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来得毫无道理,根本不讲究基本法。
上一秒我还在大唐的立政殿琢磨怎么捞人,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水马桶卷走的异物,连句“救驾”都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失重感疯狂挤压着内脏,眼前的雕梁画栋瞬间被扭曲的七彩光流取代,脑浆子都被摇匀了。
“砰!”
没有任何缓冲,物理引擎重新上线。
我像是颗被精准制导的人肉炮弹,狠狠砸进了一个软硬适中的怀抱里。
“哎哟!谁啊!敢偷袭本王子?”
熟悉的公鸭嗓,熟悉的傲娇语气。
我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还有点重影,但那头标志性的紫发和挂着鼻涕泡的震惊脸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库库鲁。
此时这家伙正站在古灵仙族的试炼大厅中央,手里还捏着一支刚抽出来的下下签,保持着某种想要耍帅却被迫当了肉垫的尴尬姿势。
周围是一圈看热闹的花仙,以及正悬浮在半空、一脸严肃的长老们。
“妹……库利亚?”库库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不是……你怎么变得跟个幽灵似的?”
没等我解释自己这半透明的灵体状态是怎么回事,巨大的惯性带着我们两个像滚地葫芦一样,直接撞向了他身后那扇正如漩涡般旋转的“幻境传送门”。
“哼,连走路都走不稳,古灵仙族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一道冷得像是在冰箱里冻了三年的声音横插进来。
侧面,身穿黑金法袍的塔巴斯正抱臂而立,眼神里写满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他手中的魔杖轻轻一点,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瞬间封锁了传送门入口。
“想进试炼场?不如先在这里冻成冰雕,好好反省一下什么是皇室礼仪。”
寒气逼人,库库鲁被我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层冰霜顺着地板蔓延过来,眼看就要把我们的入场资格给物理冻结。
这一刻,我手里那块从大唐顺手捏紧的木质牙牌突然烫得惊人。
这是李治给我的出入腰牌,在大唐皇宫里浸润了这么久,早就腌入味了所谓的“真龙紫气”。
此刻回到拉贝尔大陆,这股来自东方的霸道磁场似乎和花仙魔法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去你的冰雕艺术!”
我下意识地挥动手臂,手中的牙牌在这一瞬间光芒大盛,竟然在魔力共振下化作了一面半透明的“唐风团扇”。
扇面绘着仕女图,扇骨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我猛地一扇。
呼——!
这可不是普通的风,这是一股带着大唐盛世烟火气的暖流。
那封锁入口的寒冰像是遇到了滚油的积雪,瞬间化作一滩温水。
不仅如此,那股暖风甚至还极其刁钻地拐了个弯,直扑塔巴斯脚下。
原本干燥的大理石地面,在暖湿气流的催化下,以快进十倍的速度疯长出一层滑腻腻的青苔。
“什……”
那个总是把“优雅”和“冷酷”刻在脑门上的塔巴斯,脚下一滑,上半身虽然还维持着高冷的姿势,下半身却诚实地跳了一段踢踏舞,最后不得不狼狈地扶住旁边的石柱才没当众劈叉。
这画面太美,我差点笑出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灵体!”
大厅顶端的监控水晶终于反应过来,一道红光死死锁定了我的脑门。
守护灵木偶咯吱咯吱地转动关节,手里的大锤子眼看就要砸下来执行驱逐程序。
我心里一紧,这要是被踢出去,我就真成了时空黑户了!
“我是家属!我是合法的!”我死死抱住库库鲁的脖子,死马当活马医地释放出自己那点微薄的亲和力。
那股在大唐被李明达和李世民娇惯出来的“团宠”气场,混合着库库鲁身上同源的血脉气息,竟然让那个死板的木偶动作一顿。
【扫描中……检测到古灵仙族皇室血脉……检测到高浓度异界龙气护体……】
【逻辑重构……判定对象:库利亚。
身份:考生库库鲁的伴生魔法灵宠。】
【准许组队入场。】
伴生……灵宠?
我堂堂花仙国公主,穿越一趟回来,户口本直接从“人”变成了“宝可梦”?
还没等我吐槽这破系统的智障判定,身下的库库鲁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跳了起来。
“看见没有!连系统都承认本王子的魅力!”这家伙完全没抓到重点,反而觉得带个“灵宠”妹妹倍儿有面子,尤其是在看到塔巴斯吃瘪之后,他的自信心瞬间膨胀到了三百斤。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看看本王子的真实实力!”
库库鲁这傻子为了找回场子,竟然无视了原本设定的“新手村”坐标,强行扭动传送门上的罗盘,直接指向了那个标红的骷髅头区域——茶花圣域。
“哥!别!那是高危地图!”
“放心吧老妹,这波稳了!”
稳个鬼啊!
传送门的吸力猛然加大,我们俩连滚带爬地被扯了进去。
预想中的鸟语花香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坠落感。
“吧唧。”
我们没有落在坚实的土地上,而是掉进了一团软绵绵、黏糊糊,还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气息的物体里。
这触感,像是在强力胶水里泡过的棉花糖。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手脚被一种透明的粘液死死缠住,越动陷得越深。
抬头一看,四周是巨大得像墙壁一样的红色花瓣,正在缓慢而有节奏地收缩。
头顶上方,几根粗壮的花蕊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这种能把人粘掉一层皮的蜜露。
这特么哪里是圣域,这分明是一株变异的巨型“捕虫茶花”!
库库鲁比我还惨,他刚才想要帅气落地,结果脸先着地,现在整张脸都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花蜜,连那紫色的头发都被粘成了杀马特造型,正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
就在我准备用团扇把这破花给切开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那笑声极轻,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嫌弃,就像是看到两只不知死活的苍蝇掉进了精心准备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