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背后有人,两人都转身朝门口看去。此时一位穿着朴素的和服,脸上有着不少皱纹,看起来大概是五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声音应该就是她发出来的吧,伊藤信这样想着。
上田小姐站起身来,朝中年妇女走去,而中年妇女也往上田小姐的方向走了过来。
“妈妈,好久不见了。”上田小姐说,眼神中流露出了愧疚。
“嗯,你终于愿意回来了,怎么回来了都不先回家的?”
中年妇女,即上田小姐的母亲,一边抚摸着上田小姐的脸颊,一边说。
“这么多年没见,瘦了不少啊,在东京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吃饭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伊藤同学,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的。”
说完,上田小姐离开了中年妇女身边,将不远处的伊藤信拉到了她母亲的面前,说:“这位是伊藤同学,是我的......”
上田小姐突然沉默,她的视线落在了伊藤信的脸上,过了一会,仍然没有说出话来,从脸上的神情来看,应该是在思考吧。
伊藤信有些疑惑,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什么好像那么久的的吧,可以说是公寓租户和管理员,或者是朋友关系也可以。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着伊藤信,脸上的神情感觉有些奇怪,然后突然露出一丝微笑后盯着上田小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伊藤信开口道:“伯母你好,我是上田小姐的朋友,叫伊藤信。”
“我的女儿受你照顾了,真是多谢你了,伊藤先生。”
中年妇女俯下身子,举了个躬,表示对伊藤信的问好及感谢。
“伯母你太客气啦,其实我经常受到上田小姐的照顾,是我才应该表示感谢。”
伊藤信回礼道。
“好了,伊藤先生,不用客气了,先到寒舍去休息一下吧,你们从东京赶来这里,肯定是累了吧,”中年妇女面向上田小姐,继续说道:“人家跟你过来一趟,舟车劳顿的,还不快点让人家到家里休息,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啊。”
上田小姐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委屈,然后又笑了起来,挽着中年妇女的手臂。
“你这孩子,还是那么爱撒娇,而且还当着客人的面。”
中年妇女有些生气地说,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怨气,只有着满满的爱意堆积着。
“没事啦,伊藤同学又不是外人,让他看到又没什么啦。”上田小姐嘟着嘴说道。
“让你见笑了。”
伊藤信摇了摇头。
在中年妇女的带领下,伊藤信和上田小姐来到了一座古宅的门前。刚刚来的路上,伊藤信其实就已经看到了这座宅子从墙壁露出来的屋顶,还有高大的树木,树枝上的绿叶密密麻麻的,整棵树看着像是一把绿色的伞。鸟儿站在树枝上边乘凉,边啼叫。
到了门口,宅子真正样貌的一半才显露在伊藤信的眼前。宅子确实很大,而且全都是木制结构的,看起来有一定岁月了,但是外表上并没有什么时间被损坏的地方,应该是宅子的主人很爱惜它,所以经常会进行维护。
宅子周围是一片绿地,种植着树木、花朵,还有一个不大的池塘,里面没有养鱼,但是池塘的中央又块比较大的石头,石头的表面被苔藓包裹着,像是一块颜色深沉的玉石,静静地立在池塘中,就像是卫士一般,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进入到宅子里面,无论是天花板的角落,还是其它的地方,都看不到一丝蜘蛛结网的痕迹,连灰尘也没有,这令伊藤信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和她印象中的上田小姐的形象有些不同。
“看着我干嘛?”
上田小姐有些脸红和不解地说道。
伊藤信赶紧摇了摇头,说:“没有啦,只是刚刚好走神了而已。”
这并不是谎言,他刚刚在想,因为上田小姐的生活作风,导致伊藤信以为上田小姐的家里应该也是挺随性的,没想到是这样井井有条,一丝不染。
“算了,跟我来吧。”
上田小姐拉着伊藤信的手,离开了客厅,朝着楼梯走去。
“我把水果端来了,你们要去哪啊?”
上田小姐的妈妈手里端着盘子,里面是被切好的五颜六色的水果。
“我带伊藤同学去我的房间看样东西,一会就回来。”
“真是个急性子,也不让人家好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伊藤信点了点头,感谢上田妈妈的好意,然后就被上田小姐拉上了二楼,然后再往深处走了一会就到了一个房间前。
上田小姐拉开房间的门,环顾了一下房间里面后点了点头,双手抱着放在胸前,满意地说:“果然是妈妈,房间跟我离开前一模一样。”
“快点进来把,伊藤同学。”
伊藤信接受上田小姐的邀请,进入到了房间里面。房间里面的家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书桌、椅子,书架。
书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漫画,将每个格子都挤得满满的,感觉从中拿出一本会十分麻烦。
“怎么样?”
上田小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伊藤信,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什么怎么样?”
“咦,伊藤同学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反应也太平淡了吧,扣分扣分。”
上田小姐嘟着嘴说道。
伊藤信歪着头,说:“第一次?”
“难道不是吗?”
“可我不是早就进过上田小姐的公寓里了吗?”
“那个不算啦。”
伊藤再次环顾了一下房间,平静地说:“感觉跟公寓里面没有什么不同呢。”
听到伊藤信的回答后,上田小姐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拨浪鼓一样要了摇头,说道:“伊藤同学还真是迟钝啊,明明是在女孩子的房间里面,就不能表现得更加紧张一点吗?”
伊藤信只是挠了挠头,装出一副很尴尬的样子。其实他小时候就已经去过算是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的家里了,是“她”。第一次去“她”的房间里确实很紧张,其实后面每一次去也都会紧张就是了,因为“她”在身边。
但这些话并不能告诉上田小姐,而且关于“她”的事,伊藤信并不想再提起。当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的伤口被撕开时,他会变得怎么样呢?伊藤信不敢继续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