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王爷……薨了……”
山洞之中,顾令仪坐在火堆前,只是抬头望了一眼草席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麻木地点了点头。
被流放以来,亲近之人接二连三倒在了她的面前。
她原是王侯郡主,却因为被诬告谋反,被贬谪流放。
前世她是孤儿,重生以后王爷王妃却视她如同掌上明珠。
又因她体弱多病,治病耗费不知凡几。
还没有等到她回报她的再生父母,就再没有了回报的机会。
明明她是最为病弱的,活到最后却只剩她一人。
她想要质问高台的帝君为何如此昏庸,她想要手刃造就这一切的凶手,可——
她甚至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
“咳咳……咳咳……”
顾令仪剧烈地咳嗽出两口鲜血,心口一阵猛烈的悸动。
“郡主!”
“无妨。”
顾令仪惨淡地一笑,攥住了丫鬟的小手:
“青儿,明天把我与父王葬一起吧,这块玉可以换一些钱,下半辈子可以过一个安稳日子。”
“郡主,郡主不会的,这玉是仙师赠的,仙师说过郡主可以长生的,这玉青儿不能收。”
青儿惊慌地说道,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傻瓜。”
顾令仪轻轻擦去青儿眼角流下的眼泪,纤指点了点青儿脑瓜说道。
青儿没有在落难时抛弃她,还一直照料着她。
她知道无论说再多都无法动摇青儿,就不再多言。
她十岁时,父王请来过一仙风道骨的仙师。
仙师说她是上界转世的仙子,还赠与她一枚忘川玉。
说是来日她可以长生,疾病苦痛都不会再纠缠。
可她没有灵根,没有根骨,无法引气入体,无法习武修身。
长生?不过是说给父王听,骗些香火钱。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真的可以修行,一剑挑翻这个腐朽的朝堂。”
【叮——】
仿佛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块石头,顾令仪的耳畔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
她心有所感地低首,看向掌心古朴的忘川玉。
莫非是——
【忘川玉】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演绎剧本,羽化登仙,证道长生】
【是否入戏?】
“这是……金手指?”
“这是金手指!”
演绎剧本就可以羽化登仙,证道长生,报仇雪恨岂不是易如反掌?!
【是】
顾令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入戏。
她的意识仿佛是被一下子拉扯进忘川玉,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已是陌生的景色。
丹炉,蒲团,青案,俨然是一个道观。
她攥了攥掌心,身体此刻充满了力量,格外轻盈。
这里就是戏中吗?
她的面前浮现出一片文字:
【欢迎入戏,戏中人,顾令仪】
【剧本背景:】
【你是天师府的天师,职责是诛灭邪祟,维护永宁州的太平】
【你擅长天机推演,可过多泄露天机,天道降下惩罚】
【永宁州的某户人家即将诞下灾厄之子,带来厄运与灾祸】
【可灾厄之子本是你的劫数,你强行阻止其降生失败,导致永宁州大旱两年】
【你心知时机未到,等到十年之后,再次寻到灾厄之子,宋怜怜】
【任务目标:】
【一:收灾厄之子为徒,助其筑基】
【二:帮助灾厄之子逆天改命,根据其气运福佑指数,结算奖励】
“就是说,我是要帮助宋怜怜逆天改命?”
“啊?我吗?”
顾令仪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张了张嘴。
【剧中二十年是现实中的一日,你可以随时退出剧本,剧本时间暂停】
【本剧本不限时长】
【宋怜怜此刻正在天师府山脚下的城池中,请前往开启剧本】
眼前的文字随即消失不见。
“没……没了?”
现实中,顾令仪的情况已是强弩之末。
一日?可能不足几个时辰。
不过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自己死在仇人前面的。
宋怜怜逆天改命,同样是她自己逆天改命。
“殊死一搏吧。”
顾令仪脑海中,此时自然地多出天师的记忆,仿佛是她自己的亲自经历过一样。
“天师在宋怜怜身上留下过印记,刚好可以定位到山下的宋怜怜,宋怜怜现在正……”
旋即她黛眉微蹙,宋怜怜此刻似乎正遭遇生死危机。
不好,她的任务目标!
顾令仪暗道不妙,凭借着天师的记忆,踏上飞剑,朝山下急飞而去。
天师府前的水池,恰好映照出她绰约的身姿。
青丝高挽,朱唇皓齿,一双桃花眼若有万般风情,眼神却带着俾睨天下的孤傲。
一袭紫金道袍下,傲人的本钱呼之欲出。
腰间悬着青铜铃,袖中藏着紫金葫芦,脚下则是御着铜钱剑。
一双粉嫩小巧的玉足在袍下时隐时现。
而剧本中的面貌,与她现实中别无二致。
倾城之姿,足以颠倒众生,让人无限暇想。
天师府山脚,李府大院中。
“诶诶诶,你把刀放下!”
“想死?小贱人你敢!信不信老娘打断你双腿!”
一群人把墙角刀横在脖子上的少女,围的水泄不通。
少女望着四周仿佛是要吃人的面孔,泪水不自觉地自眼角滚落。
两年前,一场大火把她的家烧的一干二净,只剩她一个人。
村里人说她是灾星,把她赶出了村落。
她四处流浪,可她走到哪哪就天灾人祸。
所有人都说她是灾星,不肯接纳她。
她听说只要天师府的天师说她不是灾星,她就不是灾星。
于是她朝着天师府,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走过来的,无数的流言蜚语,无数日夜的风餐露宿,都没有阻止她的步伐。
从小她就梦想自己不会被人说是灾星,可以如同正常人一样,融入这个世界。
可哪怕是她的亲人,都说她是灾星。
她想要证明自己,凭着这口气走了过来。
可当她找到天师府时,却被迷晕绑架,卖给人当童养媳。
“呵呵……”
宋怜怜绝望的望向乌蒙蒙的天空,没有任何阳光透过云层。
她醒了,她彻彻底底醒了。
她闭上眼睛,全然不顾耳畔的吵闹,毅然决然地割向了咽喉。
“住手!”
一声暴喝炸响,宛若惊雷响彻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