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仁的声音在空旷的发布厅里回荡，像是投进死水中的一颗石子。
所有清醒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九条仁继续说道：“莫离也是阴阳师，管狐对他的催眠如果不想被他自己发现只能命令一些不会危及他生命的内容。”
铃木一郎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发布厅的温度骤降。
九条仁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演讲台的边缘。
管狐缩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那双狐狸眼睛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铃木大人。”
九条人无奈的说道。
铃木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铃木爱：“爱，你现在该放心了吧，去做吧。”
九条仁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铃木爱缓缓朝着莫离走去。
站在人群边缘的铃木怜，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铃木爱。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铃木怜有些痛苦，甚至还有几分憎恨。
但此时她只能不断在心中默念：
爱，不要。
不要这样做。
但铃木爱听不见她的心声。
她此时此刻只想过去的那个莫离回来。
那时的莫离，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而不是现在这个对她像是对待仇人一样的莫离。
铃木爱的手紧紧攥住裙摆，昂贵的面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爷爷说不会让他做过分的事。只是把股份还回来。
莫离就算事后知道也应该不会怪我吧，毕竟早上爷爷就对自己说过莫离现在的身价高的离谱。
铃木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三年前，铃木爱最后和莫离见面时也是靠的这么近。
心脏声彼此呼应，眼中的爱意也不曾作假。
铃木爱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
带着些许温暖的触觉传递到她的心间。
铃木爱突然有些犹豫了。
虽然她大部分都不记得了，但自己曾经伤害过他的事时至今日都记录在报纸新闻上。
自己现在这样做，会不会把莫离越推越远。
一想到这个可能，铃木爱突然不纠结了。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和对方已经渐行渐远了。
“莫离。”
铃木爱轻声叫他，像过去无数次清晨她叫他起床一样。
没有记忆中的回应。”
铃木爱收回手，转过身，面对铃木一郎。
“爷爷，我决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站在人群边缘的铃木怜，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不。
爱，不要。
但铃木爱已经开口了。
“我同意，开始吧。”
铃木一郎立即回头示意九条仁开始。
九条仁的脸上露出了带着讽刺的笑容，但在他的“控制”下莫离缓缓抬起头。
见到这副场景铃木一郎的内心终于抑制不住欢喜，他大笑几声然后对着铃木爱说道：
“好，好！
爱，你做得对！
为了铃木家，为了集团，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铃木爱扯出一个笑容。
正确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这样一切就能回到从前了吧。
铃木一郎语气里带着命令式的果断：“既然只是部分可控，那我们就做部分可控的事。
爱先让莫离签股权转让协议。”、
铃木一郎说完便看了一眼九条仁，九条仁愣了愣，连忙点头：“是。”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和手机，走到莫离面前。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条款早已拟好——莫离名下持有的铃木集团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铃木爱。
铃木爱深吸一口气从九条仁手中接过那份文件。
此时九条仁打开了手机的录制功能。
然后铃木爱看着莫离。
“莫离。”她轻声说，“签了吧。”
铃木爱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些股份本来就是铃木家的……我们是一家人，股份在谁手里都一样。
签完之后，就像从前一样。”
铃木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她的声音连莫离都听不清楚。
她伸出手，把笔塞进莫离的手里。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莫离动了。
他抬起手接过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字迹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莫离签字，铃木一郎的心情格外的畅快。
虽然这一切和他预想中的一切差了不少，但是此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铃木爱看着莫离的动作忽然有些不安。
为什么他签字的时候那么流畅？
但铃木爱很快说服了自己：因为他潜意识里不排斥这件事，因为他觉得股份本来就是铃木家的，因为他……
因为他还爱我。
铃木爱这样告诉自己。
铃木一郎的笑声还在空旷的发布厅里回荡。
“诸位！”他转向那些被催眠的股东，声音洪亮，“你们都看见了，这是莫离自愿的！自愿把股份还给铃木家！”
股东们机械地点头。
站在角落里的铃木怜，看着这一切，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看见了。
就在莫离签字的那一瞬间，他的眼角——只有一瞬间——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情绪。
只有平静。
一种……一切都结束了似的平静。
铃木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莫离不是在等铃木爱选择他。
他是在等铃木爱给他一个放弃的理由。
而现在，铃木爱亲手把这个理由递给了他。
“姐。”
铃木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铃木怜猛地回过神，发现妹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
铃木爱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那种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笑。
“姐，没事了。”铃木爱握住她的手，“爷爷说了，不会为难他的。
我以后又能和他在一起了。”
铃木爱没有说下去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保持住。
因为铃木怜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
铃木怜的脸上，是铃木爱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甚至不是悲伤。
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空洞。
一切都结束了的空洞。
“姐？”铃木爱愣了愣，“你怎么了？”
铃木怜无法张嘴，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在莫离的命令下变回正常。
她在心中想到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没什么。”
铃木怜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她松开铃木爱的手，后退一步，靠上冰冷的墙壁。
发布厅的灯光从高处投下，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房门却在此时被打开，消失已久的艾莉推开了房门，屋外两个中年男女着急的看向屋内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九条仁像是愣住一般，过了好久才开口道：“爸，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