啊啊啊!!!放开!」在地上的人嘶吼着,抓住恩里克的手臂不停反抗,但恩里克却是纹丝不动。接着,那人的手臂竟然开始闪烁蓝色的电光,传导到了恩里克的全身,但收效甚微,恩里克甚至连表情都不曾有过变化。
虽然不知道两人的纠纷是什么,但想必是因为他们的追击造成了这番破坏。
「…呵…呵呵哈哈哈哈…」发现自己的招数没用,那人便放肆大笑起来,说道「一个人霸占那么多[愿晶],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恩里克默不作声,手掌猛得发力,按得他痛苦吼叫。
「…虽然用这招很痛,但是没办法了。」
地上的人说罢,四肢张开,突然开始抽搐起来,双眼和嘴巴大张,迸发出蓝色的光,随着抽搐的进行,身体开始出现裂痕,也从中发出蓝光。
恩里克依旧不为所动,然后手下的人炸裂开来,分为几条迅猛的电流向四周急速奔去。
其中一条正好袭向了时起。
看到他身上裂缝散发的光时,时起已经预料到他炸开的画面,可几乎是一瞬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躲避。
在即将被击中的那一刻,就像动画片里的将死之人一样,时间仿佛放慢了无数倍,时起甚至能看清那团电离自己还有多远,短暂一生的记忆经过脑海,又回忆起与父亲的约定,照顾好妈妈,照顾好这个家。
(最后是被电死吗?不、我不要!)
尽管大脑一直拒绝这样的事实,但那道电流最后确实地击中了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