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光影错觉,而是一只从二次元硬挤进三次元的“BUG”之手。
黑影迅速膨胀,像沸腾的沥青一样在地面鼓起,紧接着,一只枯瘦、指尖尖锐如刀的黑色利爪,直接无视了物理碰撞体积,从地砖里猛地探了出来。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不是娇嫩的晋阳公主,而是挂在她床头那只还在散发着微弱“净化光环”的蝴蝶香囊。
这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我太熟悉了。
这是拉贝尔大陆反派势力的标配,影姬手下的暗影魔物!
“啊——!”
我极其应景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最正确的战术动作:抱头、下蹲、像个球一样顺势滚到了离公主凤榻最近的紫檀屏风后面。
就在那只黑爪即将触碰到香囊的瞬间,一道金光伴随着破空声炸响。
“妖孽尔敢!”
这声怒喝中气十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袁天罡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或者说这位大唐顶级安保专家根本就没走远。
他身形如电,手中一把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左手猛地甩出一叠黄符,动作潇洒得像是在发扑克牌。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轰!轰!轰!
几张符咒精准地贴在那只黑爪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如果是本土的孤魂野鬼,这一套连招下来早就魂飞魄散了。
但下一秒,袁天罡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裂痕——甚至可以说是“怀疑人生”。
那几张足以镇压凶煞的符咒,在接触到暗影黑雾的瞬间,竟然像是湿卫生纸贴到了烧红的铁板上,连个响都没听全,直接化作了飞灰。
那只黑爪只是停顿了半秒,甚至还人性化地抖了抖灰,继续不管不顾地抓向香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系统不兼容!
大唐的道术用的是本土服务器的“灵气”,打击对象是本土妖魔;而这只黑爪用的是拉贝尔大陆的“黑魔法”,两者的底层代码根本就不通!
就像你拿杀毒软件去杀现实世界的流感病毒,专业完全不对口啊!
眼看着袁天罡咬破舌尖准备**血拼命,我急得冷汗直冒。
不能让他送死,这老头要是折在这儿,我也得陪葬。
但我又不能跳出去大喊“让我来”,那样会被当成同伙一起烧了。
我死死盯着袁天罡手里那柄因为灵力灌注而微微颤抖的桃木剑。
那是唯一的接口!
桃木属阳,是天然的魔力良导体。
“赌一把了,爱信不信!”
我缩在屏风阴影里,屏住呼吸,强行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巴巴的花仙魔力。
这点蓝条放个大招肯定不够,但如果只是做一个“附魔”……
我双手结印,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划过。
虽然我看库库鲁练功时总吐槽他姿势中二,但不得不说,关键时刻还得靠这套“古灵仙族基础御物术”。
体内那点暖流被我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半透明丝线——这是最基础的光属性“秩序之丝”,没有攻击力,唯一的特性就是能强制赋予物体“破魔”属性。
那根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贴着地板游蛇般窜出,精准地缠绕在了袁天罡垂落的剑尖上。
此时的袁天罡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期,眼看那黑爪就要撕碎香囊,他忽然感觉手中的桃木剑一沉。
原本温热的剑身,此刻竟然爆发出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清凉之意,剑锋之上,隐隐流转起一层从未见过的紫金色流光。
虽然不懂这是哪路神仙显灵,但作为大唐国师,袁天罡的战斗素养绝对是顶级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顺势就是一记最朴实无华的“力劈华山”。
“斩!”
这一剑下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却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热刀切黄油的“滋啦”声。
那只连符咒火攻都免疫的暗影黑爪,在这层紫金光芒的切割下,脆弱得像块豆腐。
“嘶——!!!”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不属于人类频段的尖锐惨叫,听得人脑仁生疼。
黑爪瞬间断裂,化作无数黑色的颗粒崩解四散。
成了!魔法打败魔法,古人诚不我欺!
我虚脱地靠在屏风上,感觉身体被掏空,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那团崩溃的黑雾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们在即将消散的前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在地板上疯狂扭曲、重组,最后烙印成了一串焦黑的符号。
袁天罡提着剑,警惕地盯着那串鬼画符,眉头皱成了川字:“这是……鬼书?”
他看不懂,但我看得懂。
那是古灵仙族的古文字,写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绝望和急切。
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时空夹缝】。
我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库库鲁留下的讯息!
那只黑爪不仅仅是来抢夺能量的,它还是某种坐标的定位器。
刚才那一击虽然斩断了连接,但也让库库鲁趁机把信号送了过来。
他没死,但他被卡在了两个世界的缝隙里!
还没等我细想怎么去捞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雷声。
原本朗月稀星的夜空,此刻正以一种极不科学的速度被乌云吞噬。
立政殿内的气压陡然降低,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就连那盆刚刚枯死的牡丹花,都在这股压力下瞬间化作了齑粉。
那种感觉,就像是天空裂开了一张大嘴,正准备把整个大唐皇宫给一口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