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太监这一嗓子喊得可谓是九转回肠,直接把立政殿里的气压往下压低了三个度。
门帘被猛地掀开,挟裹着一股名为“帝王之怒”的冷风。
为首走进来的男人一身明黄色常服,步履生风,虽然还没看清正脸,但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压迫感,就像是班主任突然出现在网吧后门,让人头皮发麻,只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是李世民?
那个不仅能打仗还能写诗,顺便把大唐经营成“天朝上国”的千古一帝?
我这还在发愣,周围的宫女太监早就哗啦啦跪倒了一片,我也赶紧跟着随大流趴在地上,尽量把自己缩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鹌鹑。
兕子!我的兕子如何了?
李世民根本没空搭理我们这群背景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榻边。
那种焦急和惶恐,完全不像个杀伐决断的皇帝,倒像个听说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了的老父亲。
阿爷……
床帐里传来李明达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虽然还是细若游丝,但比起刚才那种随时要断气的状态,简直是医学奇迹。
我听见那男人明显地抽了一口气,随即是大手抚摸额头的声音,语气瞬间软得能滴出水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刚才太医署那帮庸医说你药石无医,朕差点就把他们全砍了!
刘嬷嬷这时候极其有眼力见地凑了上去,声音里带着邀功的颤抖:陛下洪福齐天!
多亏了这新来的丫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哄得公主喝了药,这脸色看着都红润了。
别介!这时候别提我啊!
我心里警铃大作,这剧情走向不对劲。
按照网文套路,这时候皇帝不是应该赏赐黄金万两吗?
但在这个封建迷信的古代,一个来路不明的宫女突然治好了御医都治不好的病,这在皇帝眼里约等于“妖孽”。
果然,李世民转过身,视线像两把冷箭一样射向我这边:哪个丫头?
抬起头来。
我只能硬着头皮把上半身支棱起来,努力摆出一副“我是良民”的表情。
李世民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本来神色稍缓,似乎觉得我长得还算面善。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我腰间。
那里挂着我的“星空通行证”——一块刻着古灵仙族图腾的木质牙牌。
在花仙国,这是可爱的魔法道具;可在大唐,这玩意儿上面刻着的翅膀、五角星和奇怪的符文,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诅咒用的巫蛊法器。
这是何物?
李世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比刚才进门时还要冻人,宫中规矩,宫女不得私带外物。
这木牌纹路诡异,绝非中原之物。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子杀过人的血气混着龙涎香的味道直冲我天灵盖:刘嬷嬷说你让药汤有了异香?
如今又佩戴此等怪力乱神之物……来人!
把这个妖言惑众的丫头拿下,交大理寺严审!
卧槽!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吗?
两旁的金吾卫那是真不含糊,铠甲哗啦作响,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直接就扣住了我的肩膀。
慢着!
求生欲让我的大脑转速飙升到了三千转。
承认自己是花仙子?
不行,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说是特效药?
更解释不清。
必须要找一个合理的、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且能体现我价值的借口!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陛下!
奴婢并非妖邪,这木牌乃是……乃是师门信物!
奴婢曾随隐世仙师学习‘补天之术’,不仅能调理药膳,更擅长修复万物!
补天之术?
李世民挥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被这个高大上的名字唬住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他手里拿着个罗盘,眼神深邃得像两个黑洞——大唐国师,袁天罡。
小丫头口气不小。
袁天罡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补天?
那贫道倒要看看,你如何补。
我瞥了一眼大殿角落。
那里立着一扇巨大的屏风,上面绣着百鸟朝凤图。
可惜因为受潮,原本绚丽的丝线已经褪色发灰,凤凰的尾巴更是霉烂了一大块,看着就像只拔了毛的野鸡。
若是奴婢能在一刻钟内,让这扇屏风重现光彩,还请陛下恕奴婢大不敬之罪!
我赌上了。
李世民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我是在找死还是真有本事。
半晌,他冷哼一声:准。
若做不到,便罪加一等。
金吾卫松开了手。
我揉了揉发痛的肩膀,快步走到那扇屏风前。
近看更是惨不忍睹,丝线氧化严重,结构松散。
这要是放在现代,必须得用化学试剂清洗再重新染色。
但我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设备。
只能作弊了。
我背对着众人,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花仙魔力。
虽然无法释放大招,但用来做微观层面的色彩填充还是够用的。
我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搭在屏风的一角。
在外人眼里,我像是在用手指抚摸绣纹,如同弹琴一般轻拢慢捻。
但在我的视野里,无数根透明的魔力丝线正像纳米机器人一样钻进布料的经纬之中。
去垢、提亮、折射率调整。
我脑海里迅速调出Photoshop的调色盘。
红色加深百分之三十,饱和度拉高,对比度拉满!
随着我指尖的滑动,那原本灰扑扑的凤凰尾羽,像是被注入了流动的岩浆,瞬间炸开一团耀眼的火红。
紧接着是翠绿的孔雀、金黄的鹂鸟……
原本死气沉沉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4K高清重制的开关。
我还特意在丝线交织的节点处留下了一点点微弱的荧光魔法,利用光学原理,让那些鸟雀的眼睛随着光线角度变化而闪烁。
这是什么手段?!
身后的太监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呼。
一刻钟不到。
我收回有些颤抖的手指,额头上全是虚汗。
这一波操作比跑个八百米还累,魔力彻底见底了。
但这效果是炸裂的。
原本霉烂的屏风,此刻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那只凤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布而出,啸叫九天。
李世民的眼睛都直了。
他是个懂艺术的皇帝,自然知道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意味着什么。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袁天罡却没看屏风,他死死盯着我腰间那块正在微微发热的木牌,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
陛下。
袁天罡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正好能让李世民听见,此女方才施术时,那木牌中有源源不断的生机溢出。
此气非妖气,倒像是……传说中能延年益寿的‘乙木精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小公主:晋阳公主体弱,若有此气常伴左右……
李世民是个聪明人,秒懂。
刚才还要砍我脑袋的皇帝,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慈祥的笑容:好!
好一个‘补天之术’!
你既有此绝活,又懂药理,朕便赦你无罪。
传朕口谕,即日起,封你为御前尚衣奉御,赐金牌一面,宫中行走无忌,专职……伺候晋阳公主。
我还没来得及谢恩,腰间的牙牌突然猛地一震。
完了,刚才用力过猛,屏风上残留的魔力信号居然和牙牌形成了回路!
一道只有我和袁天罡能看见的粉色光柱,无声无息地从牙牌上爆发,直冲云霄,瞬间刺破了大唐的天空,朝着遥远的不知名时空发射出去。
那是……给库库鲁的信号?!
轰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就像是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翻了个身。
整个立政殿都跟着晃了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地龙翻身?!太监们尖叫起来。
李世民脸色一变,立刻护住李明达。
而站在我旁边的袁天罡,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我头顶那片虚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这……这不是地动。是天……天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