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一声,那滴凉意沁人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袋。
口感有点像薄荷味的雪碧,还没等我品出那所谓的“纯净魔力”到底是几个加号的甜度,胃里突然像吞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紧接着,这股热流并没有按照玄幻小说里写的那样温润地流向四肢百骸,而是直冲我的脊背——更准确地说,是冲向那对粉嫩的、半透明的薄翅。
嗡——!
我的翅膀突然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率震动起来,像是在背上装了一台开到最大档位的强力马达。
我甚至听到了空气被极速切割的尖啸声,整个人被这股反作用力带着在原地打起了摆子,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重影叠叠。
这哪是自然之露?这分明是过期变质的工业燃油吧!
库利亚!
你怎么了?
库库鲁惊恐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听起来像是自带了电音混响。
我张嘴想喊“救命”,结果发出的声音被翅膀的震频带偏,变成了一串诡异的颤音:我……我好像……漏……电……了……
立政殿顶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终于承受不住这高频声波的共振,在一声脆响中炸成了漫天晶粉。
紧接着是花瓶、茶杯、甚至是窗户上的琉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糟了!
是魔力排斥反应!
你这个笨蛋人类灵魂根本无法兼容皇室的高纯度魔力!
库库鲁急得在那直跺脚,手里胡乱比划着手势,别怕!
哥哥给你稳住!
古灵仙法——静默束缚!
他大概是急昏了头,念咒的时候舌头明显打了个结。
一道原本应该代表安抚的柔和蓝光,硬生生被他念成了狂暴的紫黑色旋风。
我不仅没感觉到身体稳定下来,反而在这一瞬间,感觉地心引力离家出走了。
咯吱咯吱——
书房里那张沉重的紫檀木书桌,连同两把高背椅,居然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下一秒,它们像是被我身上这股失控的磁场捕获了一样,开始围绕着我疯狂旋转。
我就像个被困在洗衣机滚筒中心的倒霉蛋,一边忍受着背后翅膀的疯狂震动,一边还要提防着被迎面飞来的桌角给开了瓢。
库库鲁!
我咬着牙,感觉脑浆都被晃匀了,你是在救我……还是在……谋杀亲妹?
我……我好像念反了!
库库鲁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脸崩溃,完了完了,停不下来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大门被人暴力踹开。
怎么回事?谁在立政殿拆房子!
米亚导师去而复返。
她手里原本还拿着那张被我改造成“云肩图”的作业,此刻看到这一屋子的狼藉,还有那个被家具风暴围困、浑身抽搐的我,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库库鲁!
米亚导师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戒尺瞬间暴涨三尺,泛起危险的土黄色光芒,你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用黑魔法攻击你妹妹?
我看着导师那根快要戳到天花板的戒尺,还有上面凝聚的“高级重力术”光辉,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尺子要是砸下来,库库鲁这个脆皮法师估计得当场变成标本,而处在风暴中心的我,大概率也要跟着陪葬。
不行!
我强忍着那种灵魂都要被震出窍的眩晕感,求生本能让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漫天乱飞的家具,这失控的魔力流……在我的眼里,它们不再是危险的飞行物,而是一块块等待拼接的布料,是一条条因为走线错误而崩开的丝线。
只要把它们“缝”好就行了。
作为设计师的职业本能压倒了恐惧。
我猛地伸出双手,并没有念诵任何生涩的咒语,而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穿针引线的动作。
给我……定!
体内那股狂暴乱窜的魔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我的指尖喷涌而出。
但我没有让它们散开,而是强行用意念将它们压缩、拉长,凝结成一根根肉眼可见的粉色光线。
那一刻,世界在我的感知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操作台。
左边那把椅子是“袖口”,右边的桌子是“衣襟”,地板是“底衬”。
我十指翻飞,粉色的光线如同灵蛇般窜出,精准地缠绕住那些疯狂旋转的家具腿。
平针,回针,锁边!
那些光线在空中交织出一张严密的网,硬生生拽住了失控的动能。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原本狂野飞舞的书桌和椅子被光线强行拖回地面。
我顺势抓住刚才库库鲁掉落在空中的那张羊皮纸,将它作为“补丁”,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最后一道魔力丝线如同收尾的线头,将整套桌椅死死地“缝”在了地板上。
甚至为了美观,我还强迫症发作,顺手调整了桌椅的角度,让它们在地板花纹上呈现出完美的轴对称布局。
嗡鸣声戛然而止。
我的翅膀终于停止了那要命的震动,软趴趴地垂在身后。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米亚导师举着戒尺僵在半空,那土黄色的重力光波尴尬地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应该一片狼藉的现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整洁。
桌椅虽然是被强行固定的,但每一根魔力丝线的走向都暗合某种几何美学,甚至连那个用来当“补丁”的羊皮纸,都被摆在了黄金分割点上。
这……这是……
米亚导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在颤抖,空间加固术?
不,这种术式的构建逻辑完全打破了常规,不是靠魔力压制,而是靠……编织?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灼热地盯着我,就像盯着一颗刚刚出土的巨型钻石:库利亚!
这难道是你自创的‘秩序魔法’?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这种如同刺绣般细腻的手法来平复空间乱流的?
我虚脱地靠在被我“缝”在地上的桌腿旁,嘴角抽搐:导师,我说我只是职业病犯了想把东西归位,您信吗?
但这实话显然被自动过滤了。
天才!
这绝对是千年一遇的魔法结构学天才!
米亚导师激动得脸颊通红,连刚才想要揍人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转头看向还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库库鲁,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嫌弃的模样:看看你妹妹!
第一次魔力暴走竟然就能悟出这么高深的控制技巧,再看看你!
除了把桌子变飞还会什么?
库库鲁一脸委屈,刚想辩解那是他的“自然之露”引发的,却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为了弥补你刚才差点伤到妹妹的过失,米亚导师冷哼一声,伸出手,把你这个月的‘星空通行证’交出来。
库库鲁猛地抬头:什么?
那可是我去皇家禁书区看漫画——不,查资料的唯一凭证!
拿来!
米亚导师不容置疑地喝道,这种珍贵的资源在你手里就是浪费,只有库利亚这样的天才,才有资格进入古灵仙族的知识宝库,去探索更深奥的魔法真理!
在导师的淫威下,库库鲁哭丧着脸,极其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闪烁着星光的六角徽章。
我看着那枚徽章,心里微动。
星空通行证?皇家禁书区?
刚才那一番折腾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对我这个只有汉服制作经验的地球人来说,完全是个黑箱。
如果不想下次再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排斥反应”搞死,或者不想再靠“缝衣服”这种野路子来救场,我必须得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那枚徽章落入我手心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看来,这所谓的“天才”人设,还得靠恶补知识才能维持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