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仍然昏暗。
那些刚刚从催眠状态中苏醒的股东们再次低下头,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般呆立原地。
那只散发着黑色气息的狐狸,从莫离身后缓缓浮现。
铃木一郎呆愣在原地。
他仍然保持着盯着自己手中护符的姿势,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而此时脸上满是不解与恐慌。
他不理解为什么管狐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铃木先生。”
莫离的声音打断了铃木一郎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见莫离正向自己走来。
步伐不急不慢,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声响,这股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像是某种倒计时。
铃木一郎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他很快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影忍者消失之前,那些股东确实看见了它。
但上原修却说“不存在”。
为什么?
铃木一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向九条仁被带走的方向,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九条仁被带走时的表现太奇怪了。
他一直在喊“铃木一郎真的有问题”,但没有任何人相信他。
因为管狐是他的式神。
因为催眠那些股东的是他的式神。
因为在他们阴阳师的认知里,式神不可能背叛主人。
但如果......管狐已经不是他的式神了呢?
铃木一郎的目光缓缓移向莫离。
那个年轻人就站在三米之外。
铃木一郎想起了九条仁说过的话——莫离也是阴阳师。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浮出水面:
从头到尾,管狐就是莫离的式神。
如果是这样,那今天的一切——
九条仁的复仇计划,管狐的催眠,股东的见证,甚至上原修的突然出现......
都是莫离设计好的。
他只是在等。
等九条仁跳进坑里,等自己暴露所有底牌,等所有人都看清“真相”。
而现在,九条仁被带走了,所有的罪名都被他一个人扛下。
自己应该开心,毕竟自己没有被带走,后续只要处理好各种各样的痕迹,那么这件事就跟自己没有关系。
他只是恨。
为什么影忍者不早点出现,早点出现自己也能通过各种手段更加了解,也不至于现在连召唤都召唤不出来。
想到这里,铃木一郎的膝盖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他跪了下去。
“莫君。”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额头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三年前他逼莫离下跪时那样。
“是我错了。”
发布厅里一片死寂。
莫离将手中的协议扔到他的面前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人。
“铃木先生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很淡,“您不是刚刚还说要让我见识铃木一族的伟大吗?”
铃木一郎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没有抬头,因为他不敢看莫离的眼睛。
“我......”
铃木一郎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该联合九条仁催眠他?
说自己不该觊觎他的财产??
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是把自己钉得更深。
所以他只是重复道:“是我错了。”
莫离没有回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而就在他的额头再次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黑色的,冰冷的,没有温度。
铃木一郎猛地抬头。
影忍者就站在他面前,那双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扶起。
铃木一郎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护符还在掌心,温热如常。
还在。
它还在!
铃木一郎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刚才的恐惧、懊悔、绝望,在这一刻全部被冲散。
他只知道——影忍者还在!那股力量还在!
“哈哈哈哈哈哈!!!!”
铃木一郎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发布厅里回荡,刺耳而癫狂。
就连刚想开口将真相说出的莫离都愣在了原地,莫离看着有些“疯”的铃木一郎脸上却露出了有些诡异的笑容。
他想看看铃木一郎打算怎么做,在自己已经撤去黑气后,在没有人影响他之后,铃木一郎会怎么做。
铃木一郎猛地甩开影忍者的手,转过身,看向那些低垂着头的股东,看向靠在墙边的铃木怜,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铃木爱,最后看向莫离。
“莫离!”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你看见了吗?它还在!它没有消失!”
“你以为你能算计我?”
铃木一郎向前一步,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挤成一团,“你以为你让九条仁背锅,就能扳倒我?可笑!我有式神!我有力量!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胜利。
“从今天开始,铃木集团是我的!
莫离你最好乖乖听话,把剩下的股份也交出来!
否则——”
“爷爷。”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铃木一郎转过头,看见铃木爱正站在不远处。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泛红,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很直——这是铃木爱从未有过的姿态。
“爱?”铃木一郎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说道,“你哭什么?你没看见吗?爷爷赢了!我们赢了!”
铃木爱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铃木一郎,看着那个从小宠爱自己的爷爷,看着那个教她写字、带她放风筝、在她生病时彻夜守护的老人。
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癫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光芒。
这不是她认识的爷爷。
“爷爷,”铃木爱又唤了一声,声音颤抖,“您收手吧。”
铃木一郎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您收手吧。”铃木爱一字一句地重复,泪水流得更凶,但她没有擦。
“放屁!”铃木一郎勃然大怒,“我有式神!我有力量!我怎么斗不过——”
“爷爷。”
铃木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坚定得让铃木一郎心头一颤。
“把股权还给莫离。把您从他那里拿走的一切,都还给他。”
铃木一郎愣住了:“爱,你——”
“如果您不还,”铃木爱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落地窗。
那里正对着东京的夜空,霓虹灯在远处闪烁,繁华而冷漠。
铃木一郎的脸色瞬间惨白:“爱!你疯了?!”
铃木爱就站在原地,看着铃木一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爷爷,我没有疯。”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